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該充電了
肖越猛地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銅器冰冷的觸感，但皮膚下那股灼熱卻像烙印般揮之不去。
「這燈，少說七百年沒點過了吧。」肖越回頭看了一眼靠在石駱駝雕像旁的巴特爾。
「感覺到了？」陳硯辭蹲在他對面，手電筒的光束從下往上照著他那張被鏡片分割成明暗兩半的臉，鏡片後的眼睛在光里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光澤，「『月光』被燈認出來了。這是好事，說明你的身份通過了第一道驗證。」
肖越甩了甩手，扯出個笑：「他們這驗證系統還挺先進，刷臉不夠，還得要指紋識別了？」
陳硯辭沒理他的貧嘴，只是把七盞酥油燈在石台中央那兩個凹槽邊緣重新排列了一遍，每一盞燈的位置都對應著穹頂上一顆特定的星——天狼星、北斗七星、獵戶座腰帶三星，還有幾顆肖越叫不出名字但總覺得眼熟的星點，那些星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像乾涸血跡般的螢光。
他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肖越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近乎亢奮的專注掃了一圈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變亮的硃砂星點。
「那問題來了，」肖越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靴底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響，「順序是什麼？你查過資料嗎？你們考古所應該有這方面的文獻吧？成吉思汗那九個大將，誰先誰後？」
「歷史順序和星象順序不一定重合。」陳硯辭從背包側袋裡抽出那本牛皮筆記本，翻開，手電筒的光柱落在那些工整的蒙語人名和紅筆標註的星位坐標上，「《蒙古秘史》記載的功臣排序，與薩滿信仰中的『命星歸位』順序是兩套不同的體系。前者基於戰功和與黃金家族的血緣親疏，後者基於星象運行規律和薩滿在儀式中接收到的『天啟』——七百年前那個設計這座墓的薩滿，用的是後者，不是前者。」
肖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本筆記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像蛛網一樣覆蓋在每一頁紙上，有些地方被反覆塗改過，墨跡重重疊疊，像一個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心境下反覆推敲同一道難題留下的痕跡。
「那你怎麼知道薩滿的『天啟』順序是什麼？」肖越問道，「據我對蒙古撒們的了解，薩滿選將的標準應該不是戰功，不是忠誠，是『魂』的純淨度——死後能順利渡過冥河、靈魂不被困在人間的，才有資格。大將活著的時候是成吉思汗的矛，死了之後是他的門衛。」
陳硯辭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穹頂上那顆比其他星大三倍的、泛著暗金色螢光的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們。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正北，勺口下方是天狼星——成吉思汗的命星。」陳硯辭蹲在石台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種考古學者特有的、近乎偏執的嚴謹，「按照《蒙古秘史》的記載，成吉思汗麾下有九位大將，他們的命星分別對應著天狼星周圍的九顆輔星。但契連族的星圖里只有七顆——這說明在契連族的傳說里，有兩位大將的命星沒有被記錄，或者他們的命星在某個歷史節點上『熄滅』了。」
肖越盯著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亮起的星位，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巴特爾曾經帶他見識過的星圖，每一顆星都有一個名字，一段故事，一個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讀懂的指向。
「不對。」肖越忽然開口，聲音因為指尖傳來的灼痛而有些發顫，「契連族的星圖里不是七顆，是九顆。你看天狼星周圍那圈暗紅色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暈——那不是裝飾，那是另外兩顆星，只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陳硯辭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束精準地打在天狼星周圍那圈暗紅色的光暈上。那圈光暈在應急燈的光里幾乎看不見，但在穹頂本身滲出的光下，卻呈現出一種暗紅色，邊緣模糊，像被什麼東西反覆塗抹過。
「你怎麼看出來的？」陳硯辭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民俗學的經驗。」肖越扯出一個笑，儘管他的指尖已經燙得像要燒起來了，「契連族的薩滿在繪製星圖的時候，不會無緣無故留下空白。他們相信每一顆星都有靈魂，如果一顆星的靈魂『熄滅』了，他們會用暗紅色的顏料把那顆星塗掉，但不會完全抹去——因為抹去一顆星，就等於抹去了那個英雄在歷史裡的位置，這是對長生天的大不敬。他們留下一個印記，應該是為了提醒後人這裡曾經有過一顆星的標記。」
陳硯辭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背包里翻出那本牛皮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用手電筒照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元史·祭祀志》里記載，至元二十八年，忽必烈下令重修太廟，將成吉思汗麾下九位大將的牌位從九減為七，理由是『有二將叛，其星已隕』。但具體是哪兩位大將，史書里沒有記載，只說『其名不錄，其星不祀』。」
「所以那兩顆『熄滅』的星，對應的就是那兩位『叛將』？」肖越追問。
「有可能。」陳硯辭合上筆記本，「但契連族的星圖里依然保留了它們的印記，這說明在契連族的傳說里，那兩位大將並沒有『叛』，他們的星之所以『熄滅』，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不能再作為蒼狼的輔星。」
就在這時，肖越的肚子忽然發出一陣極其響亮的咕嚕聲，在寂靜的石室里響得格外清晰，像有隻青蛙在他胃裡開演唱會。他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快五六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剛才一直靠腎上腺素撐著，現在腎上腺素退潮，飢餓感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沖得他眼前都開始發黑。
肖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設備有點老舊，該充電了。不過你們歸墟的待遇也太差了，綁架人質連口熱飯都不給？經費緊張的話你們可以眾籌啊。」
「這燈，少說七百年沒點過了吧。」肖越回頭看了一眼靠在石駱駝雕像旁的巴特爾。
「感覺到了？」陳硯辭蹲在他對面，手電筒的光束從下往上照著他那張被鏡片分割成明暗兩半的臉，鏡片後的眼睛在光里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光澤，「『月光』被燈認出來了。這是好事，說明你的身份通過了第一道驗證。」
肖越甩了甩手，扯出個笑：「他們這驗證系統還挺先進，刷臉不夠，還得要指紋識別了？」
陳硯辭沒理他的貧嘴，只是把七盞酥油燈在石台中央那兩個凹槽邊緣重新排列了一遍，每一盞燈的位置都對應著穹頂上一顆特定的星——天狼星、北斗七星、獵戶座腰帶三星，還有幾顆肖越叫不出名字但總覺得眼熟的星點，那些星在應急燈的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像乾涸血跡般的螢光。
他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肖越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近乎亢奮的專注掃了一圈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變亮的硃砂星點。
「那問題來了，」肖越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靴底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響，「順序是什麼？你查過資料嗎？你們考古所應該有這方面的文獻吧？成吉思汗那九個大將，誰先誰後？」
「歷史順序和星象順序不一定重合。」陳硯辭從背包側袋裡抽出那本牛皮筆記本，翻開，手電筒的光柱落在那些工整的蒙語人名和紅筆標註的星位坐標上，「《蒙古秘史》記載的功臣排序，與薩滿信仰中的『命星歸位』順序是兩套不同的體系。前者基於戰功和與黃金家族的血緣親疏，後者基於星象運行規律和薩滿在儀式中接收到的『天啟』——七百年前那個設計這座墓的薩滿，用的是後者，不是前者。」
肖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本筆記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像蛛網一樣覆蓋在每一頁紙上，有些地方被反覆塗改過，墨跡重重疊疊，像一個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心境下反覆推敲同一道難題留下的痕跡。
「那你怎麼知道薩滿的『天啟』順序是什麼？」肖越問道，「據我對蒙古撒們的了解，薩滿選將的標準應該不是戰功，不是忠誠，是『魂』的純淨度——死後能順利渡過冥河、靈魂不被困在人間的，才有資格。大將活著的時候是成吉思汗的矛，死了之後是他的門衛。」
陳硯辭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穹頂上那顆比其他星大三倍的、泛著暗金色螢光的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們。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正北，勺口下方是天狼星——成吉思汗的命星。」陳硯辭蹲在石台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種考古學者特有的、近乎偏執的嚴謹，「按照《蒙古秘史》的記載，成吉思汗麾下有九位大將，他們的命星分別對應著天狼星周圍的九顆輔星。但契連族的星圖里只有七顆——這說明在契連族的傳說里，有兩位大將的命星沒有被記錄，或者他們的命星在某個歷史節點上『熄滅』了。」
肖越盯著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亮起的星位，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巴特爾曾經帶他見識過的星圖，每一顆星都有一個名字，一段故事，一個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讀懂的指向。
「不對。」肖越忽然開口，聲音因為指尖傳來的灼痛而有些發顫，「契連族的星圖里不是七顆，是九顆。你看天狼星周圍那圈暗紅色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暈——那不是裝飾，那是另外兩顆星，只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陳硯辭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束精準地打在天狼星周圍那圈暗紅色的光暈上。那圈光暈在應急燈的光里幾乎看不見，但在穹頂本身滲出的光下，卻呈現出一種暗紅色，邊緣模糊，像被什麼東西反覆塗抹過。
「你怎麼看出來的？」陳硯辭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民俗學的經驗。」肖越扯出一個笑，儘管他的指尖已經燙得像要燒起來了，「契連族的薩滿在繪製星圖的時候，不會無緣無故留下空白。他們相信每一顆星都有靈魂，如果一顆星的靈魂『熄滅』了，他們會用暗紅色的顏料把那顆星塗掉，但不會完全抹去——因為抹去一顆星，就等於抹去了那個英雄在歷史裡的位置，這是對長生天的大不敬。他們留下一個印記，應該是為了提醒後人這裡曾經有過一顆星的標記。」
陳硯辭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背包里翻出那本牛皮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用手電筒照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元史·祭祀志》里記載，至元二十八年，忽必烈下令重修太廟，將成吉思汗麾下九位大將的牌位從九減為七，理由是『有二將叛，其星已隕』。但具體是哪兩位大將，史書里沒有記載，只說『其名不錄，其星不祀』。」
「所以那兩顆『熄滅』的星，對應的就是那兩位『叛將』？」肖越追問。
「有可能。」陳硯辭合上筆記本，「但契連族的星圖里依然保留了它們的印記，這說明在契連族的傳說里，那兩位大將並沒有『叛』，他們的星之所以『熄滅』，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不能再作為蒼狼的輔星。」
就在這時，肖越的肚子忽然發出一陣極其響亮的咕嚕聲，在寂靜的石室里響得格外清晰，像有隻青蛙在他胃裡開演唱會。他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快五六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剛才一直靠腎上腺素撐著，現在腎上腺素退潮，飢餓感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沖得他眼前都開始發黑。
肖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設備有點老舊，該充電了。不過你們歸墟的待遇也太差了，綁架人質連口熱飯都不給？經費緊張的話你們可以眾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