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薩滿共感
「托你的福，」肖越扯出個笑，「下次往我腦子裡塞東西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很嚇人的好不好？」
「肖越阿哥，」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瘋狂的時候離開我。」巴特爾輕聲道。
肖越也坐起身，看著他。那人臉上的疲憊還沒有完全褪去，但眼睛裡那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已經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靜、更……清醒的光。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肖越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還好。」巴特爾點頭，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是……頭有點疼，像被什麼東西砸過一樣。」
「正常。」肖越說，然後從背包里翻出水壺，遞給他，「你剛才意識亂得厲害，能醒過來就不錯了。」
「對不起，」巴特爾接過水壺，喝了幾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四周那些鹿石，「我不該……把你卷進來。不該讓你看見那些……不好的東西。」
肖越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眼睛亮得如一彎清潭。
「你還不好意思上了。你那些『不太好的東西』，是哥哥我自己要進來看的，沒人逼我。其次呢，那些『不好的東西』是你的一部分，我看見了，我接受了，這事就過去了。」肖越淺笑道，「五歲的小屁孩在雪地里哭鼻子，十三歲的少年在暴風雪裡迷路，十六歲的傻小子在祭壇上割自己手腕——嘖，巴特爾，你小時候還挺多愁善感的嘛。」
巴特爾：「……」
他盯著肖越看了三秒，然後突然笑了，帶著野性和一種危險的愉悅。
「什麼完了？」肖越挑眉。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巴特爾握著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關於『天命』，關於『活成自己』，關於『不要也罷』——你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但你知道嗎？」
他往前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肖越的鼻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就算你說得對，就算『天命』是錯的，就算這一切都該被推翻——我也還是會抓住你。不是因為你是什麼『月光者』，不是因為你是什麼『天定之人』，只是因為你是肖越。」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噴在肖越臉上，滾燙得像草原盛夏的正午陽光。
「所以，」巴特爾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在宣誓，「你可以告訴我『天命』是錯的，可以告訴我『使命』是假的，可以告訴我這十四年的尋找都是徒勞——但你不能讓我放手。因為就算這一切都是錯的，我也已經錯到底了。我回不了頭了，肖越阿哥。從第一次看到你開始，我就回不了頭了。」
肖越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火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荒謬的衝動——
他想吻他。
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這個傻小子：老子也沒打算讓你回頭，也沒打算讓你放手，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活成一個我的影子。
可在場這麼幾個人，肖越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只是看著巴特爾，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你愛抓就抓吧，反正我也跑不掉。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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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回手，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指。
「——現在，咱們得先把這片鹿石林給拆了。」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睡了有多久？」巴特爾問道。
「半小時。」肖越又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你倒是睡得香，我背著你走了快一公里。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兩百斤的石頭壓肩上也沒你這麼沉。回頭你得減肥，不然下次我可不背了，直接給你扔這兒當路標。」
「你不會扔下我的。」巴特爾淡聲道，語氣篤定。
肖越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別過臉盯著鹿石林，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陳硯辭靠在石碑上看著他們，他合上筆記本，從背包側袋裡翻出一小包壓縮餅乾，撕開包裝，掰成兩半，遞了一塊給肖越：「先吃點東西。鹿石林的星陣在你們進迷宮的時候變了三次，我需要時間重新測繪，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肖越接過餅乾，咬了一口，幹得像在嚼木屑，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灌了一口水把餅乾渣衝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東西能當建築材料，你們這些境外組織的伙食標準是不是該漲了？」
「經費有限。」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光，遮住了他的表情，「要不你讓巴特爾少主捐點？他在歸墟的檔案里身家不菲，光草場就十幾萬畝，還有銀礦的開採權。」
巴特爾看了陳硯辭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瓶礦泉水擰上蓋子，放回肖越腳邊。
肖越嚼著餅乾，目光從巴特爾臉上移到鹿石林，又從鹿石林移回巴特爾臉上。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我腦子裡現在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鹿石我看一眼就知道哪塊是主碑、哪塊是輔碑，連鹿角分叉的數目對應的星位都自動蹦出來了。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裝了個導航系統，還是蒙語版的那種。」
「那是薩滿『魂契』的另一種用處。」巴特爾伸出手，指尖搭上肖越的腕骨，力道很輕，只是虛虛地搭著，「蒼狼的魂分你一半，你就能看見我看見的東西，聽見我聽見的聲音。」
「星陣在變。」蟒天霸的聲音在肖越腦海里炸開，低沉粗糲，「小屁孩，你那個小男友該幹活了。今天剛好是滿月，再不開啟通道，等這個陣完全閉合，你們就得再等一個月。」
「肖越阿哥，」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瘋狂的時候離開我。」巴特爾輕聲道。
肖越也坐起身，看著他。那人臉上的疲憊還沒有完全褪去，但眼睛裡那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已經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靜、更……清醒的光。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肖越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還好。」巴特爾點頭，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是……頭有點疼，像被什麼東西砸過一樣。」
「正常。」肖越說，然後從背包里翻出水壺，遞給他，「你剛才意識亂得厲害，能醒過來就不錯了。」
「對不起，」巴特爾接過水壺，喝了幾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四周那些鹿石，「我不該……把你卷進來。不該讓你看見那些……不好的東西。」
肖越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眼睛亮得如一彎清潭。
「你還不好意思上了。你那些『不太好的東西』，是哥哥我自己要進來看的，沒人逼我。其次呢，那些『不好的東西』是你的一部分，我看見了，我接受了，這事就過去了。」肖越淺笑道，「五歲的小屁孩在雪地里哭鼻子，十三歲的少年在暴風雪裡迷路，十六歲的傻小子在祭壇上割自己手腕——嘖，巴特爾，你小時候還挺多愁善感的嘛。」
巴特爾：「……」
他盯著肖越看了三秒，然後突然笑了，帶著野性和一種危險的愉悅。
「什麼完了？」肖越挑眉。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巴特爾握著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關於『天命』，關於『活成自己』，關於『不要也罷』——你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但你知道嗎？」
他往前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肖越的鼻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就算你說得對，就算『天命』是錯的，就算這一切都該被推翻——我也還是會抓住你。不是因為你是什麼『月光者』，不是因為你是什麼『天定之人』，只是因為你是肖越。」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噴在肖越臉上，滾燙得像草原盛夏的正午陽光。
「所以，」巴特爾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在宣誓，「你可以告訴我『天命』是錯的，可以告訴我『使命』是假的，可以告訴我這十四年的尋找都是徒勞——但你不能讓我放手。因為就算這一切都是錯的，我也已經錯到底了。我回不了頭了，肖越阿哥。從第一次看到你開始，我就回不了頭了。」
肖越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火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荒謬的衝動——
他想吻他。
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這個傻小子：老子也沒打算讓你回頭，也沒打算讓你放手，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活成一個我的影子。
可在場這麼幾個人，肖越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只是看著巴特爾，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你愛抓就抓吧，反正我也跑不掉。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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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回手，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指。
「——現在，咱們得先把這片鹿石林給拆了。」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睡了有多久？」巴特爾問道。
「半小時。」肖越又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你倒是睡得香，我背著你走了快一公里。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兩百斤的石頭壓肩上也沒你這麼沉。回頭你得減肥，不然下次我可不背了，直接給你扔這兒當路標。」
「你不會扔下我的。」巴特爾淡聲道，語氣篤定。
肖越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別過臉盯著鹿石林，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陳硯辭靠在石碑上看著他們，他合上筆記本，從背包側袋裡翻出一小包壓縮餅乾，撕開包裝，掰成兩半，遞了一塊給肖越：「先吃點東西。鹿石林的星陣在你們進迷宮的時候變了三次，我需要時間重新測繪，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肖越接過餅乾，咬了一口，幹得像在嚼木屑，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灌了一口水把餅乾渣衝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東西能當建築材料，你們這些境外組織的伙食標準是不是該漲了？」
「經費有限。」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光，遮住了他的表情，「要不你讓巴特爾少主捐點？他在歸墟的檔案里身家不菲，光草場就十幾萬畝，還有銀礦的開採權。」
巴特爾看了陳硯辭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瓶礦泉水擰上蓋子，放回肖越腳邊。
肖越嚼著餅乾，目光從巴特爾臉上移到鹿石林，又從鹿石林移回巴特爾臉上。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我腦子裡現在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鹿石我看一眼就知道哪塊是主碑、哪塊是輔碑，連鹿角分叉的數目對應的星位都自動蹦出來了。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裝了個導航系統，還是蒙語版的那種。」
「那是薩滿『魂契』的另一種用處。」巴特爾伸出手，指尖搭上肖越的腕骨，力道很輕，只是虛虛地搭著，「蒼狼的魂分你一半，你就能看見我看見的東西，聽見我聽見的聲音。」
「星陣在變。」蟒天霸的聲音在肖越腦海里炸開，低沉粗糲，「小屁孩，你那個小男友該幹活了。今天剛好是滿月，再不開啟通道，等這個陣完全閉合，你們就得再等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