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過期的鑰匙
妮娜的手轉而立刻摸上了腰間的槍柄。
「別動！」陳硯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依然不急不慢，但他的人已經從背包旁彈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常年伏案寫論文的考古學者。
他衝到妮娜身邊的時候，妮娜的脖子已經被那東西掐得發青。
陳硯辭猛地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那道被繃帶纏著的暗紅色裂痕在他的掌心驟然亮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道裂痕里往外涌。
一股力量似乎從他掌心炸開，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那股力量像一張無形的嘴，一口咬住那人形輪廓，然後猛地往回一收，那東西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嗚咽就被整個吞了進去，消失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
陳硯辭收回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只是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沒事吧？」他問妮娜，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斯文的考古研究員。
妮娜搖搖頭，撐著地面站起來，聲音還有點啞：「謝了。」
肖越盯著他纏著繃帶的左手看了三秒，腦子裡那個問題在舌尖上滾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沒忍住：「陳堂哥，您這手，到底是封印還是吸塵器？」
「那到底是什麼？」妮娜問道，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乾澀。
陳硯辭笑而不語，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暗紅色的裂痕還在，但比剛才淡了一些，像吃飽了的蛇正在緩慢地消化獵物。
他把繃帶重新纏好，推了推眼鏡，轉頭看著肖越，語氣極其平靜平靜：「那應該是溺水者的殘魂，水銀蒸發後與亡魂結合形成的東西。這湖底下淹死過很多人，歷代薩滿、盜墓者、還有那些被獻祭的童靈。他們的靈魂沒能升天，被困在湖底的水銀和血混合物里，成了守門的傀儡。妮娜剛才踩到的那個機關，應該會觸發殘魂的攻擊本能。」
「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是機關還是象徵？」肖越問道，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被稀釋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是機關，觸發條件是什麼？如果是象徵，象徵什麼？總不能是成吉思汗閒得無聊，在地下搞了個星空主題公園，還特意把星星倒過來掛，生怕遊客頸椎病不夠嚴重。」
巴特爾站在他身側，仰頭看著那些倒懸的敖包，眉心那道金色狼紋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每一次吐氣都帶著一種壓抑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胸腔里掙扎。
「是機關，每一座底下都壓著死在這裡的人，他們的殘魂被水銀和血封在石頭裡，誰碰到不該碰的東西，誰就會被他們拖下去，替換他們被封在這裡。」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但也是象徵。在契連族的傳說里，七曜是長生天用來衡量世間萬物的天平，每一顆星曜都對應一種薩滿法器，只有把正確的鑰匙放進對應的銀碗裡，才能激活通往下一層的通道。」
「鑰匙？」肖越挑眉，「什麼鑰匙？總不會是物理意義上的鑰匙吧？這都七百年了，就算有鑰匙也該鏽成渣了。」
「日曜用金器，月曜用銀器，金曜用銅鏡，木曜用鹿角，水曜用玉器，火曜用燧石，土曜用骨器。」巴特爾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背誦的流暢，「放進對應敖包下的銀碗即可激活機關。」
肖越嘖了一聲：「聽起來像是某種大型解謎遊戲，還帶道具收集系統的。問題是——」他環顧四周，頭燈的光束掃過空曠的溶洞地面，「鑰匙在哪？總不能讓我們現場手搓吧？這洞裡除了石頭就是水銀，上哪兒找那麼多東西去？總不能現殺一頭鹿，現挖一塊玉，現打一把燧石刀吧？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話音未落，妮娜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銀碗周圍的地面。
「我剛剛看到了......這裡有東西。」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本能的警覺。
肖越走過去，看見銀碗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暗青色的碎片，在頭燈的光里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碎片，發現那是一面銅鏡的殘骸。
鏡面已經完全碎裂，只剩下幾片巴掌大的碎片，邊緣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金曜的鑰匙，」陳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銅鏡。但已經碎成這樣了，不可能再用了。」
肖越站起身，頭燈的光束掃向其他幾座敖包。他看見每一座敖包下方都散落著類似的碎片，例如金色的碎片、銀色的碎片、鹿角的碎屑、玉器的殘片、燧石的粉末、骨器的碎渣。
七百年的時間像一把無形的銼刀，把這些曾經精緻的法器磨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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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不齊全，」肖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平靜，「部分已風化碎裂。這遊戲的設計師是不是忘了考慮保質期問題？」
巴特爾緘默不語，只是仰頭看著那些倒懸的敖包。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像某種在夜間狩獵的猛獸，正在用另一種方式「看見」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肖越注意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額角滲出的冷汗在手電光里泛著細碎的光澤，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隨時可能崩斷。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放輕了半拍，「你還好嗎？」
巴特爾沒回答。他的目光釘在那些敖包上，嘴唇翕動，念出一串極短極急促的古蒙語音節。眉心那道金色狼紋驟然亮起。
下一秒，他猛地閉上眼睛，身體晃了一下。
肖越的手比大腦更快，在那一瞬間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那人的肌肉正在劇烈地顫抖，像某種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正在瘋狂衝撞。
「巴特爾！」
「別動！」陳硯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依然不急不慢，但他的人已經從背包旁彈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常年伏案寫論文的考古學者。
他衝到妮娜身邊的時候，妮娜的脖子已經被那東西掐得發青。
陳硯辭猛地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那道被繃帶纏著的暗紅色裂痕在他的掌心驟然亮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道裂痕里往外涌。
一股力量似乎從他掌心炸開，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那股力量像一張無形的嘴，一口咬住那人形輪廓，然後猛地往回一收，那東西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嗚咽就被整個吞了進去，消失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
陳硯辭收回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只是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沒事吧？」他問妮娜，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斯文的考古研究員。
妮娜搖搖頭，撐著地面站起來，聲音還有點啞：「謝了。」
肖越盯著他纏著繃帶的左手看了三秒，腦子裡那個問題在舌尖上滾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沒忍住：「陳堂哥，您這手，到底是封印還是吸塵器？」
「那到底是什麼？」妮娜問道，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乾澀。
陳硯辭笑而不語，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暗紅色的裂痕還在，但比剛才淡了一些，像吃飽了的蛇正在緩慢地消化獵物。
他把繃帶重新纏好，推了推眼鏡，轉頭看著肖越，語氣極其平靜平靜：「那應該是溺水者的殘魂，水銀蒸發後與亡魂結合形成的東西。這湖底下淹死過很多人，歷代薩滿、盜墓者、還有那些被獻祭的童靈。他們的靈魂沒能升天，被困在湖底的水銀和血混合物里，成了守門的傀儡。妮娜剛才踩到的那個機關，應該會觸發殘魂的攻擊本能。」
「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是機關還是象徵？」肖越問道，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被稀釋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是機關，觸發條件是什麼？如果是象徵，象徵什麼？總不能是成吉思汗閒得無聊，在地下搞了個星空主題公園，還特意把星星倒過來掛，生怕遊客頸椎病不夠嚴重。」
巴特爾站在他身側，仰頭看著那些倒懸的敖包，眉心那道金色狼紋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每一次吐氣都帶著一種壓抑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胸腔里掙扎。
「是機關，每一座底下都壓著死在這裡的人，他們的殘魂被水銀和血封在石頭裡，誰碰到不該碰的東西，誰就會被他們拖下去，替換他們被封在這裡。」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但也是象徵。在契連族的傳說里，七曜是長生天用來衡量世間萬物的天平，每一顆星曜都對應一種薩滿法器，只有把正確的鑰匙放進對應的銀碗裡，才能激活通往下一層的通道。」
「鑰匙？」肖越挑眉，「什麼鑰匙？總不會是物理意義上的鑰匙吧？這都七百年了，就算有鑰匙也該鏽成渣了。」
「日曜用金器，月曜用銀器，金曜用銅鏡，木曜用鹿角，水曜用玉器，火曜用燧石，土曜用骨器。」巴特爾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背誦的流暢，「放進對應敖包下的銀碗即可激活機關。」
肖越嘖了一聲：「聽起來像是某種大型解謎遊戲，還帶道具收集系統的。問題是——」他環顧四周，頭燈的光束掃過空曠的溶洞地面，「鑰匙在哪？總不能讓我們現場手搓吧？這洞裡除了石頭就是水銀，上哪兒找那麼多東西去？總不能現殺一頭鹿，現挖一塊玉，現打一把燧石刀吧？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話音未落，妮娜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銀碗周圍的地面。
「我剛剛看到了......這裡有東西。」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本能的警覺。
肖越走過去，看見銀碗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暗青色的碎片，在頭燈的光里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碎片，發現那是一面銅鏡的殘骸。
鏡面已經完全碎裂，只剩下幾片巴掌大的碎片，邊緣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金曜的鑰匙，」陳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銅鏡。但已經碎成這樣了，不可能再用了。」
肖越站起身，頭燈的光束掃向其他幾座敖包。他看見每一座敖包下方都散落著類似的碎片，例如金色的碎片、銀色的碎片、鹿角的碎屑、玉器的殘片、燧石的粉末、骨器的碎渣。
七百年的時間像一把無形的銼刀，把這些曾經精緻的法器磨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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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不齊全，」肖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平靜，「部分已風化碎裂。這遊戲的設計師是不是忘了考慮保質期問題？」
巴特爾緘默不語，只是仰頭看著那些倒懸的敖包。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像某種在夜間狩獵的猛獸，正在用另一種方式「看見」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肖越注意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額角滲出的冷汗在手電光里泛著細碎的光澤，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隨時可能崩斷。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放輕了半拍，「你還好嗎？」
巴特爾沒回答。他的目光釘在那些敖包上，嘴唇翕動，念出一串極短極急促的古蒙語音節。眉心那道金色狼紋驟然亮起。
下一秒，他猛地閉上眼睛，身體晃了一下。
肖越的手比大腦更快，在那一瞬間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那人的肌肉正在劇烈地顫抖，像某種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正在瘋狂衝撞。
「巴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