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喜歡他嗎？
肖越握著碗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對上薩日娜那雙溫和的、卻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昏迷了十四年，沒見過巴特爾長大後的樣子。
「阿姨，」肖越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巴特爾他……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薩日娜攪奶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懷念和驕傲。她放下長柄勺，在肖越對面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這孩子，小時候不太愛說話，但心思重。」薩日娜的聲音很輕，「五歲那年，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人，在月光下，眼角有一顆紅痣。醒來之後，他跟我說，『額吉，我看見我的月亮了』。我問他月亮在哪，他說『在夢裡，在很遠的地方，但我知道他會來的』。」
她頓了頓，轉回頭看著肖越，目光落在他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學薩滿的功課了——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學會了，才能認出月亮。那孩子，從五歲就知道自己要什麼，等什麼，從來不需要我操心。」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酸的，漲漲的。
他低下頭，盯著碗裡的奶皮子在碗沿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動，像時間的年輪，也像命運的漩渦。
這個時空的巴特爾，他的喜歡是乾淨的、明亮的、不摻雜任何悲壯色彩的，像草原上春天的草，到了時候自然就會發芽，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不管在哪個時空，不管經歷過什麼，他對肖越的執念，從未變過。
「孩子。」薩日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溫和又輕緩，「你喜歡他嗎？」
「阿姨，」肖越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鄭重許多，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挖出來的，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喜歡巴特爾，很喜歡。」
他頓了頓，看著薩日娜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那驚訝很快又變成瞭然，像早春的冰雪在陽光下融化，露出底下深藏已久的真相。肖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突然，畢竟我們才認識三天，但有些事……不是時間能衡量的。就像您剛才說的，巴特爾從五歲就開始等我了，等了十四年。我雖然來得晚，但我的心意是真的，我想讓他知道，他的等待沒有白費，我真的來了，而且……不打算走了。」
薩日娜靜靜地聽著，手裡的長柄勺在銅鍋里緩緩攪動，奶茶的香氣隨著蒸汽裊裊升起，在帳篷里瀰漫開來。她的目光落在肖越臉上，落在他右眼角那顆紅痣上，那目光溫和得像草原上拂過草尖的風，卻又銳利得像能穿透皮囊，看見靈魂的形狀。
「孩子，」薩日娜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不急不緩的從容，「你這話，是認真的？」
「認真的。」肖越點頭，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我知道巴特爾是契連族的少主，是薩滿繼承人，他身上背負著很多責任，也有很多我不了解的東西。但我想陪著他，想了解他，想和他一起面對那些責任和未知。阿姨，您放心，我不會辜負他的。」
薩日娜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肖越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放下長柄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像要說什麼重要的話。
「說實話，」薩日娜的聲音很輕，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朗和坦誠，「我有點意外。我以為巴特爾這次會碰壁，會受挫，會經歷一些……嗯，怎麼說呢，年輕人該經歷的挫折。畢竟感情這種事，不是一廂情願就能成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帳篷門口的方向，仿佛能透過厚厚的氈簾看見外面那個正在取蜂蜜的少年。
「那孩子從小做事就太順了。」薩日娜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騎馬、射箭、薩滿的功課，樣樣都是一學就會，一練就精。族裡的老人都說他是長生天選中的人，將來一定能成大器。可我有時候擔心，他這輩子沒吃過什麼苦頭，萬一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會不會扛不住。」
肖越聽著這些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另一個時空里的巴特爾——那個孤獨成長、背負著沉重責任、等了十四年、差點在合魂儀式上魂飛魄散的巴特爾。那個巴特爾的人生一點都不順，充滿了分離、等待、痛苦和偏執的瘋狂。
「阿姨，」肖越輕聲說，「我倒希望巴特爾能一直順下去，希望他的人生永遠沒有挫折，永遠沒有痛苦。可是……真實的世界不是這樣的，對嗎？」
薩日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孩子，」薩日娜說，「你剛才說……『真實的世界』？什麼意思？」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他看著薩日娜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想起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昏迷的原因——斬契。在那個時空里，薩日娜為了斬斷巴特爾身上的薩滿之契，強行進行神降儀式，結果靈魂受損，昏迷了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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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時空的薩日娜呢？她一定知道什麼。
「阿姨，」肖越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巴特爾他……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薩日娜攪奶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懷念和驕傲。她放下長柄勺，在肖越對面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這孩子，小時候不太愛說話，但心思重。」薩日娜的聲音很輕，「五歲那年，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人，在月光下，眼角有一顆紅痣。醒來之後，他跟我說，『額吉，我看見我的月亮了』。我問他月亮在哪，他說『在夢裡，在很遠的地方，但我知道他會來的』。」
她頓了頓，轉回頭看著肖越，目光落在他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學薩滿的功課了——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學會了，才能認出月亮。那孩子，從五歲就知道自己要什麼，等什麼，從來不需要我操心。」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酸的，漲漲的。
他低下頭，盯著碗裡的奶皮子在碗沿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動，像時間的年輪，也像命運的漩渦。
這個時空的巴特爾，他的喜歡是乾淨的、明亮的、不摻雜任何悲壯色彩的，像草原上春天的草，到了時候自然就會發芽，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不管在哪個時空，不管經歷過什麼，他對肖越的執念，從未變過。
「孩子。」薩日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溫和又輕緩，「你喜歡他嗎？」
「阿姨，」肖越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鄭重許多，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挖出來的，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喜歡巴特爾，很喜歡。」
他頓了頓，看著薩日娜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那驚訝很快又變成瞭然，像早春的冰雪在陽光下融化，露出底下深藏已久的真相。肖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突然，畢竟我們才認識三天，但有些事……不是時間能衡量的。就像您剛才說的，巴特爾從五歲就開始等我了，等了十四年。我雖然來得晚，但我的心意是真的，我想讓他知道，他的等待沒有白費，我真的來了，而且……不打算走了。」
薩日娜靜靜地聽著，手裡的長柄勺在銅鍋里緩緩攪動，奶茶的香氣隨著蒸汽裊裊升起，在帳篷里瀰漫開來。她的目光落在肖越臉上，落在他右眼角那顆紅痣上，那目光溫和得像草原上拂過草尖的風，卻又銳利得像能穿透皮囊，看見靈魂的形狀。
「孩子，」薩日娜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不急不緩的從容，「你這話，是認真的？」
「認真的。」肖越點頭，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我知道巴特爾是契連族的少主，是薩滿繼承人，他身上背負著很多責任，也有很多我不了解的東西。但我想陪著他，想了解他，想和他一起面對那些責任和未知。阿姨，您放心，我不會辜負他的。」
薩日娜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肖越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放下長柄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像要說什麼重要的話。
「說實話，」薩日娜的聲音很輕，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朗和坦誠，「我有點意外。我以為巴特爾這次會碰壁，會受挫，會經歷一些……嗯，怎麼說呢，年輕人該經歷的挫折。畢竟感情這種事，不是一廂情願就能成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帳篷門口的方向，仿佛能透過厚厚的氈簾看見外面那個正在取蜂蜜的少年。
「那孩子從小做事就太順了。」薩日娜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騎馬、射箭、薩滿的功課，樣樣都是一學就會，一練就精。族裡的老人都說他是長生天選中的人，將來一定能成大器。可我有時候擔心，他這輩子沒吃過什麼苦頭，萬一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會不會扛不住。」
肖越聽著這些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另一個時空里的巴特爾——那個孤獨成長、背負著沉重責任、等了十四年、差點在合魂儀式上魂飛魄散的巴特爾。那個巴特爾的人生一點都不順，充滿了分離、等待、痛苦和偏執的瘋狂。
「阿姨，」肖越輕聲說，「我倒希望巴特爾能一直順下去，希望他的人生永遠沒有挫折，永遠沒有痛苦。可是……真實的世界不是這樣的，對嗎？」
薩日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孩子，」薩日娜說，「你剛才說……『真實的世界』？什麼意思？」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他看著薩日娜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想起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昏迷的原因——斬契。在那個時空里，薩日娜為了斬斷巴特爾身上的薩滿之契，強行進行神降儀式，結果靈魂受損，昏迷了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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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時空的薩日娜呢？她一定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