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伏擊
肖越把臉埋進羊皮毯里深吸了一口氣。
他肖越，從來都不需要被鎖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別人來救。
可他一掙，皮繩立刻收緊，勒得他腕骨一陣鈍痛——沒掙開。他又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好，血液流通沒斷，說明巴特爾在繫繩的時候特意留了餘地，既拴得住他又不至於讓他傷著自己。
這種精細到變態的控制力，肖越都不知道該誇他細心還是該罵他變態。
分魂歪著頭，那雙全黑的瞳孔盯著他，然後它往前邁了一步。
肖越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後頸上，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回去躺著。」分魂道，聲音沙啞，空洞，不帶任何情緒。
肖越沒理它。他用手肘撐著地面又往前挪了半寸，皮繩已經繃到了極限，他幾乎能聽見那根鞣製過的羊皮纖維在拉力下發出的細微吱嘎聲，像一根正在被緩慢拉斷的琴弦，在斷裂前發出最後的悲鳴。腳踝上的銅鈴隨著他挪動的動作響成一串細碎的脆響，分魂歪著頭看著那串銅鈴，看著鈴鐺在冷白光線下甩動的軌跡。
「你要等我回來。」分魂抬起手，用那雙冰涼的指節輕輕碰了碰肖越腳踝上那串銅鈴，鈴鐺在他指尖發出一聲悶悶的、被阻隔過的脆響，「外面很危險，你哪裡也不要去。」
是啊，外面很危險。
可巴特爾一個人在外面。左肩還帶著刀傷，失血剛止住不久，低燒還沒退，一個人面對一支有備而來的敵人。而他肖越被鎖在安全的地宮裡，腳踝上繫著銅鈴，身邊只有一個只會執行令的分魂人偶，像一隻被關在鍍金籠子裡的、翅膀還沒折斷但已經忘了怎麼飛的鳥。
肖越忽然停下了動作，他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石門落地的悶響——是很多扇門幾乎同時落下的、連成一片的轟鳴，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要把整座山體裡的空氣都擠出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墓道中層那條被巴特爾重新封住的生門通道里，應急燈的白光在石壁上晃了一下，然後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光源內部把光吸走了，燈泡在熄滅前閃了最後一下，把洞壁上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照得像一幅突然曝光的底片，光滅之後黑暗湧上來，濃得像固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度亡人從腰後抽出消音手槍，用槍管輕輕敲了一下石壁上那枚符號的邊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像獵手終於嗅到獵物氣味的亢奮：
「他來了。」
「供電系統被干擾了。」短髮女人蹲在隊伍前列，把地質雷達的探頭從岩縫裡抽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不規則的波紋，像一條正在痙攣的心電圖，她抬手按了一下耳麥，電流聲刺啦刺啦地響了幾聲，然後斷了，「通訊也斷了，所有頻段都是白噪音。」
度亡人亞瑟站在她身後，青銅面具在應急燈最後一絲餘光里閃了一下，然後徹底隱入黑暗。他沒有說話，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從脊背往上爬的涼意。
「生門路徑是對的。」那個精瘦男人把槍管從肩上放下來，用夜視儀掃了一圈前方的岔路口，綠色的螢光畫面里，洞壁上的刻痕像一道道發光的傷疤，「我們走了這麼久，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精瘦男人把壓滿子彈的彈匣拍進槍柄，從岩壁邊緣撐起身體看了陳硯辭一眼，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忌憚。這個人對墓道的熟悉程度已經超出了「研究過地圖」的範疇，他每到一個岔路口幾乎不用停頓就能點出正確的方向，像一個在這座迷宮裡走了無數遍的幽靈。
「有沒有可能我們每一步都踩在他想讓踩的位置上。」度亡人開口，聲音透過面具被壓得低沉而含混，像隔著一層被油浸透的紙，「也許是他在引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為什麼？」短髮女人站起來，抬手蹭掉額角被岩壁蹭出的血痕，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在夜視儀的綠光里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可能想分而治之。」度亡人緩緩道，「他要的不是把我們一起困住，他要把我們一個一個拆開，一個一個解決。就像狼群圍獵，先把體弱的從隊伍里分離出去，再逐一擊破。」
他話音剛落，排在隊伍倒數第二個的通信兵忽然停下了腳步。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青春痘印，正歪著頭盯著洞壁上某處刻痕，夜視儀的目鏡翻在頭盔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聽到了嗎？」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有個人在唱歌。」
他身邊那個精瘦男人皺眉，用槍管捅了一下他的後背：「集中注意力，這裡沒有人在唱歌。」
但通信兵沒有反應。他歪著頭，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詭異的、像在夢境中看見了什麼極樂景象的弧度，嘴唇翕動，像是在跟那個只存在於他聽覺中的聲音對話。
陳硯辭站在隊伍最末，他透過眼鏡看著那個通信兵逐漸渙散的瞳孔，沒有說話，表情紋絲不動。
他肖越，從來都不需要被鎖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別人來救。
可他一掙，皮繩立刻收緊，勒得他腕骨一陣鈍痛——沒掙開。他又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好，血液流通沒斷，說明巴特爾在繫繩的時候特意留了餘地，既拴得住他又不至於讓他傷著自己。
這種精細到變態的控制力，肖越都不知道該誇他細心還是該罵他變態。
分魂歪著頭，那雙全黑的瞳孔盯著他，然後它往前邁了一步。
肖越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後頸上，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回去躺著。」分魂道，聲音沙啞，空洞，不帶任何情緒。
肖越沒理它。他用手肘撐著地面又往前挪了半寸，皮繩已經繃到了極限，他幾乎能聽見那根鞣製過的羊皮纖維在拉力下發出的細微吱嘎聲，像一根正在被緩慢拉斷的琴弦，在斷裂前發出最後的悲鳴。腳踝上的銅鈴隨著他挪動的動作響成一串細碎的脆響，分魂歪著頭看著那串銅鈴，看著鈴鐺在冷白光線下甩動的軌跡。
「你要等我回來。」分魂抬起手，用那雙冰涼的指節輕輕碰了碰肖越腳踝上那串銅鈴，鈴鐺在他指尖發出一聲悶悶的、被阻隔過的脆響，「外面很危險，你哪裡也不要去。」
是啊，外面很危險。
可巴特爾一個人在外面。左肩還帶著刀傷，失血剛止住不久，低燒還沒退，一個人面對一支有備而來的敵人。而他肖越被鎖在安全的地宮裡，腳踝上繫著銅鈴，身邊只有一個只會執行令的分魂人偶，像一隻被關在鍍金籠子裡的、翅膀還沒折斷但已經忘了怎麼飛的鳥。
肖越忽然停下了動作，他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石門落地的悶響——是很多扇門幾乎同時落下的、連成一片的轟鳴，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要把整座山體裡的空氣都擠出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墓道中層那條被巴特爾重新封住的生門通道里，應急燈的白光在石壁上晃了一下，然後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光源內部把光吸走了，燈泡在熄滅前閃了最後一下，把洞壁上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照得像一幅突然曝光的底片，光滅之後黑暗湧上來，濃得像固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度亡人從腰後抽出消音手槍，用槍管輕輕敲了一下石壁上那枚符號的邊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像獵手終於嗅到獵物氣味的亢奮：
「他來了。」
「供電系統被干擾了。」短髮女人蹲在隊伍前列，把地質雷達的探頭從岩縫裡抽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不規則的波紋，像一條正在痙攣的心電圖，她抬手按了一下耳麥，電流聲刺啦刺啦地響了幾聲，然後斷了，「通訊也斷了，所有頻段都是白噪音。」
度亡人亞瑟站在她身後，青銅面具在應急燈最後一絲餘光里閃了一下，然後徹底隱入黑暗。他沒有說話，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從脊背往上爬的涼意。
「生門路徑是對的。」那個精瘦男人把槍管從肩上放下來，用夜視儀掃了一圈前方的岔路口，綠色的螢光畫面里，洞壁上的刻痕像一道道發光的傷疤，「我們走了這麼久，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精瘦男人把壓滿子彈的彈匣拍進槍柄，從岩壁邊緣撐起身體看了陳硯辭一眼，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忌憚。這個人對墓道的熟悉程度已經超出了「研究過地圖」的範疇，他每到一個岔路口幾乎不用停頓就能點出正確的方向，像一個在這座迷宮裡走了無數遍的幽靈。
「有沒有可能我們每一步都踩在他想讓踩的位置上。」度亡人開口，聲音透過面具被壓得低沉而含混，像隔著一層被油浸透的紙，「也許是他在引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為什麼？」短髮女人站起來，抬手蹭掉額角被岩壁蹭出的血痕，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在夜視儀的綠光里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可能想分而治之。」度亡人緩緩道，「他要的不是把我們一起困住，他要把我們一個一個拆開，一個一個解決。就像狼群圍獵，先把體弱的從隊伍里分離出去，再逐一擊破。」
他話音剛落，排在隊伍倒數第二個的通信兵忽然停下了腳步。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青春痘印，正歪著頭盯著洞壁上某處刻痕，夜視儀的目鏡翻在頭盔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聽到了嗎？」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有個人在唱歌。」
他身邊那個精瘦男人皺眉，用槍管捅了一下他的後背：「集中注意力，這裡沒有人在唱歌。」
但通信兵沒有反應。他歪著頭，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詭異的、像在夢境中看見了什麼極樂景象的弧度，嘴唇翕動，像是在跟那個只存在於他聽覺中的聲音對話。
陳硯辭站在隊伍最末，他透過眼鏡看著那個通信兵逐漸渙散的瞳孔，沒有說話，表情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