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水下敖包
他們再往前走了一段，進入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
肖越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頂溶洞底部。溶洞的穹頂高得看不見，頭燈的光束打上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剩下的部分都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溶洞的地面是平坦的，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玄武岩，岩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頭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螢光。
但最震撼的不是這個空間的大小，是那七座倒掛的敖包。
肖越仰起頭，頭燈的光柱掃過那些懸在穹頂上的、用黑色玄武岩壘成的圓錐形建築——
敖包本應在地面上壘成圓錐形，指向天空，像大地伸向蒼穹的手指，是薩滿溝通天地的媒介，是旅人在茫茫草原上找到方向的唯一依靠，象徵通往長生天的階梯。
但這七座是倒掛的，錐尖朝下，像七座懸在頭頂的倒懸之塔，每一座都用整塊的黑石壘成。
每一座敖包的底部都有一根極細的鐵鏈垂下來，鐵鏈的末端拴著一隻銀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頭燈的光里泛著詭異的螢光。
肖越的頭燈光束掃過那些液體，看見它們在無風的狀態下自動旋轉，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泛著金屬的光澤，散發出一種甜膩的焦糊味。
「水銀和某種不知名液體的混合物，」陳硯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肖越身後，「蒙古貴族墓葬里常見的防腐手段。」
他說著，抬起手裡的雷射測距儀，對準最近的一座敖包按了一下。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停在一個讓肖越瞳孔收縮的數值上——
「直徑十二米，高度……十八米。它是倒著長的，從溶洞頂部往下延伸，像一棵被倒著種進地里的樹。」
陳硯辭蹲在一座敖包下方，用手電筒的光束照著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他的指尖懸在那些符號上方，隔著一拳的距離，沒有碰上去。
「七曜。」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在頭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澤，「唐代傳入蒙古的天文體系，與薩滿教的『九十九騰格里』融合後形成的獨特信仰。日、月、金、木、水、火、土，七顆星曜，對應七座敖包。」
肖越仰著頭，盯著穹頂上那七座倒懸的敖包看了好一會兒，感覺脖子都快仰斷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要幹嘛？對著這七個倒吊的石堆磕頭燒香，還是得跳段廣場舞才能觸發機關？」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頸椎，轉向陳硯辭，「陳堂哥，您老人家見多識廣，這種陣仗在您考古生涯里排第幾刺激？」
陳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蹲在一座敖包下方，用手電筒的光束照著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指尖懸在那些紋路上方隔著一拳的距離，像在臨摹什麼看不見的輪廓。
過了好幾息，他才推了推眼鏡，用那種在課堂上做報告時才會用的、不急不緩的語調開口：「七曜，唐代傳入蒙古的天文體系，與薩滿教的『九十九騰格里』信仰融合後形成了這套獨特的墓葬規制。日、月、金、木、水、火、土，七顆星曜，對應七座敖包。不過到底該怎么正確觸發，還沒有相關......」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了。
妮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最左邊那座敖包下方，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用整塊玄武岩鑿成的倒懸之塔，底部垂下來的鐵鏈比其他幾座都粗，拴著的銀碗也大了一圈。
她正仰著頭，手中的探測儀在敖包表面的刻痕上掃來掃去，腳步不自覺地往前又挪了半寸。
「等等——」陳硯辭的聲音剛出口，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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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的右腳踩上了一塊微微下陷的石板。
石板下沉的瞬間，整個溶洞的空氣驟然凝固。頭頂那片被托舉的湖水開始劇烈震顫，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水底翻身。
那些倒懸的敖包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音從岩壁深處傳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脹。
銀碗裡的暗紅色液體忽然沸騰起來，無數氣泡從碗底湧出，破裂時發出「噗噗」的悶響。氣泡破裂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氣中炸開，混著水銀的甜膩和某種腐爛的、像泡了太久的屍體的氣味。
「退後！」巴特爾一把抓住肖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拽了半步。
但妮娜已經來不及退了。
從最近的那座敖包底部，一道暗青色的影子「嘩啦」一聲破開銀碗裡的液體，像一條被驚擾的水蛇，在半空中扭曲著竄出來，直撲妮娜的面門。
那東西沒有實體，只是一團半透明的、人形的輪廓，邊緣模糊得像被水稀釋的墨跡，但那張臉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一張溺死者的臉，皮膚泡得發白腫脹，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大張著，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團暗紅色的、像水草一樣蠕動的陰影。
「水鬼！」陳硯辭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被反彈回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七百年前溺死在月亮湖裡的殘魂，被水銀封在這裡守陣！」
那團影子已經撲到了妮娜面前，兩隻泡得發白腫脹的手從影子裡伸出來，直直抓向她的喉嚨。
妮娜的反應極快，身體往後一仰，右手已經從腰側拔出了那把改裝過的信號槍，槍口對準那團影子扣下扳機——
信號彈拖著刺目的紅光射出去，穿過那團半透明的輪廓，在岩壁上炸開，照亮了整個溶洞。
影子毫髮無傷。
它穿過信號彈的紅光，兩隻手已經抓住了妮娜的脖子。
冰冷的、濕漉漉的觸感從皮膚上滲進來，像有無數隻細小的水蛭正往血管里鑽。
妮娜的呼吸驟然停滯，臉漲得通紅，雙手拼命去掰那兩隻手，但她的手指直接從影子裡穿了過去，像在抓一團霧氣。
肖越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頂溶洞底部。溶洞的穹頂高得看不見，頭燈的光束打上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剩下的部分都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溶洞的地面是平坦的，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玄武岩，岩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頭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螢光。
但最震撼的不是這個空間的大小，是那七座倒掛的敖包。
肖越仰起頭，頭燈的光柱掃過那些懸在穹頂上的、用黑色玄武岩壘成的圓錐形建築——
敖包本應在地面上壘成圓錐形，指向天空，像大地伸向蒼穹的手指，是薩滿溝通天地的媒介，是旅人在茫茫草原上找到方向的唯一依靠，象徵通往長生天的階梯。
但這七座是倒掛的，錐尖朝下，像七座懸在頭頂的倒懸之塔，每一座都用整塊的黑石壘成。
每一座敖包的底部都有一根極細的鐵鏈垂下來，鐵鏈的末端拴著一隻銀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頭燈的光里泛著詭異的螢光。
肖越的頭燈光束掃過那些液體，看見它們在無風的狀態下自動旋轉，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泛著金屬的光澤，散發出一種甜膩的焦糊味。
「水銀和某種不知名液體的混合物，」陳硯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肖越身後，「蒙古貴族墓葬里常見的防腐手段。」
他說著，抬起手裡的雷射測距儀，對準最近的一座敖包按了一下。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停在一個讓肖越瞳孔收縮的數值上——
「直徑十二米，高度……十八米。它是倒著長的，從溶洞頂部往下延伸，像一棵被倒著種進地里的樹。」
陳硯辭蹲在一座敖包下方，用手電筒的光束照著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他的指尖懸在那些符號上方，隔著一拳的距離，沒有碰上去。
「七曜。」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在頭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澤，「唐代傳入蒙古的天文體系，與薩滿教的『九十九騰格里』融合後形成的獨特信仰。日、月、金、木、水、火、土，七顆星曜，對應七座敖包。」
肖越仰著頭，盯著穹頂上那七座倒懸的敖包看了好一會兒，感覺脖子都快仰斷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要幹嘛？對著這七個倒吊的石堆磕頭燒香，還是得跳段廣場舞才能觸發機關？」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頸椎，轉向陳硯辭，「陳堂哥，您老人家見多識廣，這種陣仗在您考古生涯里排第幾刺激？」
陳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蹲在一座敖包下方，用手電筒的光束照著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指尖懸在那些紋路上方隔著一拳的距離，像在臨摹什麼看不見的輪廓。
過了好幾息，他才推了推眼鏡，用那種在課堂上做報告時才會用的、不急不緩的語調開口：「七曜，唐代傳入蒙古的天文體系，與薩滿教的『九十九騰格里』信仰融合後形成了這套獨特的墓葬規制。日、月、金、木、水、火、土，七顆星曜，對應七座敖包。不過到底該怎么正確觸發，還沒有相關......」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了。
妮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最左邊那座敖包下方，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用整塊玄武岩鑿成的倒懸之塔，底部垂下來的鐵鏈比其他幾座都粗，拴著的銀碗也大了一圈。
她正仰著頭，手中的探測儀在敖包表面的刻痕上掃來掃去，腳步不自覺地往前又挪了半寸。
「等等——」陳硯辭的聲音剛出口，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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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的右腳踩上了一塊微微下陷的石板。
石板下沉的瞬間，整個溶洞的空氣驟然凝固。頭頂那片被托舉的湖水開始劇烈震顫，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水底翻身。
那些倒懸的敖包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音從岩壁深處傳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脹。
銀碗裡的暗紅色液體忽然沸騰起來，無數氣泡從碗底湧出，破裂時發出「噗噗」的悶響。氣泡破裂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氣中炸開，混著水銀的甜膩和某種腐爛的、像泡了太久的屍體的氣味。
「退後！」巴特爾一把抓住肖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拽了半步。
但妮娜已經來不及退了。
從最近的那座敖包底部，一道暗青色的影子「嘩啦」一聲破開銀碗裡的液體，像一條被驚擾的水蛇，在半空中扭曲著竄出來，直撲妮娜的面門。
那東西沒有實體，只是一團半透明的、人形的輪廓，邊緣模糊得像被水稀釋的墨跡，但那張臉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一張溺死者的臉，皮膚泡得發白腫脹，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大張著，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團暗紅色的、像水草一樣蠕動的陰影。
「水鬼！」陳硯辭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被反彈回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七百年前溺死在月亮湖裡的殘魂，被水銀封在這裡守陣！」
那團影子已經撲到了妮娜面前，兩隻泡得發白腫脹的手從影子裡伸出來，直直抓向她的喉嚨。
妮娜的反應極快，身體往後一仰，右手已經從腰側拔出了那把改裝過的信號槍，槍口對準那團影子扣下扳機——
信號彈拖著刺目的紅光射出去，穿過那團半透明的輪廓，在岩壁上炸開，照亮了整個溶洞。
影子毫髮無傷。
它穿過信號彈的紅光，兩隻手已經抓住了妮娜的脖子。
冰冷的、濕漉漉的觸感從皮膚上滲進來，像有無數隻細小的水蛭正往血管里鑽。
妮娜的呼吸驟然停滯，臉漲得通紅，雙手拼命去掰那兩隻手，但她的手指直接從影子裡穿了過去，像在抓一團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