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枷鎖
「剩下的我來。」肖越站起身，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驚訝，「他在我腦子裡裝的東西還沒卸呢，我能看見該怎麼做。」
「你確定？」陳硯辭抬頭看他，「沒有薩滿的引導，你可能會被七百年前的薩滿記憶徹底衝散意識。」
「我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肖越扯出個笑，狀似輕鬆道，「那多丟人，回頭跟發小吹牛都沒資本。」
他閉上眼睛，讓那些從巴特爾靈魂里共享過來的薩滿感知在意識深處徹底鋪展開來。
肖越走向第六塊主碑，那石碑比前五塊都粗壯，鹿角的分叉更尖銳，鹿嘴的朝向偏東，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雷神」，對應開陽星。鹿角分八叉，鹿嘴朝向東偏南二十五度。
他蹲下身，掌心懸在石碑上方，這一次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壓抑：
「雷為神怒，劈開混沌」。
那一瞬間，一股狂暴的、像雷電一樣的東西從石碑深處湧出，順著他的手臂直衝腦門，震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見七百年前的又一個夜晚，草原上電閃雷鳴，一位中年薩滿跪在這塊鹿石前，雙手捧著一塊剛剛被雷電劈中的、還冒著青煙的石頭，他把石頭按在石碑表面，雷電的能量沿著那些刻痕流淌，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薩滿抬起頭，對著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嘶聲吶喊：
「雷神啊，請賜予我劈開一切阻礙的力量，請讓我成為淨化靈魂的雷霆！」
記憶碎片退去，肖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掌心被震得發麻，第六塊石碑表面的刻痕正在發出紫黑色的微光，那光芒翻滾得像真正的雷暴雲。
肖越立刻走向第七塊主碑，那石碑比前六塊都精緻，鹿角的分叉更纖細，鹿嘴的朝向偏西，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月神的指紋」，那符號在薩滿感知里泛著一種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柔和的光。
他蹲下身，掌心懸在石碑上方：
「月映長天，指引歸途。」
肖越跟著念出那句古語，掌心貼上石碑表面。這一次湧進他意識里的是一股溫柔的月光，那柔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看見七百年前的一個夜晚，草原上月光如練，一位女薩滿跪在這塊鹿石前，她抬起頭，對著夜空中的月亮虔誠祈禱：
「我為什麼要當薩滿？因為我看見了。看見有人在黑暗中行走，看見他們需要一盞燈。我不是燈，我只是一個點燈的人。月亮在天上，月光在地上，而我站在月光里，替那些看不見路的人指一個方向。」
「月神啊，請賜予我治癒一切傷痛的力量，請讓我成為守護靈魂的月光。」
記憶碎片退去，肖越睜開眼睛，發現第七塊石碑表面的刻痕正在發出銀白色的微光，那光芒柔和得像真正的月光。
七塊主碑全部激活了。
還有兩塊。
肖越喘著氣，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團被攪亂的毛線，理不清頭緒。那些記憶碎片太多了，七百年前的草原、薩滿、儀式、信仰……所有東西都在他腦子裡攪成一團，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記憶，哪些是別人的。
但他沒停。
第八塊主碑是『入口』，契連語叫『哈日·圖勒格』，意為『黑暗之門』。第九塊是『出口』，契連語叫『格日·圖勒格』，意為『光明之門』。必須同時觸碰，才能打開通往地下的通道。」
他走到第八塊主碑前——這是「入口」。他看了一眼懷表，還有四分鐘。
巴特爾現在無法配合行動，他必須等第九顆星跳到「出口」位置的時候，同時觸碰這兩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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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第八塊主碑的鹿嘴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鹿石林里一片死寂，只有應急燈發出的滋滋電流聲，還有肖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表上的指針，看著它們一格一格地移動，像在倒數自己的生命。
還有一分鐘——
「肖越阿哥，就是現在！」巴特爾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深處炸開，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同時觸碰！」
肖越左手按在第八塊主碑上，右手伸向第九塊主碑——黑暗之門和光明之門在這一刻交匯，就如同日月交替。
他的右手按上去的瞬間，整個鹿石林開始震動。
像地底深處有什麼龐大的機關被激活了，齒輪開始轉動，鎖鏈開始收緊，巨石開始移位。
九塊主碑同時發出刺眼的金光，那些金光匯聚成九道光柱，射向穹頂。穹頂上那片被黑暗遮蔽的區域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肖越看見的是一群人。七個，年齡從二十歲到七十歲不等，穿著不同朝代的蒙古袍，圍坐在一堆篝火旁，手裡捧著銀碗，碗裡盛著馬奶酒。他們的臉在火光里忽明忽暗，肖越看不清他們的五官，但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
七雙眼睛，穿越七百年的光陰，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最年長的那位，花白頭髮，臉上皺紋深得像乾涸的河床，開口了，聲音蒼老卻清晰：
「你是新來的蒼狼嗎？」
「我不是蒼狼，」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但我是蒼狼選中的人。」
七個薩滿同時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石林里迴蕩，像七百年的孤獨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輕輕融化了。
「月光者，」最年輕的那個薩滿開口，「你覺得長生天真的存在嗎？」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說實話，我以前覺得不存在，」他說，聲音放得很輕，「但自從遇見你們家那個的後代之後，我就覺得——可能存在吧。不然怎麼解釋我放著北京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到這片草原來受罪？」
七個薩滿又笑了，這次笑得更久，笑聲在石林里迴蕩。
「告訴他，」花白頭髮的薩滿收起笑容，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肖越，「門後的不是寶藏。是債。我們守了七百年，守到債變成了執念，守到執念變成了枷鎖。現在，該把枷鎖解開了。」
「月光者，請記住。當月光映照眉心，當蒼狼遇見白鹿，舊的枷鎖就會解開，新的輪迴就會開啟——那個人，就會來。」
「你確定？」陳硯辭抬頭看他，「沒有薩滿的引導，你可能會被七百年前的薩滿記憶徹底衝散意識。」
「我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肖越扯出個笑，狀似輕鬆道，「那多丟人，回頭跟發小吹牛都沒資本。」
他閉上眼睛，讓那些從巴特爾靈魂里共享過來的薩滿感知在意識深處徹底鋪展開來。
肖越走向第六塊主碑，那石碑比前五塊都粗壯，鹿角的分叉更尖銳，鹿嘴的朝向偏東，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雷神」，對應開陽星。鹿角分八叉，鹿嘴朝向東偏南二十五度。
他蹲下身，掌心懸在石碑上方，這一次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壓抑：
「雷為神怒，劈開混沌」。
那一瞬間，一股狂暴的、像雷電一樣的東西從石碑深處湧出，順著他的手臂直衝腦門，震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見七百年前的又一個夜晚，草原上電閃雷鳴，一位中年薩滿跪在這塊鹿石前，雙手捧著一塊剛剛被雷電劈中的、還冒著青煙的石頭，他把石頭按在石碑表面，雷電的能量沿著那些刻痕流淌，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薩滿抬起頭，對著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嘶聲吶喊：
「雷神啊，請賜予我劈開一切阻礙的力量，請讓我成為淨化靈魂的雷霆！」
記憶碎片退去，肖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掌心被震得發麻，第六塊石碑表面的刻痕正在發出紫黑色的微光，那光芒翻滾得像真正的雷暴雲。
肖越立刻走向第七塊主碑，那石碑比前六塊都精緻，鹿角的分叉更纖細，鹿嘴的朝向偏西，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月神的指紋」，那符號在薩滿感知里泛著一種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柔和的光。
他蹲下身，掌心懸在石碑上方：
「月映長天，指引歸途。」
肖越跟著念出那句古語，掌心貼上石碑表面。這一次湧進他意識里的是一股溫柔的月光，那柔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看見七百年前的一個夜晚，草原上月光如練，一位女薩滿跪在這塊鹿石前，她抬起頭，對著夜空中的月亮虔誠祈禱：
「我為什麼要當薩滿？因為我看見了。看見有人在黑暗中行走，看見他們需要一盞燈。我不是燈，我只是一個點燈的人。月亮在天上，月光在地上，而我站在月光里，替那些看不見路的人指一個方向。」
「月神啊，請賜予我治癒一切傷痛的力量，請讓我成為守護靈魂的月光。」
記憶碎片退去，肖越睜開眼睛，發現第七塊石碑表面的刻痕正在發出銀白色的微光，那光芒柔和得像真正的月光。
七塊主碑全部激活了。
還有兩塊。
肖越喘著氣，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團被攪亂的毛線，理不清頭緒。那些記憶碎片太多了，七百年前的草原、薩滿、儀式、信仰……所有東西都在他腦子裡攪成一團，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記憶，哪些是別人的。
但他沒停。
第八塊主碑是『入口』，契連語叫『哈日·圖勒格』，意為『黑暗之門』。第九塊是『出口』，契連語叫『格日·圖勒格』，意為『光明之門』。必須同時觸碰，才能打開通往地下的通道。」
他走到第八塊主碑前——這是「入口」。他看了一眼懷表，還有四分鐘。
巴特爾現在無法配合行動，他必須等第九顆星跳到「出口」位置的時候，同時觸碰這兩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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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第八塊主碑的鹿嘴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鹿石林里一片死寂，只有應急燈發出的滋滋電流聲，還有肖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表上的指針，看著它們一格一格地移動，像在倒數自己的生命。
還有一分鐘——
「肖越阿哥，就是現在！」巴特爾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深處炸開，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同時觸碰！」
肖越左手按在第八塊主碑上，右手伸向第九塊主碑——黑暗之門和光明之門在這一刻交匯，就如同日月交替。
他的右手按上去的瞬間，整個鹿石林開始震動。
像地底深處有什麼龐大的機關被激活了，齒輪開始轉動，鎖鏈開始收緊，巨石開始移位。
九塊主碑同時發出刺眼的金光，那些金光匯聚成九道光柱，射向穹頂。穹頂上那片被黑暗遮蔽的區域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肖越看見的是一群人。七個，年齡從二十歲到七十歲不等，穿著不同朝代的蒙古袍，圍坐在一堆篝火旁，手裡捧著銀碗，碗裡盛著馬奶酒。他們的臉在火光里忽明忽暗，肖越看不清他們的五官，但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
七雙眼睛，穿越七百年的光陰，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最年長的那位，花白頭髮，臉上皺紋深得像乾涸的河床，開口了，聲音蒼老卻清晰：
「你是新來的蒼狼嗎？」
「我不是蒼狼，」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但我是蒼狼選中的人。」
七個薩滿同時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石林里迴蕩，像七百年的孤獨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輕輕融化了。
「月光者，」最年輕的那個薩滿開口，「你覺得長生天真的存在嗎？」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說實話，我以前覺得不存在，」他說，聲音放得很輕，「但自從遇見你們家那個的後代之後，我就覺得——可能存在吧。不然怎麼解釋我放著北京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到這片草原來受罪？」
七個薩滿又笑了，這次笑得更久，笑聲在石林里迴蕩。
「告訴他，」花白頭髮的薩滿收起笑容，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肖越，「門後的不是寶藏。是債。我們守了七百年，守到債變成了執念，守到執念變成了枷鎖。現在，該把枷鎖解開了。」
「月光者，請記住。當月光映照眉心，當蒼狼遇見白鹿，舊的枷鎖就會解開，新的輪迴就會開啟——那個人，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