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該怎麼辦？
肖越低下頭，看著碗裡乳白色的奶茶，看著炒米和奶皮子在表面浮浮沉沉。他忽然想起自己導師說過的一句話：「民俗學研究的不只是傳統和習俗，更是人心。人心是最複雜的迷宮，有時候連自己都會在裡面迷路。」
他現在就在迷宮裡迷路了。
而且他懷疑，巴特爾可能比他迷失得更深。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你怎麼不喝？不好喝嗎？」
肖越抬起頭，對上那雙關切的眼睛。巴特爾正歪著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沒有，很好喝。」肖越勉強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奶茶確實很香，炒米的焦香和奶皮子的醇厚在舌尖化開，溫暖一直蔓延到胃裡。
可他喝下去的每一口，都覺得像是在飲鴆止渴。
「那就多喝點。」巴特爾滿意地笑了，伸手又給他添了一碗，「額吉煮的奶茶是全草原最好喝的，你以後想喝多少都行，管夠。」
肖越握著碗的手指收緊了些。以後？在這個幻境裡，真的還有以後嗎？
這種時空扭曲裝置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製造美好——美好到你捨不得離開，美好到你寧願永遠沉溺其中，也不願面對殘酷的現實。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總發呆？」
肖越回過神，對上巴特爾那雙清澈又關切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罪惡的不忍。他明知眼前這一切都是幻境，可他還是說不出那句「這一切都是假的」。
「沒什麼。」肖越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只是在想……昨晚你額吉做的飯，很好吃。」
巴特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鬆開肖越的手，站起身，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幾步走到薩日娜身邊，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薩日娜抬起頭，看向肖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
「額吉說，」巴特爾走回來，重新在肖越身邊坐下，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今天做了奶皮子，加野蜂蜜，你愛吃的。」
肖越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
巴特爾眨了眨眼，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像在努力回憶什麼，卻又想不起來。他皺了皺眉，低聲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肖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即使在這個時空里，巴特爾的潛意識裡依舊記得關於他的一切。就像他自己，即使之前還沒有恢復記憶，面對這個更單純、更陽光的巴特爾，依舊會忍不住心軟，依舊會…心動。
帳篷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口停下。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薩日娜！巴特爾在嗎？」
薩日娜掀開帘子出去，不一會兒就帶進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那漢子看見巴特爾，眼睛一亮：「小子，你阿爸托我捎的東西到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巴特爾接過油紙包，迫不及待地打開。裡面是一副嶄新的馬鞍，皮革油亮，銀飾精美，在帳篷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巴特爾撫摸著馬鞍上的雕花，眼睛亮得像星星：「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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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爸特意從呼和浩特帶回來的，說讓你試試合不合適。」壯漢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大了啊，小子，都有心上人了。」他說著朝肖越擠了擠眼睛。
巴特爾的臉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否認，只是把馬鞍抱得更緊了些。
肖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每一個細節都太完美了——慈愛的母親，牽掛兒子的父親，友善的族人，美好的生活，還有剛剛萌芽的愛情。
這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實，完美得讓人捨不得打破。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危險。
這可能是山羊角迷宮最致命的原理，可能就是把你圍困於最美的夢境，讓你從此沉溺，再也不想出去。
肖越放下奶茶碗，站起身。他需要冷靜一下，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留在這個幻境裡，陪著這個陽光開朗的巴特爾過一輩子？還是想辦法喚醒他，帶他回到那個真實卻殘酷的世界？
「我去外面透透氣。」他說著朝帳篷門口走去。
巴特爾立刻放下馬鞍跟了上來：「我陪你。」
「不用，我就走走。」肖越擺擺手，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草原冷得刺骨，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肖越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腦子清醒了些。
他抬頭看向天空，灰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稀疏的星子，遠處的地平線已經染上了暮色。
帳篷里傳來巴特爾和薩日娜的笑聲，還有那個壯漢洪亮的說話聲。
一切都那麼溫暖，那麼真實。
可肖越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脖頸上的天珠項鍊又開始發燙，那種熟悉的、灼熱的感覺提醒著他——另一個時空的巴特爾是真實存在著的，那個孤獨的、偏執的、瘋狂的、把他視為生命全部意義的巴特爾。
肖越伸手握住那串天珠，指尖摩挲著中央那顆最大的珠子。上面刻著的繁複紋路在夜色里泛著微光，像某種古老的密碼，記錄著兩個靈魂跨越時空的羈絆。
「我該怎麼辦？」他輕聲問，不知道是在問天珠，還是在問自己。
他現在就在迷宮裡迷路了。
而且他懷疑，巴特爾可能比他迷失得更深。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你怎麼不喝？不好喝嗎？」
肖越抬起頭，對上那雙關切的眼睛。巴特爾正歪著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沒有，很好喝。」肖越勉強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奶茶確實很香，炒米的焦香和奶皮子的醇厚在舌尖化開，溫暖一直蔓延到胃裡。
可他喝下去的每一口，都覺得像是在飲鴆止渴。
「那就多喝點。」巴特爾滿意地笑了，伸手又給他添了一碗，「額吉煮的奶茶是全草原最好喝的，你以後想喝多少都行，管夠。」
肖越握著碗的手指收緊了些。以後？在這個幻境裡，真的還有以後嗎？
這種時空扭曲裝置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製造美好——美好到你捨不得離開，美好到你寧願永遠沉溺其中，也不願面對殘酷的現實。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總發呆？」
肖越回過神，對上巴特爾那雙清澈又關切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罪惡的不忍。他明知眼前這一切都是幻境，可他還是說不出那句「這一切都是假的」。
「沒什麼。」肖越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只是在想……昨晚你額吉做的飯，很好吃。」
巴特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鬆開肖越的手，站起身，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幾步走到薩日娜身邊，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薩日娜抬起頭，看向肖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
「額吉說，」巴特爾走回來，重新在肖越身邊坐下，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今天做了奶皮子，加野蜂蜜，你愛吃的。」
肖越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
巴特爾眨了眨眼，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像在努力回憶什麼，卻又想不起來。他皺了皺眉，低聲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肖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即使在這個時空里，巴特爾的潛意識裡依舊記得關於他的一切。就像他自己，即使之前還沒有恢復記憶，面對這個更單純、更陽光的巴特爾，依舊會忍不住心軟，依舊會…心動。
帳篷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口停下。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薩日娜！巴特爾在嗎？」
薩日娜掀開帘子出去，不一會兒就帶進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那漢子看見巴特爾，眼睛一亮：「小子，你阿爸托我捎的東西到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巴特爾接過油紙包，迫不及待地打開。裡面是一副嶄新的馬鞍，皮革油亮，銀飾精美，在帳篷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巴特爾撫摸著馬鞍上的雕花，眼睛亮得像星星：「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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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爸特意從呼和浩特帶回來的，說讓你試試合不合適。」壯漢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大了啊，小子，都有心上人了。」他說著朝肖越擠了擠眼睛。
巴特爾的臉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否認，只是把馬鞍抱得更緊了些。
肖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每一個細節都太完美了——慈愛的母親，牽掛兒子的父親，友善的族人，美好的生活，還有剛剛萌芽的愛情。
這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實，完美得讓人捨不得打破。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危險。
這可能是山羊角迷宮最致命的原理，可能就是把你圍困於最美的夢境，讓你從此沉溺，再也不想出去。
肖越放下奶茶碗，站起身。他需要冷靜一下，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留在這個幻境裡，陪著這個陽光開朗的巴特爾過一輩子？還是想辦法喚醒他，帶他回到那個真實卻殘酷的世界？
「我去外面透透氣。」他說著朝帳篷門口走去。
巴特爾立刻放下馬鞍跟了上來：「我陪你。」
「不用，我就走走。」肖越擺擺手，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草原冷得刺骨，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肖越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腦子清醒了些。
他抬頭看向天空，灰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稀疏的星子，遠處的地平線已經染上了暮色。
帳篷里傳來巴特爾和薩日娜的笑聲，還有那個壯漢洪亮的說話聲。
一切都那麼溫暖，那麼真實。
可肖越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脖頸上的天珠項鍊又開始發燙，那種熟悉的、灼熱的感覺提醒著他——另一個時空的巴特爾是真實存在著的，那個孤獨的、偏執的、瘋狂的、把他視為生命全部意義的巴特爾。
肖越伸手握住那串天珠，指尖摩挲著中央那顆最大的珠子。上面刻著的繁複紋路在夜色里泛著微光，像某種古老的密碼，記錄著兩個靈魂跨越時空的羈絆。
「我該怎麼辦？」他輕聲問，不知道是在問天珠，還是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