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威懾
當巴特爾抬起那雙被暗色侵蝕了大半的瞳孔看向亞瑟時，肖越分明感覺到石室里的空氣驟然沉了幾度，是那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俯視闖入者時才會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威壓。
亞瑟握槍的手指果然頓了一下。
然後巴特爾眉心那道黯淡的金色狼紋猛地亮了一瞬，石台周圍那七盞冷焰在同一時刻同時拔高了半寸，銀白色的火舌舔舐著黑暗，把整間石室照得像被月光浸透的湖底，而七道半透明的、由光與影交織而成的人形幻象從那七盞燈里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的盔甲是暗金色的，上面刻著狼、鷹、馬和太陽的圖騰，每一片甲葉的邊緣都被磨得鋒利，在金光里泛著冷冽的、像刀鋒一樣的寒光。他們的臉藏在頭盔的陰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頭盔下那雙眼睛——每一雙眼睛都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黃金，在凝固的空氣里緩慢地、沉重地轉動，掃過石室里的每一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像山嶽般沉重的威壓——那是幾百年前征服歐亞大陸的騰騰殺氣，是馬蹄踏碎城池時揚起的塵土，是彎刀斬斷敵人脖頸時噴濺的鮮血，是戰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永不熄滅的征服欲。
那威壓不是來自力量，是來自時間。幾百年前征服歐亞大陸的鐵騎在七百年後被重新喚回人間，那股騰騰殺氣——靠一場又一場滅國之戰、一個又一個被屠盡的城池、一條又一條被血染紅的河流餵出來的，濃烈到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著那些虛影。
肖越聽見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氣的聲音，那聲音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塊石頭掉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那不是幻覺。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是活人的氣息，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更……霸道的氣息。那氣息里混著草原的風、馬蹄踏碎泥土的震動、弓箭離弦時的破空聲、還有血——大量的、新鮮的、剛從血管里噴湧出來的血的氣味。
那是幾百年前征服了半個歐亞大陸的蒙古鐵騎才會有的氣息。
那是死亡的氣息。
亞瑟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動物在遇到比自己更強大的掠食者時會做出的反應——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判斷，判斷出眼前這七個「東西」不是他能對付的。
他身後的短髮女人也往後退了，她甚至下意識地舉起了槍，但槍口剛抬起來，就被亞瑟按了下去。
短髮女人的腿已經在發抖了，她的地質雷達從手裡滑落，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沒有彎腰去撿，因為那個騎在馬上、甲冑上沾滿暗紅色符咒的將領——赤老溫——正歪著頭，用那雙空洞的、只剩下兩團暗金色火焰的眼睛盯著她，箭尖對準了她的眉心。
石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凝固了，連溫泉水流動的咕嘟聲都消失了，短髮女人最先撐不住，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碎石地上。
「他、他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那雙總是冷靜的、帶著狙擊手特有漠然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那七團正在逼近的暗金色火焰，「他在問我……『你為什麼來這』……它在問我……」
「別回答。」陳硯辭的聲音從石室角落傳過來，「你回答它，它就能鎖定你。」
「別動。」亞瑟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低沉，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他們不是實體，開槍沒用，只會激怒他們。」
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又冷又硬：
「老實點。」
他頓了頓，那雙因為高燒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盯著亞瑟，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危險地燃燒：
「你們應該不想成為死在他們手裡的死人吧。」
亞瑟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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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判決：在這間石室里，在這座墓里，在這套運行了七百年的防禦系統里，蒼狼後裔永遠是主人，闖入者永遠是獵物，這個秩序從未改變，也永遠不會因為誰手裡有槍就發生偏移。
亞瑟握著消音手槍的那隻手極其緩慢地垂了下來，他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然後停下，面具上那對狹長的眼縫裡透出的灰藍色目光落在巴特爾臉上。
「蒼狼後裔。」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調中帶著那種既懊惱又興奮的、複雜的、近乎本能的戰慄。
「七百年了，你們家的規矩還是這麼不講道理。」他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個卡扣都按得極其仔細，像在向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表明自己的誠意，「放心，我沒有惡意。歸墟要的是門後面的東西，不是你們的命。合作期間，我不會對你們動手，這是歸墟的誠意。我們只拿該拿的東西，不碰不該碰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越過巴特爾，落在肖越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亞瑟握槍的手指果然頓了一下。
然後巴特爾眉心那道黯淡的金色狼紋猛地亮了一瞬，石台周圍那七盞冷焰在同一時刻同時拔高了半寸，銀白色的火舌舔舐著黑暗，把整間石室照得像被月光浸透的湖底，而七道半透明的、由光與影交織而成的人形幻象從那七盞燈里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的盔甲是暗金色的，上面刻著狼、鷹、馬和太陽的圖騰，每一片甲葉的邊緣都被磨得鋒利，在金光里泛著冷冽的、像刀鋒一樣的寒光。他們的臉藏在頭盔的陰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頭盔下那雙眼睛——每一雙眼睛都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黃金，在凝固的空氣里緩慢地、沉重地轉動，掃過石室里的每一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像山嶽般沉重的威壓——那是幾百年前征服歐亞大陸的騰騰殺氣，是馬蹄踏碎城池時揚起的塵土，是彎刀斬斷敵人脖頸時噴濺的鮮血，是戰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永不熄滅的征服欲。
那威壓不是來自力量，是來自時間。幾百年前征服歐亞大陸的鐵騎在七百年後被重新喚回人間，那股騰騰殺氣——靠一場又一場滅國之戰、一個又一個被屠盡的城池、一條又一條被血染紅的河流餵出來的，濃烈到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著那些虛影。
肖越聽見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氣的聲音，那聲音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塊石頭掉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那不是幻覺。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是活人的氣息，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更……霸道的氣息。那氣息里混著草原的風、馬蹄踏碎泥土的震動、弓箭離弦時的破空聲、還有血——大量的、新鮮的、剛從血管里噴湧出來的血的氣味。
那是幾百年前征服了半個歐亞大陸的蒙古鐵騎才會有的氣息。
那是死亡的氣息。
亞瑟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動物在遇到比自己更強大的掠食者時會做出的反應——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判斷，判斷出眼前這七個「東西」不是他能對付的。
他身後的短髮女人也往後退了，她甚至下意識地舉起了槍，但槍口剛抬起來，就被亞瑟按了下去。
短髮女人的腿已經在發抖了，她的地質雷達從手裡滑落，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沒有彎腰去撿，因為那個騎在馬上、甲冑上沾滿暗紅色符咒的將領——赤老溫——正歪著頭，用那雙空洞的、只剩下兩團暗金色火焰的眼睛盯著她，箭尖對準了她的眉心。
石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凝固了，連溫泉水流動的咕嘟聲都消失了，短髮女人最先撐不住，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碎石地上。
「他、他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那雙總是冷靜的、帶著狙擊手特有漠然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那七團正在逼近的暗金色火焰，「他在問我……『你為什麼來這』……它在問我……」
「別回答。」陳硯辭的聲音從石室角落傳過來，「你回答它，它就能鎖定你。」
「別動。」亞瑟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低沉，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他們不是實體，開槍沒用，只會激怒他們。」
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又冷又硬：
「老實點。」
他頓了頓，那雙因為高燒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盯著亞瑟，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危險地燃燒：
「你們應該不想成為死在他們手裡的死人吧。」
亞瑟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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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判決：在這間石室里，在這座墓里，在這套運行了七百年的防禦系統里，蒼狼後裔永遠是主人，闖入者永遠是獵物，這個秩序從未改變，也永遠不會因為誰手裡有槍就發生偏移。
亞瑟握著消音手槍的那隻手極其緩慢地垂了下來，他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然後停下，面具上那對狹長的眼縫裡透出的灰藍色目光落在巴特爾臉上。
「蒼狼後裔。」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調中帶著那種既懊惱又興奮的、複雜的、近乎本能的戰慄。
「七百年了，你們家的規矩還是這麼不講道理。」他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個卡扣都按得極其仔細，像在向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表明自己的誠意，「放心，我沒有惡意。歸墟要的是門後面的東西，不是你們的命。合作期間，我不會對你們動手，這是歸墟的誠意。我們只拿該拿的東西，不碰不該碰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越過巴特爾，落在肖越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