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合作
度亡人的灰藍色眼睛眯了起來。他抬手，示意身後舉槍的精瘦男人放下武器。精瘦男人猶豫了一瞬——槍口仍然對著陳硯辭的額頭——然後慢慢放下槍管，但手指沒有離開扳機護圈。
「合作需要誠意，陳先生。我的人剛才折了兩個，人質跑了，鑰——」他頓了一下，把「鑰匙」兩個字咽回去，換了更謹慎的措辭，「目標還在蒼狼後裔手裡。你一個人空手過來，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陳硯辭抬起眼，那雙在鏡片後面顯得格外沉靜的眸子直視著度亡人：「我知道『門』的真正位置——不是吳教授提供的那個坐標，不是你在外圍用地質雷達就能掃出來的異常空洞，而是七百年前那群薩滿用命封起來的、只有蒼狼和月光同時在場才會顯現的真正入口。吳教授走到死門，不是因為他的儀器不准，而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被誤導了——魂路圖上的『門』分真假，假的通往死門，真的通往主墓室。吳教授用了一輩子研究契連古語，但他看不懂疊刻的隱紋，只能按照表面符號去推導，每一步都精準地踩進了七百年前就設好的陷阱。」
這番話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度亡人身後那幾名核心成員之間盪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精瘦男人壓子彈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陳硯辭一眼。短髮女人從地質雷達屏幕上抬起頭，左眼下方那道舊疤在暮色里微微泛紅。薩滿術顧問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某種可以辨識的光芒——像確認了某個久遠預言正在應驗的敬畏。
度亡人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陳硯辭，用那雙灰藍色的、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一樣的眼睛，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了一遍——儒雅、漂亮、冷靜，措辭精準，邏輯嚴密，每一個信息點都恰好卡在歸墟情報網的盲區上。
「說說你的條件。」度亡人問道
「我要進主墓室，」陳硯辭道，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你們幫我引開蒼狼，我會帶你們走生門。門後面的東西，伏藏法器歸我，長生儀軌歸你們。這個分配方案，我想你們應該可以接受。」
「吳教授的檔案里，」度亡人緩緩開口，「說你身上附著什麼東西。」
陳硯辭沒有回答，但他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度亡人捕捉到了這個動作，面具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像獵手看見獵物踩進陷阱時那種冷靜的、不帶任何惡意但絕對精準的審視。
他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繼續說道：「我有個提議。我們合作——事成之後，法器歸你，儀軌歸歸墟。但在合作期間，你得讓我的人跟著你。不是監視，是協同。」他頓了頓，「畢竟，你是歸墟唯一一個能活著從『門』前面走出來的人。這份經驗，很值錢。」
度亡人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面具夾在腋下，那張燒傷的臉在應急燈的白光里毫無遮掩，新植的皮膚在夜風裡微微抽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從疤痕底下往外滲。
他抬起右手，用戴著鹿皮手套的指節輕輕托起陳硯辭的下頜——那動作極其詭異，不像調情，更像是某種嚴謹的驗貨程序。
「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度亡人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你真是...比檔案里好看得多。」
陳硯辭沒有躲。他就那麼站在那兒，石膏像般紋絲不動，只有睫毛在鏡片後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他早已學會了在被評估時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這是從五歲起就被迫習得的生存本能，比任何學術訓練都更刻骨。他嘴角那個恰到好處的禮貌弧度沒有消失，但也沒有加深，像一張被塑封起來的、永遠保持同一表情的面具，你永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但他的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在這一刻驟然炸開。低沉，粗糲，帶著一種從地殼深處擠壓出來的、鱗片摩擦岩石的沙沙聲，像一頭被激怒的巨蟒正從盤踞了千年的洞穴底部緩慢甦醒：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陳硯辭在心底回應它，用那種與它鬥嘴多年的、帶著些許無奈的冷淡語調：「有事？」
巨蛇的聲音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驟然拔高了半個調，那股從地殼深處擠壓出來的沙沙聲變得更尖銳了些，震得陳硯辭顱骨發麻：「我在護著你！你是傷疤還沒好就已經忘了疼！你那雙眼睛是用來幹什麼的？專盯著那些幾千年前的破陶片看，看不出一個活人看你的眼神里裝著什麼？」
「一大把年紀，倒是越來越幼稚了。」
巨蛇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極其傲慢的、讓陳硯辭想起它盤踞在祭壇上接受進貢時的姿態補充道：
「我不管！你離他遠點！不然我會忍不住吞了他！」
「不需要你喜歡，他們只是送死的。」
「合作需要誠意，陳先生。我的人剛才折了兩個，人質跑了，鑰——」他頓了一下，把「鑰匙」兩個字咽回去，換了更謹慎的措辭，「目標還在蒼狼後裔手裡。你一個人空手過來，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陳硯辭抬起眼，那雙在鏡片後面顯得格外沉靜的眸子直視著度亡人：「我知道『門』的真正位置——不是吳教授提供的那個坐標，不是你在外圍用地質雷達就能掃出來的異常空洞，而是七百年前那群薩滿用命封起來的、只有蒼狼和月光同時在場才會顯現的真正入口。吳教授走到死門，不是因為他的儀器不准，而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被誤導了——魂路圖上的『門』分真假，假的通往死門，真的通往主墓室。吳教授用了一輩子研究契連古語，但他看不懂疊刻的隱紋，只能按照表面符號去推導，每一步都精準地踩進了七百年前就設好的陷阱。」
這番話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度亡人身後那幾名核心成員之間盪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精瘦男人壓子彈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陳硯辭一眼。短髮女人從地質雷達屏幕上抬起頭，左眼下方那道舊疤在暮色里微微泛紅。薩滿術顧問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某種可以辨識的光芒——像確認了某個久遠預言正在應驗的敬畏。
度亡人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陳硯辭，用那雙灰藍色的、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一樣的眼睛，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了一遍——儒雅、漂亮、冷靜，措辭精準，邏輯嚴密，每一個信息點都恰好卡在歸墟情報網的盲區上。
「說說你的條件。」度亡人問道
「我要進主墓室，」陳硯辭道，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你們幫我引開蒼狼，我會帶你們走生門。門後面的東西，伏藏法器歸我，長生儀軌歸你們。這個分配方案，我想你們應該可以接受。」
「吳教授的檔案里，」度亡人緩緩開口，「說你身上附著什麼東西。」
陳硯辭沒有回答，但他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度亡人捕捉到了這個動作，面具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像獵手看見獵物踩進陷阱時那種冷靜的、不帶任何惡意但絕對精準的審視。
他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繼續說道：「我有個提議。我們合作——事成之後，法器歸你，儀軌歸歸墟。但在合作期間，你得讓我的人跟著你。不是監視，是協同。」他頓了頓，「畢竟，你是歸墟唯一一個能活著從『門』前面走出來的人。這份經驗，很值錢。」
度亡人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面具夾在腋下，那張燒傷的臉在應急燈的白光里毫無遮掩，新植的皮膚在夜風裡微微抽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從疤痕底下往外滲。
他抬起右手，用戴著鹿皮手套的指節輕輕托起陳硯辭的下頜——那動作極其詭異，不像調情，更像是某種嚴謹的驗貨程序。
「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度亡人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你真是...比檔案里好看得多。」
陳硯辭沒有躲。他就那麼站在那兒，石膏像般紋絲不動，只有睫毛在鏡片後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他早已學會了在被評估時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這是從五歲起就被迫習得的生存本能，比任何學術訓練都更刻骨。他嘴角那個恰到好處的禮貌弧度沒有消失，但也沒有加深，像一張被塑封起來的、永遠保持同一表情的面具，你永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但他的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在這一刻驟然炸開。低沉，粗糲，帶著一種從地殼深處擠壓出來的、鱗片摩擦岩石的沙沙聲，像一頭被激怒的巨蟒正從盤踞了千年的洞穴底部緩慢甦醒：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陳硯辭在心底回應它，用那種與它鬥嘴多年的、帶著些許無奈的冷淡語調：「有事？」
巨蛇的聲音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驟然拔高了半個調，那股從地殼深處擠壓出來的沙沙聲變得更尖銳了些，震得陳硯辭顱骨發麻：「我在護著你！你是傷疤還沒好就已經忘了疼！你那雙眼睛是用來幹什麼的？專盯著那些幾千年前的破陶片看，看不出一個活人看你的眼神里裝著什麼？」
「一大把年紀，倒是越來越幼稚了。」
巨蛇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極其傲慢的、讓陳硯辭想起它盤踞在祭壇上接受進貢時的姿態補充道：
「我不管！你離他遠點！不然我會忍不住吞了他！」
「不需要你喜歡，他們只是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