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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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的目光在巴特爾那張臉上停留了幾秒,把餅乾叼在嘴裡走過去,彎腰把巴特爾從冰冷的石雕旁撈起來,他盤腿坐在石台邊緣,把巴特爾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胸口,讓那人的後腦勺枕著他的肩窩,然後把那半塊餅乾從嘴裡取下來,掰成更小的碎塊,湊到巴特爾嘴邊。

  「吃一口,」他用那種自己都沒聽過的、近乎哄小孩的語氣說,拇指輕輕蹭了蹭巴特爾乾裂的下唇,「你快一天沒吃東西了,光靠抗生素扛不住。這餅乾難吃得跟啃磚頭似的,但好歹是碳水化合物,能頂一會兒。來,張嘴。」

  巴特爾沒有反應。他的呼吸還是那麼重,那麼急,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濕漉漉的雜音,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他肺里,怎麼也咳不出來。肖越把餅乾碎塊塞進他嘴裡,用指腹抵著他的下唇往裡推了推,那人的舌頭無意識地卷了一下,把餅乾碎塊裹進嘴裡,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咽下去了。

  「對,就這樣,再來一口。」肖越又掰了一塊,塞進他嘴裡,動作笨拙但極其耐心。

  肖越轉頭對陳硯辭含糊地說:「講真吧。」他又小心翼翼地給巴特爾灌了一小口水,「其實那是當時臨時編的。我這人吧,追姑娘的戰績為零,追一個跑一個,跑一個我追一個,一個沒追上。後來想了想,可能不是人家看不上我,是我自己壓根就沒想好。人家對我好一點,我就想跑。」

  他抬起那雙桃花眼看著陳硯辭:「現在呢,對象有了,就是我懷裡的這位。算了,不說了,說出來你們該說我秀恩愛了。」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更深了一些:「他確實挺在意你的。」然後他笑了,雖然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但肖越還是捕捉到了。那張總是被鏡片和冷靜表情掩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人味」的東西。

  「你笑什麼?」肖越問道。

  「沒什麼,」陳硯辭垂下眼,繼續擺弄那些燈,「只是覺得有趣。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都沒搞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麼。你才二十四歲,就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陳硯辭的腦子裡炸開了一個聲音,低沉粗糲,帶著鱗片摩擦岩石的沙沙聲,還有一股子被踩了尾巴的惱怒:「你他媽又看上這個小白臉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了?你是來拿法器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你一個快被殘魂啃乾淨的人,還有心思操心別人的感情生活?你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說吧!再說了,他對你沒興趣,你沒看見他看他小男友的眼神嗎?那眼神跟狼護食似的,你湊上去幹嘛?送菜?」

  陳硯辭在心裡回應它,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我只是在確認他的狀態。他是鑰匙,他的情緒穩定與否直接關係到門能不能順利打開。這是風險評估,不是你想的那種事。」

  「確認狀態?你確認狀態需要問這麼多婆婆媽媽的事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夠了,想在臨死前談一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我就——」

  「你就怎樣?」陳硯辭在心裡問,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吞了我?」

  蟒天霸被他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極其傲慢的、帶著點孩子氣的賭氣語調說:「我不管!你離他遠點!不然我真吞了他!」


  蟒天霸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陳硯辭以為它已經縮回暗河的某個角落獨自生悶氣去了,才聽見它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服軟的語氣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離他遠點。」

  陳硯辭沒再理它,他站起來,用手電筒的光束掃了一圈石台上那七盞被他挑出來的酥油燈,然後轉向肖越,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調說:「『星命點燈』的排序,我根據已有的考古資料和歷史文獻推導出了一個大致框架——成吉思汗麾下七位大將,按照他們在《蒙古秘史》中出現的順序、以及他們在統一蒙古草原過程中的戰功排序,應該是一個從『最早歸附』到『最後戰死』的時間軸。但契連族的星軌圖不一定遵循時間邏輯,薩滿的敘事體系更看重的是這些人物在『魂路圖』上的象徵意義——誰先死、誰後死、誰的魂在死後去了哪一層天、誰被長生天選為守門的護衛,這些才是決定他們命星順序的關鍵。」

  他翻開筆記本,用手電筒照著上面手繪的星圖,那些用紅筆標註的修改痕跡在光線下像一道道細小的傷口:「我缺的,是薩滿教內部口傳的那部分——每個人對應的『魂路』方向、每個人在『騰格里之渡』儀式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每個人被刻進星軌時對應的月相和時辰。這些信息不會出現在任何文字記載里,只存在於蒼狼後裔的口述史中。」

  肖越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桃花眼裡映著穹頂上那些正在緩慢變亮的星點:「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負責歷史學考古學的那部分,我們負責民俗學薩滿教的那部分——咱們合作,一個提供骨架,一個填充血肉,把這七盞燈的排序給拼出來。」

  陳硯辭點頭,正要說什麼,肖越懷裡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

  那雙眸子先是一片茫然的、找不到焦距的渙散,然後他看見了肖越的臉——那人正低著頭,桃花眼裡的擔憂還沒來得及藏好,就那麼赤裸裸地、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他的瞳孔里。

  肖越還沒來得及開口,巴特爾的眼神已經變了——那雙眸子從渙散變得銳利,透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像在黑暗中嗅到獵物氣息的獵手才會露出的、絕對的警覺。

  他的手已經按上了天狼弓的弓柄,手指勾住弓弦,箭尖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對準了石室門口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影。他的身體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肖越一巴掌按住了那隻搭在弓弦上的手,掌心貼著那人的手背。體溫比剛才降了一些,至少不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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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肖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們現在是我們暫時的合作夥伴。不是朋友,是互相利用的那種——他們給我們藥,我們給他們開門,但這只是暫時的。你現在魂魄不穩,跟他們硬碰硬,吃虧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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