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願意醒來嗎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肖越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小表弟陳星晚說過的話：「苯教的這種古老綁定，對抗只會讓反噬更嚴重……兩個被選中的靈魂，困在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結里。」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他和巴特爾，就是被綁在一起的兩個靈魂。無論跨越多少個時空，無論經歷多少次輪迴，這個結都解不開。
帳篷帘子又被掀開了。巴特爾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外面冷，穿上這個。」他不由分說地把羊皮襖披在肖越肩上。
肖越轉過頭，對上那雙在夜色里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巴特爾正看著他，眼神專注而溫柔，像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巴特爾，」肖越忽然開口，聲音在寒風裡有些發顫，「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現在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會怎麼辦？」
巴特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什麼是真的？」他問，聲音沙啞低沉，「你在我面前，我能碰到你，這就是真的。別的，我不在乎。」
肖越看著他那雙清澈的、毫無陰霾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他不忍心撕碎這個美得讓人不忍醒來的夢境，不忍心告訴這個陽光清澈的、父母俱在、生活安寧的巴特爾「你的人生其實是一場夢」，不忍心把那個真實的、傷痕累累的、卻又愛他愛到骨子裡的巴特爾重新拉回這個充滿傷痛和分離的現實。
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荒謬的念頭——
也許，就這樣沉溺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也許，就這樣留在這個美得讓人不忍醒來的夢境裡，和這個沒有另一個世界記憶的巴特爾在一起，過完這一生，也沒什麼不好。
肖越垂下眼，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輕聲說：「那……如果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場夢，你會願意醒來嗎？」
巴特爾的手猛地收緊。他盯著肖越，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近乎警覺的東西，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狼，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什麼意思？」巴特爾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防禦，「肖越阿哥，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肖越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只是……隨便問問。」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滯。巴特爾的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清澈明亮，而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肖越阿哥，」巴特爾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你是不是……想走？」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本能地想要打消這沉重的氛圍，他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怎麼？這麼怕我走？你想清楚了？我們才認識三天，就確定是我了嗎？」
「確定，十四年前就確定了。」巴特爾啞聲問道，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溫柔和試探，「肖越阿哥，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肖越面對這麼純情的小狼崽子，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他抬手勾起巴特爾的下巴，笑道：「可我喜歡有什麼用？你才十九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以後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風景，說不定哪天你就遇見一個比我好看一百倍、溫柔一百倍的姑娘，到時候你就會覺得今天說的這些話全都是年少無知的——唔！」
話沒說完，嘴唇被堵住了。巴特爾吻上來的動作又快又准，，連個預警都不給，嘴唇壓下來，帶著一股子不講道理的蠻橫，舌尖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把他所有沒來得及出口的調侃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串含混的、毫無威懾力的「唔唔」聲。那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肖越被他親得腦子發空，手推在那人肩上推了兩下，沒推動——這人的肩膀硬得像石頭，力氣大得像頭牛，他一個一米八六的成年男性在他手裡跟只小雞仔似的。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動，索性不推了，閉上眼，任那人吻著。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肖越的嘴唇被親得發麻。等巴特爾終於鬆開他，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肖越看著眼前的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絕望的溫柔。
就在這時，薩日娜的聲音從火塘邊傳來，溫和又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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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巴特爾，帶肖越小哥進來坐。」
肖越被巴特爾牽著走到火塘邊，在鋪著彩色氈墊的矮桌前坐下。
薩日娜正蹲在火塘邊攪奶茶，看見他出來，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充滿暖意的笑，她吩咐巴特爾去取點野蜂蜜回來，巴特爾隨即掀開氈簾出去了。
「奶茶剛煮好，趁熱喝，」薩日娜遞給了肖越一碗熱氣騰騰的奶茶，「加了奶皮子，你嘗嘗，暖暖身子。」
肖越過薩日娜遞過來的銅碗，碗沿燙得他指尖一縮，他吹了吹，抿了一口，鹹的，燙的，奶香在舌尖炸開，混著磚茶的苦澀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野蜂蜜的甜。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層浮著的淡黃色奶皮子，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在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昏迷了十四年，巴特爾五歲喪母，連母親煮的一碗奶茶都喝不上。
「阿姨，」肖越抬起頭，「您這奶茶，比我之前在考察隊營地里喝的好喝多了。加了什麼秘方？回頭我偷師一下，回去給我媽露一手。」
薩日娜笑了，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朗：「沒什麼秘方，就是用心煮。茶葉要煮夠時辰，奶要當天擠的，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煮奶茶跟做人一樣，急不得，慢不得，剛剛好才最好。」她一邊說一邊往銅鍋里又加了一勺鹽，用長柄勺攪了攪，然後抬起頭，看著肖越，目光溫和，「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巴特爾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啊...沒、沒有。」肖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奶茶，碗沿擋住了他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他就是……話多。」
「話多？」薩日娜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那孩子從小就話少，在陌生人面前更是。你是第一個讓他……話多的人。」
肖越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小表弟陳星晚說過的話：「苯教的這種古老綁定，對抗只會讓反噬更嚴重……兩個被選中的靈魂，困在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結里。」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他和巴特爾，就是被綁在一起的兩個靈魂。無論跨越多少個時空，無論經歷多少次輪迴，這個結都解不開。
帳篷帘子又被掀開了。巴特爾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外面冷，穿上這個。」他不由分說地把羊皮襖披在肖越肩上。
肖越轉過頭，對上那雙在夜色里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巴特爾正看著他，眼神專注而溫柔，像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巴特爾，」肖越忽然開口，聲音在寒風裡有些發顫，「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現在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會怎麼辦？」
巴特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什麼是真的？」他問，聲音沙啞低沉，「你在我面前，我能碰到你，這就是真的。別的，我不在乎。」
肖越看著他那雙清澈的、毫無陰霾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他不忍心撕碎這個美得讓人不忍醒來的夢境，不忍心告訴這個陽光清澈的、父母俱在、生活安寧的巴特爾「你的人生其實是一場夢」，不忍心把那個真實的、傷痕累累的、卻又愛他愛到骨子裡的巴特爾重新拉回這個充滿傷痛和分離的現實。
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荒謬的念頭——
也許，就這樣沉溺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也許，就這樣留在這個美得讓人不忍醒來的夢境裡，和這個沒有另一個世界記憶的巴特爾在一起，過完這一生，也沒什麼不好。
肖越垂下眼，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輕聲說：「那……如果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場夢，你會願意醒來嗎？」
巴特爾的手猛地收緊。他盯著肖越，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近乎警覺的東西，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狼，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什麼意思？」巴特爾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防禦，「肖越阿哥，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肖越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只是……隨便問問。」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滯。巴特爾的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清澈明亮，而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肖越阿哥，」巴特爾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你是不是……想走？」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本能地想要打消這沉重的氛圍，他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怎麼？這麼怕我走？你想清楚了？我們才認識三天，就確定是我了嗎？」
「確定，十四年前就確定了。」巴特爾啞聲問道，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溫柔和試探，「肖越阿哥，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肖越面對這麼純情的小狼崽子，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他抬手勾起巴特爾的下巴，笑道：「可我喜歡有什麼用？你才十九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以後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風景，說不定哪天你就遇見一個比我好看一百倍、溫柔一百倍的姑娘，到時候你就會覺得今天說的這些話全都是年少無知的——唔！」
話沒說完，嘴唇被堵住了。巴特爾吻上來的動作又快又准，，連個預警都不給，嘴唇壓下來，帶著一股子不講道理的蠻橫，舌尖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把他所有沒來得及出口的調侃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串含混的、毫無威懾力的「唔唔」聲。那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肖越被他親得腦子發空，手推在那人肩上推了兩下，沒推動——這人的肩膀硬得像石頭，力氣大得像頭牛，他一個一米八六的成年男性在他手裡跟只小雞仔似的。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動，索性不推了，閉上眼，任那人吻著。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肖越的嘴唇被親得發麻。等巴特爾終於鬆開他，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肖越看著眼前的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絕望的溫柔。
就在這時，薩日娜的聲音從火塘邊傳來，溫和又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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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巴特爾，帶肖越小哥進來坐。」
肖越被巴特爾牽著走到火塘邊，在鋪著彩色氈墊的矮桌前坐下。
薩日娜正蹲在火塘邊攪奶茶，看見他出來，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充滿暖意的笑，她吩咐巴特爾去取點野蜂蜜回來，巴特爾隨即掀開氈簾出去了。
「奶茶剛煮好，趁熱喝，」薩日娜遞給了肖越一碗熱氣騰騰的奶茶，「加了奶皮子，你嘗嘗，暖暖身子。」
肖越過薩日娜遞過來的銅碗，碗沿燙得他指尖一縮，他吹了吹，抿了一口，鹹的，燙的，奶香在舌尖炸開，混著磚茶的苦澀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野蜂蜜的甜。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層浮著的淡黃色奶皮子，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在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昏迷了十四年，巴特爾五歲喪母，連母親煮的一碗奶茶都喝不上。
「阿姨，」肖越抬起頭，「您這奶茶，比我之前在考察隊營地里喝的好喝多了。加了什麼秘方？回頭我偷師一下，回去給我媽露一手。」
薩日娜笑了，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朗：「沒什麼秘方，就是用心煮。茶葉要煮夠時辰，奶要當天擠的，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煮奶茶跟做人一樣，急不得，慢不得，剛剛好才最好。」她一邊說一邊往銅鍋里又加了一勺鹽，用長柄勺攪了攪，然後抬起頭，看著肖越，目光溫和，「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巴特爾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啊...沒、沒有。」肖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奶茶，碗沿擋住了他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他就是……話多。」
「話多？」薩日娜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那孩子從小就話少，在陌生人面前更是。你是第一個讓他……話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