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孛兒只斤·額爾德尼
「亞瑟，歸墟用我弟弟的AI影像繼續給我發指令，」妮娜繼續道，聲音終於有了起伏，「你還不明白嗎？他們從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你和我一樣，都是棋子。區別只在於——你以為自己是棋手。」
亞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手開始發抖。
銀面具男人輕輕鼓了幾下掌，掌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被石壁反彈回來。
「精彩，」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平靜，「歸墟培養你們的時候，只教你們殺人，沒教你們辨別真假。這一點，是我們的疏忽。但亞瑟，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
他抬起手，朝肖越的方向指了指。
「我們的目標不是蒼狼後裔，」銀面具男子開口，聲音平靜，「是月光者。活捉肖越，其他人可以殺。」
十幾個槍口同時抬起來，對準了溶洞裡那幾個人。
夜視儀的綠色目鏡在頭燈的光里像一排漂浮的鬼火，那些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根都對著一個人的眉心、胸口或心臟。
槍聲在溶洞裡炸開的瞬間，肖越感覺時間被拉長了。
那些子彈從黑暗中射出來，帶著曳光彈的尾跡，在七曜星圖的光柱之間穿梭，像一群被驚擾的螢火蟲。
第一顆子彈擦著巴特爾的耳廓飛過去，在石壁上鑿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石飛濺。
「趴下！」烏蘭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草原獵人在圍獵時特有的短促和鋒利。
肖越幾乎是本能地把巴特爾往地上一按，兩人滾進最近的一塊巨石後面。子彈追著他們的軌跡掃過來，在石面上鑿出一連串火星。
下一秒，槍聲突然停止了、
「妮娜！」亞瑟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嘶啞，「你他媽瘋了？！」
妮娜站在亞瑟和銀面具男子之間，槍口對準了那個戴著銀面具的男人，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槍口紋絲不動。她的眼睛在頭燈的光里亮得嚇人，像兩顆被怒火燒紅的炭。
「都住手，否則——」她開口，聲音輕到幾乎要被槍聲淹沒，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在空氣里劃出清晰的軌跡，「我就開槍了。」
面具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露出來的那張臉讓肖越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張臉和巴特爾有三分相似，但更老，更瘦，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像一幅被歲月和風沙反覆侵蝕過的壁畫，輪廓還在，細節已經模糊。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濕了幾縷，露出底下那道從眉心斜貫至左眉尾的舊疤，疤痕增生。他的皮膚是那種長年不見陽光的灰白色，像被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
「妮娜·克萊因，你弟弟的AI影像確實是歸墟合成的，」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但那個影像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弟弟生前親口說過的。我們只是把他說過的話，放在了一個合適的時間點，說給你聽。這不是欺騙——是讓你在最需要希望的時候，還能看見光。」
妮娜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她的手沒有放下來，但槍口的晃動幅度明顯加大了。
「你放屁！」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像要咬碎牙齒的狠勁，「我弟弟兩年前就死了，你們卻不告訴我，還讓我以為他還活著、還在等我賺錢回去救他——你們拿他當人質，拿他當狗鏈子，拿他的命來換我的命——現在你告訴我，這叫『讓你在最需要希望的時候還能看見光』？」
「你們還想騙我第二次？」妮娜繼續道，槍口紋絲不動，「你剛才說，歸墟不虧待忠誠的人。那我弟弟呢？他對你們不夠忠誠嗎？他為了完成歸墟的任務，連命都不要了——你們給了他什麼？你們這群畜生！」
「妮娜，那只是幻覺。」銀面具男子的聲音依然平靜，「就算是你弟弟真的死了，難道你不想復活他嗎？歸墟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有無數種——你想像不到的方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妮娜，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悲憫的光：「我們可以讓他回來。我們可以讓所有死去的人都回來——只要你願意合作。」
他說「復活」兩個字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說「吃飯」「喝水」這種日常到不需要任何額外情緒的詞，但這種平淡反而比任何狂熱的宣告都更讓人後背發涼。
「你又想騙我。」妮娜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緊，「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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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面具男子的目光越過妮娜的肩膀，穿過空曠的溶洞，落在巴特爾臉上。眼底下似乎沉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巴特爾，你不認識我了嗎？」他開口，聲音忽然變了，帶著蒙古口音的、像在跟久別重逢的親人說話的語氣，「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阿爸忙族裡的事，你額吉去旗里開會，你就住在我帳里。你那時候才三歲，晚上哭著要找額吉，我抱著你在草原上走了半夜，走到你哭累了睡著了，才把你放回床上。你記不記得？」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整個人從脊柱開始往四肢蔓延出一種近乎痙攣的僵硬。
「孛兒只斤·額爾德尼，」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你沒死。」
亞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手開始發抖。
銀面具男人輕輕鼓了幾下掌，掌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被石壁反彈回來。
「精彩，」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平靜，「歸墟培養你們的時候，只教你們殺人，沒教你們辨別真假。這一點，是我們的疏忽。但亞瑟，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
他抬起手，朝肖越的方向指了指。
「我們的目標不是蒼狼後裔，」銀面具男子開口，聲音平靜，「是月光者。活捉肖越，其他人可以殺。」
十幾個槍口同時抬起來，對準了溶洞裡那幾個人。
夜視儀的綠色目鏡在頭燈的光里像一排漂浮的鬼火，那些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根都對著一個人的眉心、胸口或心臟。
槍聲在溶洞裡炸開的瞬間，肖越感覺時間被拉長了。
那些子彈從黑暗中射出來，帶著曳光彈的尾跡，在七曜星圖的光柱之間穿梭，像一群被驚擾的螢火蟲。
第一顆子彈擦著巴特爾的耳廓飛過去，在石壁上鑿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石飛濺。
「趴下！」烏蘭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草原獵人在圍獵時特有的短促和鋒利。
肖越幾乎是本能地把巴特爾往地上一按，兩人滾進最近的一塊巨石後面。子彈追著他們的軌跡掃過來，在石面上鑿出一連串火星。
下一秒，槍聲突然停止了、
「妮娜！」亞瑟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嘶啞，「你他媽瘋了？！」
妮娜站在亞瑟和銀面具男子之間，槍口對準了那個戴著銀面具的男人，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槍口紋絲不動。她的眼睛在頭燈的光里亮得嚇人，像兩顆被怒火燒紅的炭。
「都住手，否則——」她開口，聲音輕到幾乎要被槍聲淹沒，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在空氣里劃出清晰的軌跡，「我就開槍了。」
面具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露出來的那張臉讓肖越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張臉和巴特爾有三分相似，但更老，更瘦，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像一幅被歲月和風沙反覆侵蝕過的壁畫，輪廓還在，細節已經模糊。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濕了幾縷，露出底下那道從眉心斜貫至左眉尾的舊疤，疤痕增生。他的皮膚是那種長年不見陽光的灰白色，像被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
「妮娜·克萊因，你弟弟的AI影像確實是歸墟合成的，」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但那個影像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弟弟生前親口說過的。我們只是把他說過的話，放在了一個合適的時間點，說給你聽。這不是欺騙——是讓你在最需要希望的時候，還能看見光。」
妮娜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她的手沒有放下來，但槍口的晃動幅度明顯加大了。
「你放屁！」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像要咬碎牙齒的狠勁，「我弟弟兩年前就死了，你們卻不告訴我，還讓我以為他還活著、還在等我賺錢回去救他——你們拿他當人質，拿他當狗鏈子，拿他的命來換我的命——現在你告訴我，這叫『讓你在最需要希望的時候還能看見光』？」
「你們還想騙我第二次？」妮娜繼續道，槍口紋絲不動，「你剛才說，歸墟不虧待忠誠的人。那我弟弟呢？他對你們不夠忠誠嗎？他為了完成歸墟的任務，連命都不要了——你們給了他什麼？你們這群畜生！」
「妮娜，那只是幻覺。」銀面具男子的聲音依然平靜，「就算是你弟弟真的死了，難道你不想復活他嗎？歸墟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有無數種——你想像不到的方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妮娜，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悲憫的光：「我們可以讓他回來。我們可以讓所有死去的人都回來——只要你願意合作。」
他說「復活」兩個字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說「吃飯」「喝水」這種日常到不需要任何額外情緒的詞，但這種平淡反而比任何狂熱的宣告都更讓人後背發涼。
「你又想騙我。」妮娜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緊，「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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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面具男子的目光越過妮娜的肩膀，穿過空曠的溶洞，落在巴特爾臉上。眼底下似乎沉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巴特爾，你不認識我了嗎？」他開口，聲音忽然變了，帶著蒙古口音的、像在跟久別重逢的親人說話的語氣，「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阿爸忙族裡的事，你額吉去旗里開會，你就住在我帳里。你那時候才三歲，晚上哭著要找額吉，我抱著你在草原上走了半夜，走到你哭累了睡著了，才把你放回床上。你記不記得？」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整個人從脊柱開始往四肢蔓延出一種近乎痙攣的僵硬。
「孛兒只斤·額爾德尼，」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