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山羊角？
短髮女人癱坐在地上，那隻沒了鞋的腳還在微微發抖，暗金色的液體從襪子的破洞裡滲出來，在石面上緩慢蔓延。
「你踩的是山羊。」陳硯辭的聲音平靜得出奇，「五畜中的山羊，代表智慧，也代表迷宮。在蒙古薩滿的傳說里，山羊是唯一能走出任何迷宮的動物，因為它的角能感知到空間的扭曲和時間的摺疊。」
「該走了。」亞瑟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發出了一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妮娜，站起來。」
妮娜撐著石壁站了起來，攥緊了槍帶，把槍管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拉了拉，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已經恢復了幾分焦距的眼睛看向甬道前方的黑暗。
誰也沒有注意到，石室中央那尊山羊石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近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裂開。裂紋從羊角的根部開始，像樹根一樣向下蔓延，經過眼眶、鼻樑、下頜，最終消失在石像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裡。裂紋的邊緣滲出一層極薄的、暗金色的油狀液體，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詭異的螢光，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石像內部緩慢地融化、流淌、等待破殼。
巴特爾是第一個察覺到的。他架在肖越肩上的那隻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幾分，指腹的薄繭蹭過肖越鎖骨上方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妮娜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應急鞋套套在沒穿鞋的那隻腳上，塑料薄膜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她的臉色白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凍肉，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被石室中央傳來的第二聲悶響打斷了。
那是綿羊石像碎裂的聲音。
然後是牛，然後是馬，然後是駱駝——五尊石像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炸開，碎石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粉塵里混著某種像血霧一樣的東西，在應急燈的光束里翻湧、瀰漫，把整間石室籠罩在一片介於橙色和血色之間的混沌光暈中。
肖越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粉塵里那股說不清是硫磺還是腐肉的惡臭，嗆得他眼眶發酸。
「妮娜，趕緊走！」亞瑟的聲音在巨大的石室里炸開，青銅面具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本能的驚懼。
短髮女人——妮娜——在亞瑟喊出她名字的瞬間就動了，她甚至沒有彎腰去撿那隻被拖進裂縫深處的靴子，而是直接從背包側袋裡抽出一個銀灰色的、像防水袋一樣的鞋套，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只用了不到兩秒就把那隻失去靴子保護的腳塞了進去，鞋套邊緣的自動收縮帶在她腳踝上方收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但已經晚了。
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前方的路已經變化了。
那些原本在應急燈下清晰可見的石盤、那些刻著動物圖騰的嘎拉哈、那些通往石室深處的甬道，此刻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筆直的、兩側是粗糙岩壁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扭曲的、像山羊角一樣盤旋向上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鏡面，鏡面上倒映著無數個他們的身影，那些倒影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深處，像走進了一個由無數面鏡子組成的、永無止境的迷宮。
這是一個由無數個岔路、無數個拐角、無數個死胡同構成的，像山羊角內部螺旋結構般的迷宮。
「路變了。」巴特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肖越愣了一下，側頭看向巴特爾。那人的側臉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顯得格外緊繃。
「變了什麼？」
「方向，距離，還有——」巴特爾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時間。這裡的時間不對。」
他的話音剛落，兩側的石壁開始滲出水珠，那些水珠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從石縫裡一顆一顆擠出來，順著刻痕的紋路往下淌，在石面上匯成一道道細小的、像血管一樣的溪流。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濃烈的、像鐵鏽又像腐肉的氣息，混著硫磺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的焦糊味，嗆得肖越喉嚨發緊。
「別聞。」巴特爾的手從肖越的虎口滑到他的手腕上，用力攥了一下，同時另一隻手從腰後摸出一條帕子，單手疊了兩下捂在肖越口鼻上，「這是屍霧，聞多了，會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肖越的睫毛在帕子邊緣扇了兩下，桃花眼裡映著巴特爾那張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想說什麼，喉嚨卻被那帕子捂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嗯」。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硯辭的聲音從黑暗裡飄過來：「這應該是蒙古薩滿用來困住入侵者的精神陷阱，不是空間上的迷宮，是認知上的——它會扭曲你的方向感、時間感、甚至記憶，你以為你在往前走，其實你一直在原地轉圈；你以為只過了幾分鐘，實際上可能已經過了幾個小時，甚至幾天。」
「你怎麼不早說？」亞瑟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焦躁，那種東歐口音特有的捲舌音在急促的呼吸中變得更加含混。
「我也是剛想起來。」陳硯辭的回答平靜得近乎冷漠，「這類機關在考古記錄中極為罕見，上一次有記載的發現是在蒙古國肯特山脈的一處未被盜掘的貴族墓中，但那座墓的規模比這座小得多，山羊角迷宮也只覆蓋了不到二十米的甬道。像這種規模的——整個石室都是陷阱——說實話，超出了我的經驗範圍。」
肖越想著這麼詭異原始的薩滿秘術，大概率不是陳硯辭剛剛想起來的，而是那條巨蛇告訴他的。
「你踩的是山羊。」陳硯辭的聲音平靜得出奇，「五畜中的山羊，代表智慧，也代表迷宮。在蒙古薩滿的傳說里，山羊是唯一能走出任何迷宮的動物，因為它的角能感知到空間的扭曲和時間的摺疊。」
「該走了。」亞瑟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發出了一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妮娜，站起來。」
妮娜撐著石壁站了起來，攥緊了槍帶，把槍管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拉了拉，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已經恢復了幾分焦距的眼睛看向甬道前方的黑暗。
誰也沒有注意到，石室中央那尊山羊石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近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裂開。裂紋從羊角的根部開始，像樹根一樣向下蔓延，經過眼眶、鼻樑、下頜，最終消失在石像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裡。裂紋的邊緣滲出一層極薄的、暗金色的油狀液體，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詭異的螢光，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石像內部緩慢地融化、流淌、等待破殼。
巴特爾是第一個察覺到的。他架在肖越肩上的那隻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幾分，指腹的薄繭蹭過肖越鎖骨上方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妮娜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應急鞋套套在沒穿鞋的那隻腳上，塑料薄膜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她的臉色白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凍肉，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被石室中央傳來的第二聲悶響打斷了。
那是綿羊石像碎裂的聲音。
然後是牛，然後是馬，然後是駱駝——五尊石像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炸開，碎石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粉塵里混著某種像血霧一樣的東西，在應急燈的光束里翻湧、瀰漫，把整間石室籠罩在一片介於橙色和血色之間的混沌光暈中。
肖越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粉塵里那股說不清是硫磺還是腐肉的惡臭，嗆得他眼眶發酸。
「妮娜，趕緊走！」亞瑟的聲音在巨大的石室里炸開，青銅面具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本能的驚懼。
短髮女人——妮娜——在亞瑟喊出她名字的瞬間就動了，她甚至沒有彎腰去撿那隻被拖進裂縫深處的靴子，而是直接從背包側袋裡抽出一個銀灰色的、像防水袋一樣的鞋套，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只用了不到兩秒就把那隻失去靴子保護的腳塞了進去，鞋套邊緣的自動收縮帶在她腳踝上方收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但已經晚了。
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前方的路已經變化了。
那些原本在應急燈下清晰可見的石盤、那些刻著動物圖騰的嘎拉哈、那些通往石室深處的甬道，此刻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筆直的、兩側是粗糙岩壁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扭曲的、像山羊角一樣盤旋向上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鏡面，鏡面上倒映著無數個他們的身影，那些倒影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深處，像走進了一個由無數面鏡子組成的、永無止境的迷宮。
這是一個由無數個岔路、無數個拐角、無數個死胡同構成的，像山羊角內部螺旋結構般的迷宮。
「路變了。」巴特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肖越愣了一下，側頭看向巴特爾。那人的側臉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顯得格外緊繃。
「變了什麼？」
「方向，距離，還有——」巴特爾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時間。這裡的時間不對。」
他的話音剛落，兩側的石壁開始滲出水珠，那些水珠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從石縫裡一顆一顆擠出來，順著刻痕的紋路往下淌，在石面上匯成一道道細小的、像血管一樣的溪流。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濃烈的、像鐵鏽又像腐肉的氣息，混著硫磺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的焦糊味，嗆得肖越喉嚨發緊。
「別聞。」巴特爾的手從肖越的虎口滑到他的手腕上，用力攥了一下，同時另一隻手從腰後摸出一條帕子，單手疊了兩下捂在肖越口鼻上，「這是屍霧，聞多了，會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肖越的睫毛在帕子邊緣扇了兩下，桃花眼裡映著巴特爾那張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想說什麼，喉嚨卻被那帕子捂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嗯」。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硯辭的聲音從黑暗裡飄過來：「這應該是蒙古薩滿用來困住入侵者的精神陷阱，不是空間上的迷宮，是認知上的——它會扭曲你的方向感、時間感、甚至記憶，你以為你在往前走，其實你一直在原地轉圈；你以為只過了幾分鐘，實際上可能已經過了幾個小時，甚至幾天。」
「你怎麼不早說？」亞瑟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焦躁，那種東歐口音特有的捲舌音在急促的呼吸中變得更加含混。
「我也是剛想起來。」陳硯辭的回答平靜得近乎冷漠，「這類機關在考古記錄中極為罕見，上一次有記載的發現是在蒙古國肯特山脈的一處未被盜掘的貴族墓中，但那座墓的規模比這座小得多，山羊角迷宮也只覆蓋了不到二十米的甬道。像這種規模的——整個石室都是陷阱——說實話，超出了我的經驗範圍。」
肖越想著這麼詭異原始的薩滿秘術，大概率不是陳硯辭剛剛想起來的，而是那條巨蛇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