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導航系統
肖越腦子裡那聲「星陣在變」剛落下，眼前的世界就徹底變了樣。
他看見九塊主碑在黑暗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但比北斗多出兩顆——
薩滿感知在告訴他，那是「門星」，契連族薩滿用來標記通往天界的門戶。最詭異的是，七塊主碑的位置正在緩慢移動，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的棋子，隨著穹頂上方看不見的月相變化而改變方位。
肖越閉上眼，又睜開。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裝了一副夜視儀，還是帶熱成像和星圖導航的那種。
肖越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裡像有無數個小人在敲鑼打鼓：「我說天霸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好歹算個仙家，」蟒天霸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被冒犯的惱怒，「雖然歲數不大，只是個地仙，但這點天象變化還是看得出來的。」
「歲數不大？」肖越挑眉，嘴角扯出一個痞笑，「您老人家都活了幾百年了吧？在我們人類這兒，您老人家這歲數放人類里都能當曾曾曾曾曾祖父了，都夠格去當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了，還擱這兒裝嫩呢？」
蟒天霸在他腦子裡發出一聲類似蛇吐信的嘶嘶聲，那是它表達不滿的方式：「小屁孩，我警告你，再拿我歲數說事，我就——」
「你就怎麼樣？」肖越打斷它，語氣輕鬆得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你可得想清楚，我現在可是你們開啟鹿石林的唯一希望。您老人家活了八百年，連個鹿石陣都搞不定，還好意思催我？您不是自稱仙家嗎？總該有點仙家的排面吧？施個法、念個咒，把這破陣直接炸開，多省事。」
「你個小屁孩連仙家的邊都摸不著，還好意思嫌我歲數大？」蟒天霸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個調，「我活了八百年，在你眼裡就只配當個爆破工？你當這是拆遷呢？這星陣是幾百年前的契連族薩滿用命布下的，硬闖連我都要被反噬，你以為這是好玩的嗎？」
肖越差點笑出聲，但嘴角剛彎起來就硬生生壓了回去——因為巴特爾正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像在確認什麼的專注。
「你在跟那條蛇說話。」巴特爾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語氣裡帶著一絲本能警覺。
肖越挑了挑眉，桃花眼裡映著應急燈慘白的光：「你怎麼知道？」
「你跟它很熟。」巴特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有暗流在翻湧，「你們聊得很開心。」
肖越被他那語氣弄得後頸發麻——這人在吃醋，吃一條蛇的醋，吃一條活了八百年、連實體都沒有、只能在他腦子裡說話的蛇的醋。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我跟它聊正事，聊怎麼開這個破陣，還聊了怎麼讓你額吉醒過來。你連這種醋都吃，你上輩子是開醋坊的？」
巴特爾說的是事實。他確實在跟蟒天霸說話，確實在用意識跟那條活了八百年的老蛇鬥嘴，確實在那段時間裡，他的注意力從巴特爾身上移開了那麼一瞬。
就那麼一瞬。
「行了行了，」肖越別過臉，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聲音悶悶的，「我以後跟它說話之前先跟你報備，行不行？'報告巴特爾少主大人，我要跟那條蛇聊天了，請您批准。'滿意了？」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
「你現在有了薩滿的魂授，能看清楚嗎？」巴特爾輕聲問道。
「看清了。」肖越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就是有點上頭，像喝了三杯蒙古王。你平時腦子裡就裝這些？不累嗎？難怪你動不動就發燒，這玩意兒擱誰身上誰不燒？」
「習慣了。」巴特爾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陳硯辭從鹿石林邊緣走過來，手裡握著那本牛皮筆記本，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應急燈的白光。
「星陣的布局在我測繪的過程中又變了三次，鹿角的分叉數目和鹿嘴的朝向都出現了規律性的偏移。」他把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上面畫著九塊主碑的布局圖，每一塊都用紅筆標註了編號和朝向，箭頭指向穹頂上不同的方位，而那些箭頭之間用虛線連接，形成了一個複雜到近乎荒誕的幾何圖形，「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個星陣是活的，它會根據月相、時辰、甚至闖入者的『魂格』自動調整路徑。而今天剛好是滿月，也是『門』在一年中最接近開啟的時刻。」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乍看像一團亂麻，但仔細辨認能看出那些線條之間存在著某種精確的幾何關係——每一塊鹿石都被標註了編號，朝向用箭頭標出，鹿角的分叉數量用數字標記在旁邊，而那些箭頭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穹頂上某片被黑暗遮蔽的區域。
「九塊主碑，」陳硯辭用鉛筆尖點著草圖上用紅筆圈出的九個點，聲音平靜得像在課堂上做報告，「對應九顆星。蒙古薩滿相信銀河是天上的河，也是靈魂的路，成吉思汗的靈魂就是沿著銀河的軌跡從人間渡往長生天的。這片鹿石林是一個縮微模型——每一塊鹿石代表一顆星，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段只有蒼狼后羿才能讀懂的密碼。」
他把筆記本翻過一頁，上面畫著一張更精確的布局圖，鹿石的位置被標註成坐標，周圍用虛線畫出了一條蜿蜒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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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於，」陳硯辭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澤，「這個星陣是活的——它會隨著月相、時辰、甚至闖入者的『魂格』自動調整路徑。我們剛才看見的布局，和現在我畫的已經不一樣了。鹿石的朝向在變，鹿嘴的角度也在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操控著它們的運轉。調整方向與北斗七星的指向有七成吻合度。北斗七星在契連古語裡叫『天狼的七支箭』，每一顆星對應一個方向、一個時辰、一個守護靈。」
肖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張圖，腦子裡的薩滿感知和陳硯辭的測繪數據在他意識深處猛烈地碰撞了一下，像兩塊被強行拼在一起的拼圖碎片，邊緣對不上，但隱約能看出它們屬於同一幅畫。
「不是九塊主碑都在變化。」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篤定，「在變的只有七塊。只不過正常視角無法準確判斷而已。」
陳硯辭抬起頭，目光落在肖越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了一瞬。
「你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了？」他問，那雙在鏡片後面顯得格外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亢奮的光。
「托他的福。」肖越朝巴特爾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儘量輕鬆，「我現在看你們幾個人都是帶著重影的，像喝了假酒。這要是回北京了還這樣，我都不敢過馬路，滿街都是紅綠燈分身。」
巴特爾從他身側往前邁了半步，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鹿石林正中央那塊最高的主碑。應急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那隻手的影子投在石碑上。
他閉上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狼紋在黑暗裡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星陣在排斥我。」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我的魂還沒完全穩定，我的感知被干擾了。」
肖越看著他眉心那道時明時暗的金色紋路，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那我來。」肖越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巴特爾身側，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你負責導航，我負責執行。你在我腦子裡裝的那個『薩滿導航系統』還沒卸呢，正好用上。」
「共享感知有風險。」巴特爾道，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如果星陣的能量反噬，傷的不止我一個人，你也會同步受傷。」
「那不正好？」肖越扯出個痞笑，桃花眼眯起來，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亮得像兩顆剛剛被點燃的星，「咱倆同歸於盡，黃泉路上還有個伴，省得你一個人走害怕。」
他看見九塊主碑在黑暗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但比北斗多出兩顆——
薩滿感知在告訴他，那是「門星」，契連族薩滿用來標記通往天界的門戶。最詭異的是，七塊主碑的位置正在緩慢移動，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的棋子，隨著穹頂上方看不見的月相變化而改變方位。
肖越閉上眼，又睜開。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裝了一副夜視儀，還是帶熱成像和星圖導航的那種。
肖越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裡像有無數個小人在敲鑼打鼓：「我說天霸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好歹算個仙家，」蟒天霸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被冒犯的惱怒，「雖然歲數不大，只是個地仙，但這點天象變化還是看得出來的。」
「歲數不大？」肖越挑眉，嘴角扯出一個痞笑，「您老人家都活了幾百年了吧？在我們人類這兒，您老人家這歲數放人類里都能當曾曾曾曾曾祖父了，都夠格去當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了，還擱這兒裝嫩呢？」
蟒天霸在他腦子裡發出一聲類似蛇吐信的嘶嘶聲，那是它表達不滿的方式：「小屁孩，我警告你，再拿我歲數說事，我就——」
「你就怎麼樣？」肖越打斷它，語氣輕鬆得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你可得想清楚，我現在可是你們開啟鹿石林的唯一希望。您老人家活了八百年，連個鹿石陣都搞不定，還好意思催我？您不是自稱仙家嗎？總該有點仙家的排面吧？施個法、念個咒，把這破陣直接炸開，多省事。」
「你個小屁孩連仙家的邊都摸不著，還好意思嫌我歲數大？」蟒天霸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個調，「我活了八百年，在你眼裡就只配當個爆破工？你當這是拆遷呢？這星陣是幾百年前的契連族薩滿用命布下的，硬闖連我都要被反噬，你以為這是好玩的嗎？」
肖越差點笑出聲，但嘴角剛彎起來就硬生生壓了回去——因為巴特爾正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像在確認什麼的專注。
「你在跟那條蛇說話。」巴特爾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語氣裡帶著一絲本能警覺。
肖越挑了挑眉，桃花眼裡映著應急燈慘白的光：「你怎麼知道？」
「你跟它很熟。」巴特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有暗流在翻湧，「你們聊得很開心。」
肖越被他那語氣弄得後頸發麻——這人在吃醋，吃一條蛇的醋，吃一條活了八百年、連實體都沒有、只能在他腦子裡說話的蛇的醋。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我跟它聊正事，聊怎麼開這個破陣，還聊了怎麼讓你額吉醒過來。你連這種醋都吃，你上輩子是開醋坊的？」
巴特爾說的是事實。他確實在跟蟒天霸說話，確實在用意識跟那條活了八百年的老蛇鬥嘴，確實在那段時間裡，他的注意力從巴特爾身上移開了那麼一瞬。
就那麼一瞬。
「行了行了，」肖越別過臉，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聲音悶悶的，「我以後跟它說話之前先跟你報備，行不行？'報告巴特爾少主大人，我要跟那條蛇聊天了，請您批准。'滿意了？」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
「你現在有了薩滿的魂授，能看清楚嗎？」巴特爾輕聲問道。
「看清了。」肖越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就是有點上頭，像喝了三杯蒙古王。你平時腦子裡就裝這些？不累嗎？難怪你動不動就發燒，這玩意兒擱誰身上誰不燒？」
「習慣了。」巴特爾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陳硯辭從鹿石林邊緣走過來，手裡握著那本牛皮筆記本，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應急燈的白光。
「星陣的布局在我測繪的過程中又變了三次，鹿角的分叉數目和鹿嘴的朝向都出現了規律性的偏移。」他把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上面畫著九塊主碑的布局圖，每一塊都用紅筆標註了編號和朝向，箭頭指向穹頂上不同的方位，而那些箭頭之間用虛線連接，形成了一個複雜到近乎荒誕的幾何圖形，「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個星陣是活的，它會根據月相、時辰、甚至闖入者的『魂格』自動調整路徑。而今天剛好是滿月，也是『門』在一年中最接近開啟的時刻。」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乍看像一團亂麻，但仔細辨認能看出那些線條之間存在著某種精確的幾何關係——每一塊鹿石都被標註了編號，朝向用箭頭標出，鹿角的分叉數量用數字標記在旁邊，而那些箭頭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穹頂上某片被黑暗遮蔽的區域。
「九塊主碑，」陳硯辭用鉛筆尖點著草圖上用紅筆圈出的九個點，聲音平靜得像在課堂上做報告，「對應九顆星。蒙古薩滿相信銀河是天上的河，也是靈魂的路，成吉思汗的靈魂就是沿著銀河的軌跡從人間渡往長生天的。這片鹿石林是一個縮微模型——每一塊鹿石代表一顆星，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段只有蒼狼后羿才能讀懂的密碼。」
他把筆記本翻過一頁，上面畫著一張更精確的布局圖，鹿石的位置被標註成坐標，周圍用虛線畫出了一條蜿蜒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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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於，」陳硯辭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澤，「這個星陣是活的——它會隨著月相、時辰、甚至闖入者的『魂格』自動調整路徑。我們剛才看見的布局，和現在我畫的已經不一樣了。鹿石的朝向在變，鹿嘴的角度也在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操控著它們的運轉。調整方向與北斗七星的指向有七成吻合度。北斗七星在契連古語裡叫『天狼的七支箭』，每一顆星對應一個方向、一個時辰、一個守護靈。」
肖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張圖，腦子裡的薩滿感知和陳硯辭的測繪數據在他意識深處猛烈地碰撞了一下，像兩塊被強行拼在一起的拼圖碎片，邊緣對不上，但隱約能看出它們屬於同一幅畫。
「不是九塊主碑都在變化。」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篤定，「在變的只有七塊。只不過正常視角無法準確判斷而已。」
陳硯辭抬起頭，目光落在肖越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了一瞬。
「你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了？」他問，那雙在鏡片後面顯得格外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亢奮的光。
「托他的福。」肖越朝巴特爾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儘量輕鬆，「我現在看你們幾個人都是帶著重影的，像喝了假酒。這要是回北京了還這樣，我都不敢過馬路，滿街都是紅綠燈分身。」
巴特爾從他身側往前邁了半步，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鹿石林正中央那塊最高的主碑。應急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那隻手的影子投在石碑上。
他閉上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狼紋在黑暗裡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星陣在排斥我。」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我的魂還沒完全穩定，我的感知被干擾了。」
肖越看著他眉心那道時明時暗的金色紋路，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那我來。」肖越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巴特爾身側，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你負責導航，我負責執行。你在我腦子裡裝的那個『薩滿導航系統』還沒卸呢，正好用上。」
「共享感知有風險。」巴特爾道，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如果星陣的能量反噬，傷的不止我一個人，你也會同步受傷。」
「那不正好？」肖越扯出個痞笑，桃花眼眯起來，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亮得像兩顆剛剛被點燃的星，「咱倆同歸於盡，黃泉路上還有個伴，省得你一個人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