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過關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搭在肖越肩上，把肖越從石台邊緣往自己身邊拉了半步。
那隻手從肖越的肩頭滑到腰側，掌心貼著那截被濕透的T恤裹著的腰線，拇指按在腰窩邊緣，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想碰一碰。
他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跟緊我。下面的路，比上面難走。」
肖越被他這一拉拉得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那具滾燙的胸膛，還沒站穩就被那人箍著腰往前帶了一步。
「你感覺怎麼樣？」肖越偏過頭，額頭蹭到巴特爾滾燙的顴骨——燒還沒完全退，但比安魂室里好多了，至少呼吸不那麼急、不那麼重了，變成了重感冒患者在暖氣房裡半夢半醒時那種帶著鼻音的、黏糊糊的喘息。
「嗯。」巴特爾應了一聲，沒受傷的那隻手從肖越腰側滑到他手背上，極其緩慢地蹭了一下，然後手指一根一根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你現在這樣子，站都站不穩。」肖越壓低聲音，嘴角扯出個笑，但耳朵尖紅了，「你歇著吧，我背你，到了地方你負責開門，我負責當你的拐杖，咱倆分工合作。」
「你背不動我。」巴特爾說，嗓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但他的嘴角還彎著那個極短的弧度，像一頭被撓了下巴的狼，明明舒服得要命偏要裝作若無其事，「你太瘦了。」
「我瘦？」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我這叫精瘦，體脂率低，一身薄肌，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你懂不懂審美？」
巴特爾沒接話，只是掐在他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拇指按著那對腰窩輕輕揉了一下——那力道不輕不重，肖越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從那人懷裡彈出去，被那隻手穩穩地按回來。
「乖一點。」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故意使壞的、惡劣的篤定，「路不好走。」
肖越咬著後槽牙把這口氣咽了下去。他從巴特爾懷裡掙出來，反手架住那人沒受傷的手臂，把人半拖半抱地架在自己肩上。
那七個蒙古大將的幻影，也在同一時刻，開始緩慢消散。
他們像被風吹散的沙畫，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徹底融進了黑暗裡。
石室里的空氣，似乎重新開始流動。
亞瑟沉默地走到洞口邊緣，蹲下身，用手電筒的光束照了照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面有風。」他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應該是個更大的空間。但風裡有硫磺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我說不清。」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走到洞口邊緣蹲下來，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小型的空氣檢測儀，把探頭伸進洞口。儀器的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顯示出一串快速跳動的數字。
「氧氣含量正常，但二氧化碳濃度偏高，還有微量的硫化氫。」陳硯辭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光澤，「下面應該有溫泉，或者某種地熱活動。硫化氫是溫泉的常見產物，但濃度這麼低……有點奇怪。」
肖越扶著巴特爾站起來，那人雖然燒退了一些，但身體還是虛得厲害，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肖越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大半個體重都架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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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嗎？」肖越低聲問，桃花眼裡映著巴特爾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巴特爾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搭在肖越肩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
他的手指扣著肖越的肩膀，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的依賴。
肖越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心裡某個地方，輕輕顫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巴特爾往自己身上又架了半寸，然後抬起頭，看向洞口。
「走吧。」肖越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響得格外清晰，「早點下去，早點完事，早點出去。這地方待久了，我總覺得背上涼颼颼的，像有誰在盯著我看。」
陳硯辭收起檢測儀，第一個走下石階。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石階最中央的位置，靴底和石面摩擦時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爬行動物在黑暗中移動。應急燈的光束在他腳下畫出一道慘白的光圈，照亮了石階兩側那些正在緩慢滲水的岩壁。
亞瑟跟在他後面，青銅面具下的呼吸聲比剛才更重，更急，但他走路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依然保持著那種近乎機械的、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般的精準。
肖越架著巴特爾，走在最後。
石階比想像中更長，更陡，每一級都像被刻意鑿刻過，高度不一致，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岩壁兩側滲出的水在石階上積成了一個個小水窪，水窪里漂浮著暗紅色的、像血絲一樣的藻類，在應急燈的光束下泛著詭異的螢光。
石階往下延伸了大約兩百級，在黑暗中數台階是肖越為數不多的擅長的事，而他現在需要應付別的東西——比如巴特爾貼在他頸側的那道越來越燙的呼吸。
「你又在發燒。」肖越壓低聲音，語氣里有近乎本能的焦躁。
「沒有。」巴特爾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沙啞低沉，「只是有點熱。」
「熱個屁。」肖越咬著後槽牙說，腳步沒停，但架著巴特爾的那條手臂收緊了一些，把人往自己身上又帶了帶，「你額頭燙得能煎雞蛋了！」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把臉埋進肖越頸窩裡更深了一些，鼻尖蹭著天珠邊緣那片冷白的皮膚，呼吸又重又燙，像一頭跑了太遠的路終於找到窩的狼，
越往下走，硫磺的味道越濃。
走了大概二十幾分鐘，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大得離譜。
肖越站在石階最後一級，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空間，桃花眼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震撼的東西。
那隻手從肖越的肩頭滑到腰側，掌心貼著那截被濕透的T恤裹著的腰線，拇指按在腰窩邊緣，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想碰一碰。
他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跟緊我。下面的路，比上面難走。」
肖越被他這一拉拉得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那具滾燙的胸膛，還沒站穩就被那人箍著腰往前帶了一步。
「你感覺怎麼樣？」肖越偏過頭，額頭蹭到巴特爾滾燙的顴骨——燒還沒完全退，但比安魂室里好多了，至少呼吸不那麼急、不那麼重了，變成了重感冒患者在暖氣房裡半夢半醒時那種帶著鼻音的、黏糊糊的喘息。
「嗯。」巴特爾應了一聲，沒受傷的那隻手從肖越腰側滑到他手背上，極其緩慢地蹭了一下，然後手指一根一根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你現在這樣子，站都站不穩。」肖越壓低聲音，嘴角扯出個笑，但耳朵尖紅了，「你歇著吧，我背你，到了地方你負責開門，我負責當你的拐杖，咱倆分工合作。」
「你背不動我。」巴特爾說，嗓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但他的嘴角還彎著那個極短的弧度，像一頭被撓了下巴的狼，明明舒服得要命偏要裝作若無其事，「你太瘦了。」
「我瘦？」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我這叫精瘦，體脂率低，一身薄肌，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你懂不懂審美？」
巴特爾沒接話，只是掐在他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拇指按著那對腰窩輕輕揉了一下——那力道不輕不重，肖越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從那人懷裡彈出去，被那隻手穩穩地按回來。
「乖一點。」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故意使壞的、惡劣的篤定，「路不好走。」
肖越咬著後槽牙把這口氣咽了下去。他從巴特爾懷裡掙出來，反手架住那人沒受傷的手臂，把人半拖半抱地架在自己肩上。
那七個蒙古大將的幻影，也在同一時刻，開始緩慢消散。
他們像被風吹散的沙畫，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徹底融進了黑暗裡。
石室里的空氣，似乎重新開始流動。
亞瑟沉默地走到洞口邊緣，蹲下身，用手電筒的光束照了照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面有風。」他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應該是個更大的空間。但風裡有硫磺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我說不清。」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走到洞口邊緣蹲下來，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小型的空氣檢測儀，把探頭伸進洞口。儀器的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顯示出一串快速跳動的數字。
「氧氣含量正常，但二氧化碳濃度偏高，還有微量的硫化氫。」陳硯辭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光澤，「下面應該有溫泉，或者某種地熱活動。硫化氫是溫泉的常見產物，但濃度這麼低……有點奇怪。」
肖越扶著巴特爾站起來，那人雖然燒退了一些，但身體還是虛得厲害，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肖越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大半個體重都架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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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嗎？」肖越低聲問，桃花眼裡映著巴特爾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巴特爾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搭在肖越肩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
他的手指扣著肖越的肩膀，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的依賴。
肖越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心裡某個地方，輕輕顫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巴特爾往自己身上又架了半寸，然後抬起頭，看向洞口。
「走吧。」肖越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響得格外清晰，「早點下去，早點完事，早點出去。這地方待久了，我總覺得背上涼颼颼的，像有誰在盯著我看。」
陳硯辭收起檢測儀，第一個走下石階。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石階最中央的位置，靴底和石面摩擦時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爬行動物在黑暗中移動。應急燈的光束在他腳下畫出一道慘白的光圈，照亮了石階兩側那些正在緩慢滲水的岩壁。
亞瑟跟在他後面，青銅面具下的呼吸聲比剛才更重，更急，但他走路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依然保持著那種近乎機械的、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般的精準。
肖越架著巴特爾，走在最後。
石階比想像中更長，更陡，每一級都像被刻意鑿刻過，高度不一致，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岩壁兩側滲出的水在石階上積成了一個個小水窪，水窪里漂浮著暗紅色的、像血絲一樣的藻類，在應急燈的光束下泛著詭異的螢光。
石階往下延伸了大約兩百級，在黑暗中數台階是肖越為數不多的擅長的事，而他現在需要應付別的東西——比如巴特爾貼在他頸側的那道越來越燙的呼吸。
「你又在發燒。」肖越壓低聲音，語氣里有近乎本能的焦躁。
「沒有。」巴特爾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沙啞低沉，「只是有點熱。」
「熱個屁。」肖越咬著後槽牙說，腳步沒停，但架著巴特爾的那條手臂收緊了一些，把人往自己身上又帶了帶，「你額頭燙得能煎雞蛋了！」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把臉埋進肖越頸窩裡更深了一些，鼻尖蹭著天珠邊緣那片冷白的皮膚，呼吸又重又燙，像一頭跑了太遠的路終於找到窩的狼，
越往下走，硫磺的味道越濃。
走了大概二十幾分鐘，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大得離譜。
肖越站在石階最後一級，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空間，桃花眼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震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