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月光薩滿
「找。怎麼不找。挖地三尺也得把你刨出來——然後罵你。罵到你下次不敢為止。」
巴特爾的嘴角彎起來。
「好。」巴特爾道，「我等你。」
肖越愣在原地。他看著巴特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瘋狂都更讓他心慌，因為那是一種認命般的接受，是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你他媽——」
肖越開口，聲音劈了。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掐住巴特爾的領口，把人拽到面前，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你聽著。我不會去找你。你也不許去。什麼七百年的封印，什麼蒼狼薩滿的輪迴——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桃花眼燒著火。
「你是巴特爾。不是祭品。你不是第一代薩滿的替身。你是你自己——你是我的人。懂嗎？」肖越狀似渾不在意的別過臉，「行了，少說這種不吉利不著邊的話，快點過了眼前這關吧，接下來該怎麼辦？」
「默念『博格達·楚魯』，引我前行』，肖越阿哥。」
肖越盯著意識里那塊被高亮標註的主碑，嘴角抽了抽：「還要念咒語？真的會靈驗嗎？」
巴特爾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絲笑意：「鹿石認的不是咒語，是念咒的人。」
肖越深吸一口氣，默念了一下那句『博格達·楚魯』，引我前行』，感覺嘴裡那撮安魂草的苦味正在往舌根深處滲，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神經末梢往大腦皮層爬。
肖越掌心還殘留著一股溫熱，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掌心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像狼牙一樣的印記，銀白色的，在應急燈的光里若隱若現。
「這是……」他皺眉。
「薩滿的印記，」巴特爾握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印記，「每激活一塊主碑，你身上就會多一個印記。九個印記集齊，你就是契連族承認的『月光薩滿』，有資格和我一起完成『騰格里之渡』的儀軌。」
肖越挑眉：「月光薩滿？這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中二？像什麼少女漫畫裡的設定。」
「中二？」巴特爾重複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像在理解一個陌生的概念，「什麼意思？」
「就是……」肖越卡殼了，他該怎麼跟一個十九歲、在草原長大、連智慧型手機都用不利索的蒙古族少年解釋「中二」這個詞？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是聽起來很幼稚，像小孩子過家家。」
巴特爾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每個字都很認真：「這不是過家家。這是用命去換的資格。七百年來，能集齊九個印記的『月光薩滿』只有兩個。你是第三個。」
肖越被他那語氣弄得後頸發麻，但這次他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巴特爾呼出的熱氣噴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像草藥又像血的味道。
「行啊，」肖越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但語氣很穩，「那我還是很了不起的嘛。」
陳硯辭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二位，打情罵俏可以等破解完星陣再說。現在還有十二分鐘就到子時。你們已經激活了第一塊主碑，還剩六塊主碑和兩塊『門』碑。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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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別過臉，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但嘴上還是那副痞笑：「知道了知道了，陳大堂哥，您老人家就別催了，我們這就繼續。」
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指引他往東偏北十五度走五步，這塊碑的鹿角分五叉，鹿嘴朝向東偏北十五度，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地母」。
「第二支箭，叫『地母的懷抱』，」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對應天璇星，契連古語叫『額赫·蘇』。觸碰這塊鹿石，需要引路人的魂去感知大地深處的聲音，像嬰兒聆聽母親的心跳。」
肖越蹲下身，右手掌心貼上石碑，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看見的是一位女性薩滿——在契連族裡，女性薩滿被稱為「亦都干」。她穿著繡滿虎、龍、蛇蛙的神裙，裙擺上的銅鏡在火光里反射出跳躍的光斑。她手裡握著一面神鼓，鼓面上畫著三界圖：上界騰格里、中界人畜、下界亡靈。
她在跳神。
鼓聲急促而有力，像馬蹄踏過草原。她的身體隨著鼓點旋轉，神裙上的銅鏡叮噹作響，那些聲音匯成一種古老的、只有薩滿才能聽懂的語言。
她在跟大地對話，在向地母祈求豐收，在安撫那些因為開墾土地而驚擾的地靈。
「地母之懷，」巴特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意思是獲得大地的認可，讓大地成為你的母親，為你提供庇護和滋養。」
那鼓聲，每一聲都帶著一種溫暖而厚重的力量，像母親的手輕輕拍著嬰兒的背，哄他入睡。
那女人突然停了下來，低著頭，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搖籃曲，歌詞他聽不懂，但旋律很溫柔，溫柔得讓人想哭。
「她在唱什麼？」肖越喃喃道。
「她在唱『地母的祝福』，」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契連族相信大地是母親，草原是她的胸膛，河流是她的乳汁，山脈是她的脊樑。每一個薩滿在成巫時，都要聆聽一次地母的心跳，記住那種溫暖，然後在往後每一次施法時，都用那種溫暖去治癒、去守護、去滋養。」
肖越在那片聲音里停留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他只想一直聽下去，聽那首搖籃曲，聽那個女人的哼唱，聽地底深處傳來的心跳聲。
直到巴特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把他從那種近乎催眠的狀態里拉出來。
「時間到了，」巴特爾道，「默念『大地為母，萬物歸源』。該激活第三塊主碑了。」
肖越睜開眼睛，掌心還貼在石碑上，一股滾燙順著他的掌心往上蔓延，流過手臂，直到肩膀，最後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和第一個印記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個更複雜的圖案，像狼牙和乳汁的融合。
他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掌心的印記變了——從單一的狼牙變成了狼牙和青草交織的圖騰，銀白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活了一樣，隨著他的心跳輕輕起伏。
巴特爾的嘴角彎起來。
「好。」巴特爾道，「我等你。」
肖越愣在原地。他看著巴特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瘋狂都更讓他心慌，因為那是一種認命般的接受，是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你他媽——」
肖越開口，聲音劈了。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掐住巴特爾的領口，把人拽到面前，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你聽著。我不會去找你。你也不許去。什麼七百年的封印，什麼蒼狼薩滿的輪迴——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桃花眼燒著火。
「你是巴特爾。不是祭品。你不是第一代薩滿的替身。你是你自己——你是我的人。懂嗎？」肖越狀似渾不在意的別過臉，「行了，少說這種不吉利不著邊的話，快點過了眼前這關吧，接下來該怎麼辦？」
「默念『博格達·楚魯』，引我前行』，肖越阿哥。」
肖越盯著意識里那塊被高亮標註的主碑，嘴角抽了抽：「還要念咒語？真的會靈驗嗎？」
巴特爾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絲笑意：「鹿石認的不是咒語，是念咒的人。」
肖越深吸一口氣，默念了一下那句『博格達·楚魯』，引我前行』，感覺嘴裡那撮安魂草的苦味正在往舌根深處滲，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神經末梢往大腦皮層爬。
肖越掌心還殘留著一股溫熱，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掌心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像狼牙一樣的印記，銀白色的，在應急燈的光里若隱若現。
「這是……」他皺眉。
「薩滿的印記，」巴特爾握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印記，「每激活一塊主碑，你身上就會多一個印記。九個印記集齊，你就是契連族承認的『月光薩滿』，有資格和我一起完成『騰格里之渡』的儀軌。」
肖越挑眉：「月光薩滿？這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中二？像什麼少女漫畫裡的設定。」
「中二？」巴特爾重複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像在理解一個陌生的概念，「什麼意思？」
「就是……」肖越卡殼了，他該怎麼跟一個十九歲、在草原長大、連智慧型手機都用不利索的蒙古族少年解釋「中二」這個詞？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是聽起來很幼稚，像小孩子過家家。」
巴特爾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每個字都很認真：「這不是過家家。這是用命去換的資格。七百年來，能集齊九個印記的『月光薩滿』只有兩個。你是第三個。」
肖越被他那語氣弄得後頸發麻，但這次他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巴特爾呼出的熱氣噴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像草藥又像血的味道。
「行啊，」肖越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但語氣很穩，「那我還是很了不起的嘛。」
陳硯辭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二位，打情罵俏可以等破解完星陣再說。現在還有十二分鐘就到子時。你們已經激活了第一塊主碑，還剩六塊主碑和兩塊『門』碑。時間不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肖越別過臉，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但嘴上還是那副痞笑：「知道了知道了，陳大堂哥，您老人家就別催了，我們這就繼續。」
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指引他往東偏北十五度走五步，這塊碑的鹿角分五叉，鹿嘴朝向東偏北十五度，石碑表面刻著契連古語符號「地母」。
「第二支箭，叫『地母的懷抱』，」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對應天璇星，契連古語叫『額赫·蘇』。觸碰這塊鹿石，需要引路人的魂去感知大地深處的聲音，像嬰兒聆聽母親的心跳。」
肖越蹲下身，右手掌心貼上石碑，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看見的是一位女性薩滿——在契連族裡，女性薩滿被稱為「亦都干」。她穿著繡滿虎、龍、蛇蛙的神裙，裙擺上的銅鏡在火光里反射出跳躍的光斑。她手裡握著一面神鼓，鼓面上畫著三界圖：上界騰格里、中界人畜、下界亡靈。
她在跳神。
鼓聲急促而有力，像馬蹄踏過草原。她的身體隨著鼓點旋轉，神裙上的銅鏡叮噹作響，那些聲音匯成一種古老的、只有薩滿才能聽懂的語言。
她在跟大地對話，在向地母祈求豐收，在安撫那些因為開墾土地而驚擾的地靈。
「地母之懷，」巴特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意思是獲得大地的認可，讓大地成為你的母親，為你提供庇護和滋養。」
那鼓聲，每一聲都帶著一種溫暖而厚重的力量，像母親的手輕輕拍著嬰兒的背，哄他入睡。
那女人突然停了下來，低著頭，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搖籃曲，歌詞他聽不懂，但旋律很溫柔，溫柔得讓人想哭。
「她在唱什麼？」肖越喃喃道。
「她在唱『地母的祝福』，」巴特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契連族相信大地是母親，草原是她的胸膛，河流是她的乳汁，山脈是她的脊樑。每一個薩滿在成巫時，都要聆聽一次地母的心跳，記住那種溫暖，然後在往後每一次施法時，都用那種溫暖去治癒、去守護、去滋養。」
肖越在那片聲音里停留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他只想一直聽下去，聽那首搖籃曲，聽那個女人的哼唱，聽地底深處傳來的心跳聲。
直到巴特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把他從那種近乎催眠的狀態里拉出來。
「時間到了，」巴特爾道，「默念『大地為母，萬物歸源』。該激活第三塊主碑了。」
肖越睜開眼睛，掌心還貼在石碑上，一股滾燙順著他的掌心往上蔓延，流過手臂，直到肩膀，最後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和第一個印記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個更複雜的圖案，像狼牙和乳汁的融合。
他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掌心的印記變了——從單一的狼牙變成了狼牙和青草交織的圖騰，銀白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活了一樣，隨著他的心跳輕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