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因為你好看
第二天早上，肖越是被帳篷外嘈雜的人聲和馬蹄聲吵醒的。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肖越摸過來劃開屏幕，微信消息是張承發來的：【越哥，你起來了嗎？巴特爾少主在找你。】
肖越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
【他找我幹嘛？】肖越打字，【我又沒欠他錢。】
張承秒回：【不知道，反正他昨晚在你帳篷門口站了很久，我起來上廁所看見的，嚇我一跳。一米九幾的大高個，杵在那兒跟尊門神似的，也不敲門，就站著。我問他找你有事嗎，他說沒事，然後走了。】
肖越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那個空蕩蕩的洞又開始往外滲冷風。
他翻身起床，套上那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扣子繫到第二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帳篷角落那個帆布背包上，背包的側袋裡插著一把帶鞘的蒙古刀，巴特爾昨天送的，說是「見面禮」。
肖越走過去拔出刀，刀身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銀白色，鞘口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古文字——他湊近看了半天，認不出，但莫名覺得眼熟。他把刀插回去，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篷帘子走了出去。
草原的九月，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草尖上，被初升的太陽照得像一地碎鑽。遠處的蒙古包群升起炊煙，幾個穿蒙古袍的女人蹲在灶台邊煮奶茶，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孩子們追著一隻小羊羔跑過，笑聲脆生生的。牧羊犬在營地邊緣跑來跑去，吠聲悠遠。空氣里飄著牛糞燃燒的煙火氣，混著奶茶的咸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像苦艾草被太陽曬過後散發出的清苦氣息。
肖越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灌滿了草原清晨特有的、帶著青草和露水氣息的冷空氣，然後他看見了巴特爾。
那人正站在營地邊緣的馬樁旁，背對著他，正給一匹通體雪白的白馬梳鬃毛。白馬只有四蹄處有一圈淺灰，像踏著雲霧，馬鬃被編成精緻的辮子，綴著彩色的珠子和銀飾——那馬太漂亮了。
巴特爾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皮質短袍，腰帶束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悍利線條，黑髮用皮繩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他微微偏著頭，側臉在晨光里被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從眉骨到下頜那道弧線硬朗得像被刀削過。
像是感應到什麼，巴特爾忽然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澤，那目光從肖越臉上掃過，然後停住了。
「醒了？」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剛醒的慵懶。
肖越被他那目光看得後頸發麻，下意識把視線移向旁邊那匹白馬，扯出個痞笑：「你這馬真漂亮，叫什麼？」
「薩仁。月亮的意思。」巴特爾鬆開韁繩，朝肖越走過來。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篤定，靴底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遠方向他逼近——肖越本能地想往後退，但腳跟剛動就被他硬生生釘在原地。退什麼退？他又沒做虧心事。
「你找我？」肖越問，語氣儘量隨意。
「嗯。」巴特爾停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那股苦艾草混著皮革和陽光的氣息劈頭蓋臉地涌過來，把他整個人裹住。
「那什麼...」肖越挑眉，「你找我有事？」
「沒事。」巴特爾說，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目光從他彎起的嘴角滑到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最後落在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住，「就是想看看你。」
肖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他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一個人，一個男的，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草原少主，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跟他說「就是想看看你」。
屬實是有點離譜了兄弟。
「你有病吧。」肖越脫口而出，「我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羊駝，你要是閒得慌，去幫你們族人擠牛奶。」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有笑意慢慢漾開，帶著一種更深的、像在看什麼有趣畫面的縱容。
「因為你好看。」
肖越臉刷的一紅，難得的噎住了。他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考察隊的帳篷區走去，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身後那人沒有跟上來——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落在他背上，像草原上的日光，不灼人，但燙。
考察隊的早餐已經擺上了。大鍋里的奶茶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奶豆腐切成小塊擺在盤子裡，還有幾碟子炒米和黃油。張承正蹲在鍋邊啃奶疙瘩，看見肖越過來，眼睛一亮：「喲，越哥！昨晚睡得好嗎？你那草原兄弟大半夜的在你帳篷門口站崗，你居然沒被嚇跑？」
「誰是『我那草原兄弟』？」肖越在張承旁邊蹲下，接過他遞來的碗，「我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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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張承壓低聲音，一臉八卦，「那他怎麼送你刀？我打聽過了，契連族那邊，送刀是『我將護你周全』的意思——那可是定情信物級別的禮物。你說他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幹嘛送你刀？咋不送我？」
「可能是看我長得帥。」肖越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奶茶，鹹的，燙的，舌尖被燙了一下，他嘶了一聲。
張承看著他，那眼神里寫滿了「你繼續編」。肖越沒理他，低頭喝奶茶，餘光掃過營地邊緣——巴特爾還站在馬樁旁邊，正把一匹漂亮白馬的韁繩系好。那動作很慢，像在故意拖延時間，系完韁繩他又檢查了一遍馬鞍，檢查完馬鞍又摸了摸馬鬃——他全程沒有抬頭看肖越，但肖越就是覺得那人在用餘光盯著自己，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像有實質，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搭在他身上。
早飯結束後，肖越回到帳篷里整理訪談筆記，剛攤開筆記本，帳篷帘子就被掀開了。
巴特爾彎腰鑽進來，狹小的空間瞬間被填滿。他太高了，站在帳篷中央得微微低頭，陰影籠罩下來，帶著那股苦艾草混著陽光的氣息——肖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摺疊桌，桌角硌得他輕嘶一聲。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肖越摸過來劃開屏幕，微信消息是張承發來的：【越哥，你起來了嗎？巴特爾少主在找你。】
肖越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
【他找我幹嘛？】肖越打字，【我又沒欠他錢。】
張承秒回：【不知道，反正他昨晚在你帳篷門口站了很久，我起來上廁所看見的，嚇我一跳。一米九幾的大高個，杵在那兒跟尊門神似的，也不敲門，就站著。我問他找你有事嗎，他說沒事，然後走了。】
肖越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那個空蕩蕩的洞又開始往外滲冷風。
他翻身起床，套上那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扣子繫到第二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帳篷角落那個帆布背包上，背包的側袋裡插著一把帶鞘的蒙古刀，巴特爾昨天送的，說是「見面禮」。
肖越走過去拔出刀，刀身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銀白色，鞘口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古文字——他湊近看了半天，認不出，但莫名覺得眼熟。他把刀插回去，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篷帘子走了出去。
草原的九月，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草尖上，被初升的太陽照得像一地碎鑽。遠處的蒙古包群升起炊煙，幾個穿蒙古袍的女人蹲在灶台邊煮奶茶，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孩子們追著一隻小羊羔跑過，笑聲脆生生的。牧羊犬在營地邊緣跑來跑去，吠聲悠遠。空氣里飄著牛糞燃燒的煙火氣，混著奶茶的咸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像苦艾草被太陽曬過後散發出的清苦氣息。
肖越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灌滿了草原清晨特有的、帶著青草和露水氣息的冷空氣，然後他看見了巴特爾。
那人正站在營地邊緣的馬樁旁，背對著他，正給一匹通體雪白的白馬梳鬃毛。白馬只有四蹄處有一圈淺灰，像踏著雲霧，馬鬃被編成精緻的辮子，綴著彩色的珠子和銀飾——那馬太漂亮了。
巴特爾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皮質短袍，腰帶束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悍利線條，黑髮用皮繩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他微微偏著頭，側臉在晨光里被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從眉骨到下頜那道弧線硬朗得像被刀削過。
像是感應到什麼，巴特爾忽然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澤，那目光從肖越臉上掃過，然後停住了。
「醒了？」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剛醒的慵懶。
肖越被他那目光看得後頸發麻，下意識把視線移向旁邊那匹白馬，扯出個痞笑：「你這馬真漂亮，叫什麼？」
「薩仁。月亮的意思。」巴特爾鬆開韁繩，朝肖越走過來。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篤定，靴底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遠方向他逼近——肖越本能地想往後退，但腳跟剛動就被他硬生生釘在原地。退什麼退？他又沒做虧心事。
「你找我？」肖越問，語氣儘量隨意。
「嗯。」巴特爾停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那股苦艾草混著皮革和陽光的氣息劈頭蓋臉地涌過來，把他整個人裹住。
「那什麼...」肖越挑眉，「你找我有事？」
「沒事。」巴特爾說，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目光從他彎起的嘴角滑到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最後落在右眼角那顆紅痣上，停住，「就是想看看你。」
肖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他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一個人，一個男的，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草原少主，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跟他說「就是想看看你」。
屬實是有點離譜了兄弟。
「你有病吧。」肖越脫口而出，「我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羊駝，你要是閒得慌，去幫你們族人擠牛奶。」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有笑意慢慢漾開，帶著一種更深的、像在看什麼有趣畫面的縱容。
「因為你好看。」
肖越臉刷的一紅，難得的噎住了。他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考察隊的帳篷區走去，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身後那人沒有跟上來——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落在他背上，像草原上的日光，不灼人，但燙。
考察隊的早餐已經擺上了。大鍋里的奶茶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奶豆腐切成小塊擺在盤子裡，還有幾碟子炒米和黃油。張承正蹲在鍋邊啃奶疙瘩，看見肖越過來，眼睛一亮：「喲，越哥！昨晚睡得好嗎？你那草原兄弟大半夜的在你帳篷門口站崗，你居然沒被嚇跑？」
「誰是『我那草原兄弟』？」肖越在張承旁邊蹲下，接過他遞來的碗，「我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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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看我長得帥。」肖越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奶茶，鹹的，燙的，舌尖被燙了一下，他嘶了一聲。
張承看著他，那眼神里寫滿了「你繼續編」。肖越沒理他，低頭喝奶茶，餘光掃過營地邊緣——巴特爾還站在馬樁旁邊，正把一匹漂亮白馬的韁繩系好。那動作很慢，像在故意拖延時間，系完韁繩他又檢查了一遍馬鞍，檢查完馬鞍又摸了摸馬鬃——他全程沒有抬頭看肖越，但肖越就是覺得那人在用餘光盯著自己，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像有實質，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搭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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