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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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的手從肖越後腦勺滑到他的後頸,拇指按在那塊他最喜歡咬的軟肉上,像在感受那截脖頸里脈搏的跳動,又像在確認這個人是真的、活的、不是他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之後產生的幻覺。

  「你知不知道,那座門後面有什麼?」巴特爾問,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肖越果斷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完事了沒,完事了我們該出去了。」

  「我醒來的時候你不在。氈包里沒有你,羊皮上還留著你的氣味,我以為你又騙我,逃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巴特爾沉默了幾息。箍在肖越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緊得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肖越阿哥,不要再離開了,再也不要。」這次的聲音沙啞而認真,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脆弱。

  「你這小腦瓜子一天到晚瞎想什麼呢,你說的對,我是騙子,那可怎麼辦呢?」肖越輕輕覆上巴特爾滾燙的臉頰,用著他慣常開玩笑的輕鬆語氣說道,「但現在我騙不成啦——我自己跑回來了,自投羅網,送人上門。你看著辦吧,反正我這個騙子現在是落在你手裡了。」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肖越以為自己要被那雙純黑的眼睛吸進去了。然後巴特爾動了——

  下一秒,肖越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扛上了巴特爾的肩。巴特爾動作極快,肖越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後腰就硌在了那副梆硬的肩膀上,應急燈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翻了幾個滾,光柱在洞壁上畫出一道道慘白的圓弧。

  那人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人揉碎壓進骨頭,同時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掏出來的輕笑。

  「怎麼辦?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騙我,有機會離開我了。」

  肖越頭朝下掛在巴特爾肩上,胃被那人的肩胛骨硌得生疼,顛簸中能看見洞壁上那些刻滿星圖的石面在應急燈的餘光里飛速後退。

  「巴特爾!你他媽幹嘛!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你扛著我要去哪兒?」

  巴特爾沒理他,扛著肖越走進了甬道深處那片絕對的黑暗裡,身後那扇石門緩慢地、沉重地合攏,發出沉悶的、像骨頭錯位的摩擦聲,把應急燈最後一線白光切斷在外面。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兩個人吞沒,腳下的台階——那些被幾百年的潮氣侵蝕得坑坑窪窪的石階,每一級都像被什麼東西啃過,邊緣長滿了青苔,踩上去又濕又滑。

  肖越掙扎著想從巴特爾肩上下來,但那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箍著他的腰,紋絲不動。他放棄了掙扎,倒掛在巴特爾肩上,看著那道金色狼紋在黑暗中微微晃動,面龐周圍的暗紅色紋路越來越深,像乾涸的血跡正在從皮膚底層往外滲。

  「你把我放下來,我們好好走。你扛著我像扛個面口袋似的,萬一前面有機關你來不及躲。」

  「不會,」巴特爾的聲音悶悶的,從肖越腰側的位置傳上來,「這條路我走過,很安全。」

  「你什麼時候走過?」

  「上一世。」

  肖越噎住了。

  巴特爾扛著他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們穿過一條極窄極長的密道。密道兩側的石壁是被人工鑿出來的——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龕,裡面擺著早已滅掉不知多少年的酥油燈盞,燈盞旁邊刻著極小的契連古語符號,肖越在顛簸中勉強辨認出了幾個——「靜修」、「蒼狼」、「月光」。這難道是七百年來歷代蒼狼薩滿的靜修之地?

  密道的盡頭豁然開朗。那是一座被聖山山體完全包裹的小型宮殿,穹頂上嵌滿未經過打磨的月光石原礦,在黑暗裡散發著極淡的、像被水稀釋過的青白色螢光——是石頭自己在發光,從岩脈深處溢出來的、純粹的月光礦物的冷光,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像夢境一樣不真實的微光里。正中央是一張極寬大的獸皮榻,鋪著不知多少張鞣製好的羊皮毯,疊得厚厚的,邊緣墜著褪色的絲絛;矮桌上擺著銅壺銀碗,碗裡盛著早已風乾的某種深褐色花瓣;角落裡堆著幾隻雕花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蒙古袍——是幾百年前的手藝,針腳細密,襟口繡著早已失傳的雲紋。殿內還有一眼地下溫泉,從石縫裡滲出來的熱水匯成一方不大的池子,水面霧氣氤氳,把整座宮殿的溫度都蒸得像溫暖的春天。

  巴特爾把肖越放在那張極厚極軟的獸皮榻上。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放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肖越後背著陸的時候整個人陷進羊皮毯里,那些鞣製了幾百年的皮毛柔軟得像雲朵,他還沒來得及撐起身體,巴特爾已經俯身下來,雙手撐在他耳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那道從穹頂灑下來的月光石冷光里。

  肖越徹底癱軟了,腿被倒掛了太久血液循環不暢,酸麻感像無數根細針從腳底往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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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肖越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全黑眼睛,看著眉心的金色狼紋,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狼,「你想做什麼?」

  「他們在等我們回去,」巴特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在等我們完成最後的儀式。」

  肖越的心裡那股不安像水底的暗流,咕嘟咕嘟往上冒,他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痞笑:

  「儀式?什麼儀式?你們蒼狼後裔關門還要搞什麼大酬賓不成?」

  「在長生天的注視下,我們完成最後的儀式。」他俯下身,嘴唇貼上肖越的耳廓,滾燙的呼吸拂過那片薄薄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當蒼狼的血脈再次孕育,當大汗的英靈在此地降臨——到那時,你才會明白,你和我,我們的命運是分不開的。你哪裡也去不了。你將心甘情願,永遠留在我身邊。」

  「你一男的,生什麼孩子?你上次說要生,我問過你拿什麼生,你到現在也沒給我科普一下——你們蒼狼後裔的生殖系統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樣?能不能讓我做個田野調查,發篇論文?」肖越心跳如雷,他現在的姿勢——躺在幾百年前的羊皮毯上,身上壓著一頭隨時可能失控的草原狼——想推開,發現腰被箍著,腿被壓著,後頸被扣著,渾身上下能動的地方大概只有眼皮和嘴皮子。

  巴特爾沒有笑。他只是低頭,嘴唇貼上肖越的眼角,輕輕吻了一下那顆正在發燙的紅痣,用一種混合著瘋狂占有欲和脆弱祈求的眼神看著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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