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在哪，我就去哪。
蒼狼地宮。
那團黑霧從皮簾的縫隙里擠進來時，肖越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這玩意兒怎麼看著像煙囪管子在室內漏氣了」。
可能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腦子總會蹦出一些完全不合時宜的比喻，這大概是他肖越獨有的應激保護機制。
黑霧貼著地面蜿蜒遊動，邊緣翻湧著青白色的冷光，像鱗片反射月光，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所過之處石面結了一層極薄的白霜，又迅速融化，留下濕漉漉的、像蛇腹爬過的痕跡。
分魂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那具今天總是慢半拍的人偶幾乎在黑霧觸及矮桌邊緣的瞬間就動了，手臂橫在肖越身前，全黑的瞳孔死死鎖定那團正在凝聚成形的霧氣。
「退後。」分魂那股子護人的執拗勁兒倒是跟巴特爾一模一樣，甚至連擋在他身前的角度都如出一轍——左肩微沉，右臂前伸，把肖越整個人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
那團黑霧在他面前三尺處停住了，然後開始向上凝聚，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霧氣的核心緩慢地站起來，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從稀薄變得厚重，最終凝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的蛇形頭顱。
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面前這具人偶，帶著一種古老的、像審視什麼有趣小玩意的漫不經心。
「分魂？」巨蛇開口了，聲音低沉粗糲，「這倒是不常見。七百年了，我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把自己劈成兩半來守一個人。」
肖越被分魂擋在身後，只能從那人偶肩頭的縫隙里看見巨蛇的半個頭顱——那東西太大了，大到幾乎撐滿了整個密道入口的拱形空間，鱗片在月光石的冷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那麼大，邊緣微微翹起。
他攥緊了腰帶里那把蒙古刀的刀柄，掌心全是汗，但腦子卻異常清醒——這玩意兒絕對不是歸墟帶來的。
「你是誰？」肖越開口，沉聲問道。
巨蛇的頭顱微微偏了偏，那道豎瞳從分魂身上移開，落在了肖越臉上。它緩慢地、極其仔細地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的位置，豎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陳硯辭沒有告訴你嗎？」巨蛇的嘴角彎起一個近乎戲謔的弧度，「他的記性不至於這麼差啊。還是說，他覺得『我』的存在，不值得跟他堂弟的表哥提？」
肖越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搜索著關鍵詞——陳硯辭，蛇，黑霧，半透明——然後他想起之前陳硯辭提過的一句：「因為我和你一樣，都被『標記』了。」
難道標記陳硯辭的是這團黑霧？
「你是跟著陳硯辭的。」肖越肯定道。
巨蛇的豎瞳彎了一下，但那股子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因為被認出來了而更加肆無忌憚地鋪展開來。它往前探了半寸，分魂立刻又往前擋了半步。
「小朋友，我時間不多，」巨蛇沒有理會分魂的威嚇，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肖越，
「陳硯辭在外面，跟歸墟的人在一起，他要進主墓室找伏藏法器，那東西能讓他擺脫一個邪物的控制。但他不知道，歸墟那幫人不只是想利用他，他們還想在事成之後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埋在這座山里。包括他，也包括你和你的小男友。」
肖越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巨蛇的話如果屬實，那巴特爾現在面對的不只是有備而來的敵人，而是一個有內應的、知道歸墟計劃的、隨時可能反水的陳硯辭，而陳硯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單純「合作」，他只是在利用歸墟的人幫他開路，等到了主墓室，他會同時甩開所有人。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肖越直截了當地問道。
巨蛇的頭顱又往前探了半寸：
「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獵殺他們，但他受了傷，撐不了多久。」
巨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要你跟我走，去找他。你到了，蒼狼就不會繼續一個人拼命，他會想辦法保護你，而不是只想著同歸於盡。」
肖越盯著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他在讀博和讀研期間翻過無數田野筆記和考古報告，見過各種離奇的、難以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但一條會說話、能化形、還操心主人安危的巨蛇，這他媽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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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辭知道你來嗎？」他問。
肖越沉默了幾息，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分魂。那人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但它仍然固執地擋在肖越身前，那雙全黑的瞳孔死死盯著巨蛇的頭顱，那是一種絕不退讓的執念。
「你告訴他，不准拼命，等我。」肖越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桃花眼直直地看著分魂。
分魂歪了歪頭，那雙全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然後極其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巨蛇看著這一幕，豎瞳微微眯了起來，那目光里有意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像在看什麼有趣畫面的興味。
「那你打算怎麼帶我出去？」肖越鬆開刀柄，從分魂身後走出來，站在巨蛇面前，仰起頭看著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外面全是機關和翁袞，你就算能化形，也不可能馱著我從密道里鑽出去吧？那密道的寬度你連個腦袋都塞不進去。」
「誰說要從密道走？」巨蛇嘴角那個弧度咧得更大了，露出兩排細密的、閃著冷光的尖齒，「蒼狼後裔能走的路，我走不了。但蒼狼後裔走不了的路，我能走。這山底下，八百年前就有暗河，我來的時候就是從暗河上來的。水路，不經過任何機關，也不用跟翁袞打招呼。」
「行，」肖越麻利的把腰帶里的蒙古刀抽出來別到腰後，然後抬起那雙桃花眼看著巨蛇，「走。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到了地方，你得先幫我找到巴特爾。他在哪，我就去哪。」
巨蛇的豎瞳看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極其緩慢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成交。」
那團黑霧從皮簾的縫隙里擠進來時，肖越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這玩意兒怎麼看著像煙囪管子在室內漏氣了」。
可能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腦子總會蹦出一些完全不合時宜的比喻，這大概是他肖越獨有的應激保護機制。
黑霧貼著地面蜿蜒遊動，邊緣翻湧著青白色的冷光，像鱗片反射月光，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所過之處石面結了一層極薄的白霜，又迅速融化，留下濕漉漉的、像蛇腹爬過的痕跡。
分魂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那具今天總是慢半拍的人偶幾乎在黑霧觸及矮桌邊緣的瞬間就動了，手臂橫在肖越身前，全黑的瞳孔死死鎖定那團正在凝聚成形的霧氣。
「退後。」分魂那股子護人的執拗勁兒倒是跟巴特爾一模一樣，甚至連擋在他身前的角度都如出一轍——左肩微沉，右臂前伸，把肖越整個人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
那團黑霧在他面前三尺處停住了，然後開始向上凝聚，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霧氣的核心緩慢地站起來，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從稀薄變得厚重，最終凝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的蛇形頭顱。
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面前這具人偶，帶著一種古老的、像審視什麼有趣小玩意的漫不經心。
「分魂？」巨蛇開口了，聲音低沉粗糲，「這倒是不常見。七百年了，我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把自己劈成兩半來守一個人。」
肖越被分魂擋在身後，只能從那人偶肩頭的縫隙里看見巨蛇的半個頭顱——那東西太大了，大到幾乎撐滿了整個密道入口的拱形空間，鱗片在月光石的冷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那麼大，邊緣微微翹起。
他攥緊了腰帶里那把蒙古刀的刀柄，掌心全是汗，但腦子卻異常清醒——這玩意兒絕對不是歸墟帶來的。
「你是誰？」肖越開口，沉聲問道。
巨蛇的頭顱微微偏了偏，那道豎瞳從分魂身上移開，落在了肖越臉上。它緩慢地、極其仔細地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的位置，豎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陳硯辭沒有告訴你嗎？」巨蛇的嘴角彎起一個近乎戲謔的弧度，「他的記性不至於這麼差啊。還是說，他覺得『我』的存在，不值得跟他堂弟的表哥提？」
肖越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搜索著關鍵詞——陳硯辭，蛇，黑霧，半透明——然後他想起之前陳硯辭提過的一句：「因為我和你一樣，都被『標記』了。」
難道標記陳硯辭的是這團黑霧？
「你是跟著陳硯辭的。」肖越肯定道。
巨蛇的豎瞳彎了一下，但那股子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因為被認出來了而更加肆無忌憚地鋪展開來。它往前探了半寸，分魂立刻又往前擋了半步。
「小朋友，我時間不多，」巨蛇沒有理會分魂的威嚇，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肖越，
「陳硯辭在外面，跟歸墟的人在一起，他要進主墓室找伏藏法器，那東西能讓他擺脫一個邪物的控制。但他不知道，歸墟那幫人不只是想利用他，他們還想在事成之後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埋在這座山里。包括他，也包括你和你的小男友。」
肖越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巨蛇的話如果屬實，那巴特爾現在面對的不只是有備而來的敵人，而是一個有內應的、知道歸墟計劃的、隨時可能反水的陳硯辭，而陳硯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單純「合作」，他只是在利用歸墟的人幫他開路，等到了主墓室，他會同時甩開所有人。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肖越直截了當地問道。
巨蛇的頭顱又往前探了半寸：
「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獵殺他們，但他受了傷，撐不了多久。」
巨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要你跟我走，去找他。你到了，蒼狼就不會繼續一個人拼命，他會想辦法保護你，而不是只想著同歸於盡。」
肖越盯著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他在讀博和讀研期間翻過無數田野筆記和考古報告，見過各種離奇的、難以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但一條會說話、能化形、還操心主人安危的巨蛇，這他媽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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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辭知道你來嗎？」他問。
肖越沉默了幾息，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分魂。那人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但它仍然固執地擋在肖越身前，那雙全黑的瞳孔死死盯著巨蛇的頭顱，那是一種絕不退讓的執念。
「你告訴他，不准拼命，等我。」肖越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桃花眼直直地看著分魂。
分魂歪了歪頭，那雙全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然後極其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巨蛇看著這一幕，豎瞳微微眯了起來，那目光里有意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像在看什麼有趣畫面的興味。
「那你打算怎麼帶我出去？」肖越鬆開刀柄，從分魂身後走出來，站在巨蛇面前，仰起頭看著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外面全是機關和翁袞，你就算能化形，也不可能馱著我從密道里鑽出去吧？那密道的寬度你連個腦袋都塞不進去。」
「誰說要從密道走？」巨蛇嘴角那個弧度咧得更大了，露出兩排細密的、閃著冷光的尖齒，「蒼狼後裔能走的路，我走不了。但蒼狼後裔走不了的路，我能走。這山底下，八百年前就有暗河，我來的時候就是從暗河上來的。水路，不經過任何機關，也不用跟翁袞打招呼。」
「行，」肖越麻利的把腰帶里的蒙古刀抽出來別到腰後，然後抬起那雙桃花眼看著巨蛇，「走。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到了地方，你得先幫我找到巴特爾。他在哪，我就去哪。」
巨蛇的豎瞳看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極其緩慢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