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烏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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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肖越阿哥。」巴特爾把頭靠在肖越的頸窩裡,聲音發啞,「只是……感應太強了。這些...他們在說話,它們在告訴我們順序。」

  「順序?」肖越皺眉,「什麼順序?」

  「七曜的順序,」巴特爾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瞳孔泛著一種近乎非人的銳利,「但不是你們漢人熟悉的『日月火水木金土』。在契連族的信仰里,薩滿以月亮為尊,太陽排在最後。順序是『月、火、水、木、金、土、日』。」

  肖越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吳教授那本厚厚的《契連古語辭典》。他記得在某一頁的腳註里,吳教授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契連族七曜順序異於常俗,月為首,日為末,蓋因該族薩滿皆於月圓之夜行祭,視月光為長生天最溫柔之眼。」

  肖越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問道:「順序是知道了,但是鑰匙碎成這樣,還能用嗎?」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在頭燈的光里泛著冷靜的光澤:「理論上不行。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碎片,「如果按照薩滿教的邏輯,法器之所以是法器,不是因為它的物理形態,是因為它承載的『靈』。只要同材質的薩滿法器,應該可以替代。」

  「同材質的薩滿法器?」肖越挑眉,「我們現在上哪找薩滿法器?總不能現場給你表演一個薩滿跳大神,然後從天上掉下來幾件裝備吧?」

  「我有。」巴特爾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他抬起手,解開腰間的皮囊,從裡面倒出幾件東西——一枚鑲銀的狼牙、一面巴掌大的銅鏡、一塊暗青色的燧石、一根已經發黑的鹿角、一片玉質的護心鏡、一節指骨。

  肖越盯著那些東西,瞳孔收縮:「你什麼時候……」

  「一直帶著,」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坦誠,「額格說,薩滿出門要帶法器,以備不時之需。」

  肖越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們會遇到這個?」

  「不知道,」巴特爾搖頭,「只是習慣。」

  肖越盯著那些倒懸的敖包,頭燈的光束在那些黑色的石塔上緩慢移動,像在尋找什麼看不見的線索。

  「所以我們現在有替代品,」肖越思索道,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這聽起來也太兒戲了」的不確定,「只需要把所有能用的法器湊一湊,按照材質分類,然後按順序往那些銀碗裡放就行了?」

  話音剛落,溶洞另一端的黑暗裡便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破空聲。

  肖越只看見一道暗銀色的光從黑暗中射出來,像一條從深淵裡彈射而出的蛇,直奔亞瑟的面門。

  亞瑟的反應已經算是頂尖水準——他的身體在聽到弓弦響的瞬間就開始後仰,青銅面具的邊緣擦著箭杆而過,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但那一箭的準頭和速度顯然超出了他的預判。

  箭尖精準地挑飛了面具的系帶,那塊商周風格的青銅面具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在溶洞的石面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面具下面露出的那張臉年輕得不像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歸墟獵手,沒有了面具遮擋時那種讓人後頸發麻的壓迫感。

  他偏頭的動作停在那個角度,就那麼歪著頭,盯著箭矢飛來的方向,像一條被踩住了尾巴卻還沒決定要不要反擊的蛇。

  「別動。」

  那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腳步聲這才響起來,不緊不慢。

  烏蘭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時候,肖越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她的人,是她手裡那把還搭著第二支箭的弓。

  弓弦繃得緊緊的,箭尖的銀白色冷光在頭燈的光束里像一顆即將隕落的星,而那顆星正對著的方向,是亞瑟的眉心。

  她穿著那件深紅色的蒙古袍,袍角在從湖底滲出的冷風中輕輕拂動。黑髮編成的細辮間綴著的彩石和銀飾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連它們都在屏息。她的臉半隱在頭燈光束邊緣的陰影里,只露出下頜那道利落的弧線和緊抿的嘴唇。

  她的目光掃過溶洞裡每一個人,從亞瑟灰藍色的瞳孔移到妮娜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再移到陳硯辭推眼鏡的動作,最終落在巴特爾左肩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繃帶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烏蘭姑娘,」肖越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被石壁反彈回來,悶悶的,「你這一箭要是偏兩寸,咱們現在就得給這位國際友人的腦袋找創可貼了。」

  烏蘭站在那裡,像一匹在暗處觀察獵物太久的狼,終於走了出來,卻還沒有決定要不要下口。

  「我進來找了快四個時辰,」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不緊不慢的從容,「歸墟的人跟在你們後面。額格說,讓我從另一條路下來,堵住他們的退路。」

  她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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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來了。」

  林薇從烏蘭身後探出頭的時候,肖越差點沒認出她來。她穿著借來的深藍色蒙古袍,袍子太大了,袖子挽了兩道才露出指尖,腰帶系了三圈還是松垮垮的,整個人裹在寬大的袍子裡。

  她的臉上還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那雙總是冷靜而專注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溶洞穹頂上那片正在緩慢流動的湖水,瞳孔里映著那些在水層中穿梭的魚群的影子,像在辨認什麼。

  「林學妹?」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頭燈的光束在她臉上晃了一下,又趕緊移開,怕刺著她的眼睛,「你怎麼下來的?烏蘭,你帶她來這幹嘛?這可不是什麼旅遊景點,門票貴得很,還得簽生死狀。」

  烏蘭終於放下了弓,把箭插回腰間的箭袋裡,她走到肖越面前,目光掃過他和巴特爾並排站著的姿勢,在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肩膀處停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自己要來的,」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考古隊的人都安全了,她不肯在營地等。她說欠你一條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地下冒險。」

  林薇喘著氣,撐著岩壁站穩,「我們從另一條通道下來的,那條通道比你們這條陡,但短一些。路上遇到了點麻煩,但總算趕上了。」

  「肖學長,」她繼續道,聲音還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欠你一條命。如果不是你來白災溝找我,我可能已經死在那個環形洞道里了,我不會忘記的。」

  肖越張了張嘴,最後只扯出一個笑:「你沒事就好。錢教授呢?」

  「在旗里衛生所,已經脫離危險了。」林薇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穹頂上那片正在緩慢流動的湖水上,又移到他身後那些被螢光照亮的敖包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考古者在廢墟里發現了一塊還沒被完全腐蝕的銘文時那種克制不住的、近乎本能的震顫。

  她走到第七座敖包下方,蹲下身,用手電筒的光束照著石台邊緣那些被潮氣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刻痕,那些刻痕在頭燈的光里泛著極淡的暗金色螢光,像七百年前那位薩滿刻下它們時,把自己的靈魂也一起封進了石頭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七座倒懸的敖包,眼睛眯起來,像在辨認什麼。然後她走到最近的一座敖包下方,仰頭看著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頭燈的光束在石面上掃過,照亮了那些暗紅色的契連古語符號。

  「『魂渡九重,血引七曜。逆天者死,順天者生。』這是……七曜陣法,」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興奮,「我在內蒙古博物館見過類似的文物,但那是正立的敖包,不是倒懸的。倒懸的敖包在蒙古薩滿教里代表『逆天』,是只有大薩滿才能布置的陣法,用來封印某種極其危險的東西。」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肖越:「你們找到這個機關的解法了嗎?」

  「找到了,」肖越說,「但鑰匙不齊全,部分已經風化碎裂了。我們打算用同材質的薩滿法器替代,但問題是...可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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