第342章 倒懸之城
水位繼續上漲，很快就淹到了脖子。肖越不得不仰起頭才能呼吸，冰冷的水灌進他的鼻子和嘴巴，嗆得他劇烈咳嗽。
林薇在他身後，她的頭燈在水面上晃動，光線在水裡扭曲、變形，像無數條銀色的蛇在遊動。
「肖學長！」林薇喊，「前面有光！是出口！」
肖越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微弱的光。
但水已經淹到了頭頂。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巴特爾往自己身上又架了半寸，然後屏住呼吸，拖著那人往光的方向游。
水很冷，冷得刺骨，像無數根冰針扎進皮膚里。水流很急，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他們往反方向拖拽。
下一秒，世界在一瞬間被水吞沒。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隻手將他往下拖。肖越咬著牙，死死地抱住巴特爾，往上游。頭頂有微弱的光，像水面上的月亮，遙遠而模糊。
肺里的空氣開始耗盡，像被火灼燒一樣疼。肖越咬著牙，往上游，但巴特爾的身體越來越沉，像一塊石頭，拖著他往下墜。
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但他沒有停下，只是機械地划動著手臂，死命地拖著巴特爾往前游。
就在肖越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後頸。
那隻手的力氣很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整個人往下一按。肖越下意識地掙扎，但那隻手沒有鬆開，反而把他按得更緊。然後，一個溫熱的、帶著血腥味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
是巴特爾。
巴特爾吻住了他，把肺里僅剩的空氣渡給了他。
肖越在水下睜大了眼睛。頭燈的光在水裡晃動，照亮了巴特爾的臉——那張臉蒼白得像紙，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紫，但眼睛是睜開的，瞳孔里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眉心的狼紋在水裡發光。
巴特爾的動作很急，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生命都渡給他一樣。
然後巴特爾抬起頭，嘴唇離開他的唇，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
肖越咬著牙，死死地抱住巴特爾，往上游。頭頂的光越來越亮，像水面上的月亮，遙遠而模糊。
林薇忽然開始給他比手勢。
肖越抬起頭，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岩縫外面透進來的是一種像月光被水稀釋過的銀白色螢光。
烏蘭第一個擠過岩縫，她的身體在石縫裡卡了一下，肩膀蹭著岩壁，發出一聲悶響，但她咬著牙硬擠了過去。林薇跟在後面，她的身形比烏蘭纖細得多，側著身子就滑了過去，動作輕盈得像一條魚。
肖越架著巴特爾緊隨其後，肖越托著巴特爾擠過岩縫，腳剛踩上對面的石面，膝蓋就軟了，整個人往前栽去。他本能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掌心按在濕滑的苔蘚上，滑出去半尺，巴特爾從他肩上滑落，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硯辭擠過去的時候雷達卡在了岩縫裡，他拽了兩下沒拽動，索性鬆了手，把那台價值不菲的設備丟在了身後。
妮娜和亞瑟最後過來，兩人合力用槍托砸開了一塊卡住通道的碎石，碎石滾落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緊接著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身後的通道徹底塌了，碎石和泥沙混著湖水湧進來，在岩縫外面堵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歸墟的追兵和冰冷的湖水一起封在了外面。
空氣像刀子一樣扎進肺里，疼得肖越幾乎要咳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肖學長！」林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們沒事吧？」
肖越把巴特爾扶在懷裡，巴特爾的左肩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那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烏蘭蹲在不遠處，正用刀割開林薇被岩壁劃破的袖口，檢查她手臂上的傷口。妮娜和亞瑟靠在岩壁上喘氣，兩人的槍已經打空了。陳硯辭站在最前面，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銀白色螢光照亮的空間，臉上的表情轉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沉默。
「這地方不對勁。肖越，」陳硯辭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你來看看這個。」
肖越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軟，但他咬咬牙穩住了。他把巴特爾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前走。巴特爾這次沒有拒絕，也沒有逞強，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頸側，溫熱的，還活著。
肖越抬起頭，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見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
一座倒懸在湖底的、用黑色玄武岩壘成的古城，街道、房屋、廣場、祭壇，一應俱全，但所有建築都是倒掛的——屋頂朝下，地基朝上，像有人把一座完整的城市從地面連根拔起，翻了個面，然後倒著種進了湖底。
那些建築在銀白色的螢光里泛著幽暗光澤，每一塊石頭都被打磨得極其光滑，邊緣嚴絲合縫。街道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像一條條倒掛在穹頂上的河流，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房屋，房屋的門窗都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最震撼的不是建築本身，是那些「居民」。
街道兩側排列著無數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是一個孩子的模樣，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不等，男孩女孩都有，穿著不同朝代的蒙古袍，有的手裡捧著銀碗，有的握著馬頭琴，有的牽著馬，有的抱著羊羔。他們的臉被雕刻得極其精細，精細到能看見睫毛的弧度和嘴角的笑紋，但所有石像的眼睛都是閉著的，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什麼永遠不會到來的黎明。
「童靈。」巴特爾的聲音從肖越肩上傳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七百年來被獻祭給長生天的孩子，他們的靈魂被封在石像里，成了這座城的居民，永遠留在這裡，替薩滿守門。」
林薇在他身後，她的頭燈在水面上晃動，光線在水裡扭曲、變形，像無數條銀色的蛇在遊動。
「肖學長！」林薇喊，「前面有光！是出口！」
肖越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微弱的光。
但水已經淹到了頭頂。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巴特爾往自己身上又架了半寸，然後屏住呼吸，拖著那人往光的方向游。
水很冷，冷得刺骨，像無數根冰針扎進皮膚里。水流很急，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他們往反方向拖拽。
下一秒，世界在一瞬間被水吞沒。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隻手將他往下拖。肖越咬著牙，死死地抱住巴特爾，往上游。頭頂有微弱的光，像水面上的月亮，遙遠而模糊。
肺里的空氣開始耗盡，像被火灼燒一樣疼。肖越咬著牙，往上游，但巴特爾的身體越來越沉，像一塊石頭，拖著他往下墜。
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但他沒有停下，只是機械地划動著手臂，死命地拖著巴特爾往前游。
就在肖越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後頸。
那隻手的力氣很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整個人往下一按。肖越下意識地掙扎，但那隻手沒有鬆開，反而把他按得更緊。然後，一個溫熱的、帶著血腥味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
是巴特爾。
巴特爾吻住了他，把肺里僅剩的空氣渡給了他。
肖越在水下睜大了眼睛。頭燈的光在水裡晃動，照亮了巴特爾的臉——那張臉蒼白得像紙，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紫，但眼睛是睜開的，瞳孔里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眉心的狼紋在水裡發光。
巴特爾的動作很急，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生命都渡給他一樣。
然後巴特爾抬起頭，嘴唇離開他的唇，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
肖越咬著牙，死死地抱住巴特爾，往上游。頭頂的光越來越亮，像水面上的月亮，遙遠而模糊。
林薇忽然開始給他比手勢。
肖越抬起頭，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岩縫外面透進來的是一種像月光被水稀釋過的銀白色螢光。
烏蘭第一個擠過岩縫，她的身體在石縫裡卡了一下，肩膀蹭著岩壁，發出一聲悶響，但她咬著牙硬擠了過去。林薇跟在後面，她的身形比烏蘭纖細得多，側著身子就滑了過去，動作輕盈得像一條魚。
肖越架著巴特爾緊隨其後，肖越托著巴特爾擠過岩縫，腳剛踩上對面的石面，膝蓋就軟了，整個人往前栽去。他本能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掌心按在濕滑的苔蘚上，滑出去半尺，巴特爾從他肩上滑落，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硯辭擠過去的時候雷達卡在了岩縫裡，他拽了兩下沒拽動，索性鬆了手，把那台價值不菲的設備丟在了身後。
妮娜和亞瑟最後過來，兩人合力用槍托砸開了一塊卡住通道的碎石，碎石滾落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緊接著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身後的通道徹底塌了，碎石和泥沙混著湖水湧進來，在岩縫外面堵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歸墟的追兵和冰冷的湖水一起封在了外面。
空氣像刀子一樣扎進肺里，疼得肖越幾乎要咳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肖學長！」林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們沒事吧？」
肖越把巴特爾扶在懷裡，巴特爾的左肩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那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烏蘭蹲在不遠處，正用刀割開林薇被岩壁劃破的袖口，檢查她手臂上的傷口。妮娜和亞瑟靠在岩壁上喘氣，兩人的槍已經打空了。陳硯辭站在最前面，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銀白色螢光照亮的空間，臉上的表情轉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沉默。
「這地方不對勁。肖越，」陳硯辭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你來看看這個。」
肖越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軟，但他咬咬牙穩住了。他把巴特爾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前走。巴特爾這次沒有拒絕，也沒有逞強，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頸側，溫熱的，還活著。
肖越抬起頭，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見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
一座倒懸在湖底的、用黑色玄武岩壘成的古城，街道、房屋、廣場、祭壇，一應俱全，但所有建築都是倒掛的——屋頂朝下，地基朝上，像有人把一座完整的城市從地面連根拔起，翻了個面，然後倒著種進了湖底。
那些建築在銀白色的螢光里泛著幽暗光澤，每一塊石頭都被打磨得極其光滑，邊緣嚴絲合縫。街道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像一條條倒掛在穹頂上的河流，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房屋，房屋的門窗都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最震撼的不是建築本身，是那些「居民」。
街道兩側排列著無數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是一個孩子的模樣，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不等，男孩女孩都有，穿著不同朝代的蒙古袍，有的手裡捧著銀碗，有的握著馬頭琴，有的牽著馬，有的抱著羊羔。他們的臉被雕刻得極其精細，精細到能看見睫毛的弧度和嘴角的笑紋，但所有石像的眼睛都是閉著的，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什麼永遠不會到來的黎明。
「童靈。」巴特爾的聲音從肖越肩上傳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七百年來被獻祭給長生天的孩子，他們的靈魂被封在石像里，成了這座城的居民，永遠留在這裡，替薩滿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