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守信用？
肖越在安魂室里守著巴特爾，看著那張臉在昏睡中皺起眉頭，聽著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他把手背貼在巴特爾額頭上，那溫度燙得他指尖一縮。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從巴特爾懷裡摸出那個已經空了的水囊，轉身走到石池邊舀了半囊溫泉水，又折回來，用撕下來的衣角蘸著水，一點一點擦巴特爾乾裂的嘴唇和滾燙的額頭，「你他媽別嚇我，巴特爾，醒醒。」
巴特爾的身體在羊皮毯下輕微地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那種濕漉漉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雜音。肖越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聽——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每一下都虛浮無力。
肖越蹲在石榻邊，他把浸了溫水的帕子敷在那人額頭上，水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顴骨那道被碎石擦出的淺痕，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像一道乾涸的溪床。
「不行，得出去。」肖越站起來，膝蓋在碎石上跪了太久已經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石壁穩住身形，「他現在這個樣子，低燒不退，傷口雖然止了血但隨時可能感染，光靠撐不住，這裡沒有抗生素沒有破傷風針，連個溫度計都沒有。再拖下去，就算傷口不惡化，光這燒就能把他燒成傻子。」
巨蛇從溫泉池邊緣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琥珀色的豎瞳在霧氣中泛著幽冷的光：「出去？你知道外面現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們嗎？你以為歸墟那幫人是被你那個小男朋友嚇跑的？他們是在等——等他自己耗盡力氣，連翁袞都叫不動了，再出來收拾殘局。我從暗河上來的時候，已經感應到北坡有人部署了新的設備。你現在出去，就是撞槍口上。」
「那就更得走了，」肖越咬著後槽牙說，「趁他們還沒完全鎖定位置，趕緊出去。你也是一條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蛇，你就不能幫幫忙，把他從這兒弄出去？你這麼大個兒往洞口一蹲，誰還敢進來？你隨便噴點什麼毒霧啊、吐點什麼真火啊——你們這些活了千年的仙家不都會這些嗎？你幫忙掩護一下，我把他送出去，送到醫院，該縫針縫針，該掛水掛水，等傷好了，我答應你的事一定辦到。」
巨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粗糲：「來不及了。歸墟的人已經摸到中層了，鑰匙和門鎖在一起，這是他們最想看見的局面。你現在帶他出去，等於把自己送到他們槍口上。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和你的小男友會合後，就帶我去主墓室拿伏藏。」
肖越轉過身：「蛇大仙，我答應你的一定要進主墓室，主墓室的東西，你們早晚會拿到，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帶他出去，打針、掛水、清創、縫合——等他傷好了，到時候你們愛怎麼開門怎麼開門，我陪你們開十次都行，你讓我在門口跳大神我都配合。但前提是——他活著，我活著，我們倆都活著從這座破山里出去。你知不知道這兒有沒有什麼暗道能通到外面？只要能出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就成。」
蟒天霸的豎瞳劇烈收縮了一下，那圈琥珀色的邊緣在黑暗中像被點燃了一樣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像一盞被人從內部擰小了閥門的燈。
「你答應過我的，現在法器還沒到手，你們就要走？」它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得像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震動，「你們人類總是這樣——承諾的時候信誓旦旦，關鍵時刻就想反悔。你們連自己的誓言都守不住，還指望能守住什麼？」
「我答應你媽！」肖越的聲音猛地升高了八度，「什麼都沒他的命重要。他沒命了，你們也進不了主墓室。你現在幫他，就是在幫你們自己！他要是死了，你們進不了主墓室，拿不到蓮花生大師的伏藏，你們這趟就白來了！他是守門人，你們比我清楚——沒了他，你們連主墓室的門都摸不著！」」
巨蛇盯著肖越看了幾秒，巨大的頭顱緩緩垂下，聲音變得極其低沉：「守門人……呵，你知道守門人意味著什麼嗎？」
「我管他意味著什麼，」肖越咬著後槽牙，「我只知道他現在快死了，我必須救他。」
「你這個小屁孩，」巨蛇終於開口，「夠倔的。」
「彼此彼此。」肖越扯出個痞笑，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你活了一千三百年，見過的倔驢大概比我吃過的鹽還多。我這不算什麼。」
「他撐不到天黑。」巨蛇用尾巴尖輕輕點了點巴特爾搭在榻沿上的那隻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有近乎悲憫的平靜，「他的魂已經開始散了。索魂咒反噬，再加上失血過多——他現在是一盞燈，燈芯已經燒到底了，燈油也快幹了，唯一的區別是，他還在靠意志力撐著不讓最後一縷火滅掉。你想帶他去醫院？他現在這個狀態，連暗河那段冷水都撐不過去。」
肖越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過了好幾息，他才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
「那怎麼辦？你們活了千年的仙家，就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靈藥？」
「小心點……他們來了……」
暗室里只剩下溫泉水咕嘟咕嘟的翻湧聲，和巴特爾越來越紊亂的呼吸。
肖越站在原地，盯著巨蛇消失的地方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撲到石榻邊，把巴特爾從羊皮毯里撈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給他套上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蒙古袍，然後把天狼弓和箭筒塞進他懷裡，咬著牙把人半拖半抱地架起來。
「巴特爾，醒醒，」他貼著巴特爾的耳朵，用氣聲說，「歸墟的人來了，我們得走。你他媽給我爭點氣，別死在這兒，聽見沒有？」
巴特爾在昏睡中皺了皺眉，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嘴唇翕動，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肖越……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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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在。」肖越架著他往安魂室深處挪，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他一邊走一邊用眼睛飛快地掃視著四周的石壁，「抓緊我，別鬆手。我們得從溫泉的暗河岔口出去，那條路誰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安魂室外的甬道里傳來了腳步聲。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從巴特爾懷裡摸出那個已經空了的水囊，轉身走到石池邊舀了半囊溫泉水，又折回來，用撕下來的衣角蘸著水，一點一點擦巴特爾乾裂的嘴唇和滾燙的額頭，「你他媽別嚇我，巴特爾，醒醒。」
巴特爾的身體在羊皮毯下輕微地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那種濕漉漉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雜音。肖越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聽——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每一下都虛浮無力。
肖越蹲在石榻邊，他把浸了溫水的帕子敷在那人額頭上，水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顴骨那道被碎石擦出的淺痕，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像一道乾涸的溪床。
「不行，得出去。」肖越站起來，膝蓋在碎石上跪了太久已經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石壁穩住身形，「他現在這個樣子，低燒不退，傷口雖然止了血但隨時可能感染，光靠撐不住，這裡沒有抗生素沒有破傷風針，連個溫度計都沒有。再拖下去，就算傷口不惡化，光這燒就能把他燒成傻子。」
巨蛇從溫泉池邊緣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琥珀色的豎瞳在霧氣中泛著幽冷的光：「出去？你知道外面現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們嗎？你以為歸墟那幫人是被你那個小男朋友嚇跑的？他們是在等——等他自己耗盡力氣，連翁袞都叫不動了，再出來收拾殘局。我從暗河上來的時候，已經感應到北坡有人部署了新的設備。你現在出去，就是撞槍口上。」
「那就更得走了，」肖越咬著後槽牙說，「趁他們還沒完全鎖定位置，趕緊出去。你也是一條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蛇，你就不能幫幫忙，把他從這兒弄出去？你這麼大個兒往洞口一蹲，誰還敢進來？你隨便噴點什麼毒霧啊、吐點什麼真火啊——你們這些活了千年的仙家不都會這些嗎？你幫忙掩護一下，我把他送出去，送到醫院，該縫針縫針，該掛水掛水，等傷好了，我答應你的事一定辦到。」
巨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粗糲：「來不及了。歸墟的人已經摸到中層了，鑰匙和門鎖在一起，這是他們最想看見的局面。你現在帶他出去，等於把自己送到他們槍口上。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和你的小男友會合後，就帶我去主墓室拿伏藏。」
肖越轉過身：「蛇大仙，我答應你的一定要進主墓室，主墓室的東西，你們早晚會拿到，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帶他出去，打針、掛水、清創、縫合——等他傷好了，到時候你們愛怎麼開門怎麼開門，我陪你們開十次都行，你讓我在門口跳大神我都配合。但前提是——他活著，我活著，我們倆都活著從這座破山里出去。你知不知道這兒有沒有什麼暗道能通到外面？只要能出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就成。」
蟒天霸的豎瞳劇烈收縮了一下，那圈琥珀色的邊緣在黑暗中像被點燃了一樣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像一盞被人從內部擰小了閥門的燈。
「你答應過我的，現在法器還沒到手，你們就要走？」它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得像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震動，「你們人類總是這樣——承諾的時候信誓旦旦，關鍵時刻就想反悔。你們連自己的誓言都守不住，還指望能守住什麼？」
「我答應你媽！」肖越的聲音猛地升高了八度，「什麼都沒他的命重要。他沒命了，你們也進不了主墓室。你現在幫他，就是在幫你們自己！他要是死了，你們進不了主墓室，拿不到蓮花生大師的伏藏，你們這趟就白來了！他是守門人，你們比我清楚——沒了他，你們連主墓室的門都摸不著！」」
巨蛇盯著肖越看了幾秒，巨大的頭顱緩緩垂下，聲音變得極其低沉：「守門人……呵，你知道守門人意味著什麼嗎？」
「我管他意味著什麼，」肖越咬著後槽牙，「我只知道他現在快死了，我必須救他。」
「你這個小屁孩，」巨蛇終於開口，「夠倔的。」
「彼此彼此。」肖越扯出個痞笑，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你活了一千三百年，見過的倔驢大概比我吃過的鹽還多。我這不算什麼。」
「他撐不到天黑。」巨蛇用尾巴尖輕輕點了點巴特爾搭在榻沿上的那隻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有近乎悲憫的平靜，「他的魂已經開始散了。索魂咒反噬，再加上失血過多——他現在是一盞燈，燈芯已經燒到底了，燈油也快幹了，唯一的區別是，他還在靠意志力撐著不讓最後一縷火滅掉。你想帶他去醫院？他現在這個狀態，連暗河那段冷水都撐不過去。」
肖越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過了好幾息，他才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
「那怎麼辦？你們活了千年的仙家，就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靈藥？」
「小心點……他們來了……」
暗室里只剩下溫泉水咕嘟咕嘟的翻湧聲，和巴特爾越來越紊亂的呼吸。
肖越站在原地，盯著巨蛇消失的地方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撲到石榻邊，把巴特爾從羊皮毯里撈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給他套上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蒙古袍，然後把天狼弓和箭筒塞進他懷裡，咬著牙把人半拖半抱地架起來。
「巴特爾，醒醒，」他貼著巴特爾的耳朵，用氣聲說，「歸墟的人來了，我們得走。你他媽給我爭點氣，別死在這兒，聽見沒有？」
巴特爾在昏睡中皺了皺眉，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嘴唇翕動，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肖越……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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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安魂室外的甬道里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