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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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光從石壁縫隙滲出來,像凝固的血被火光從背面照亮。

  肖越扶林薇靠坐在洞壁下,手指還搭在她腕上,數她的脈搏,比正常快,但還算規律。她低著頭,睫毛還在抖,嘴唇乾裂起皮,但已經有了一點血色。陳硯辭蹲在旁邊處理錢教授的情況,那雙纏著繃帶的手正往老人嘴裡塞葡萄糖片。

  「他怎麼樣?」肖越問道。

  「暫時死不了。」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白光,看不清表情,「出去之後需要補液。這裡條件不夠。」

  「那先出去。」

  肖越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動作牽到之前被塑料扎帶勒過的手腕,那兩道紅痕還在,邊緣已經泛青。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響了兩聲,酸麻感從指尖蔓延到掌心。

  他轉頭,看向甬道深處。

  那片黑暗還在。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像有人站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正盯著你。

  「怎麼了?」林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帶著脫水的虛弱,她撐著洞壁站起來,腿在發抖,但站住了,那雙蒙著灰霧的眼睛順著肖越的目光看向那片黑暗,「那邊有什麼?」

  「沒什麼。」肖越轉回頭,扯出個笑,「走吧,出去再說。」

  一行人往甬道外走。

  巴雅爾走在最前面,應急燈的光在他身上晃動,把他那道疤照得像一條被踩扁的蛇。他身後只剩兩個蒙面壯漢了,還活著的那兩個。陳硯辭攙著錢教授,讓老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跟在後面。肖越攙著林薇斷後。

  甬道很窄,窄到只能一個人通過。石壁從兩側壓過來,帶著地底特有的潮濕寒氣,貼著皮膚往裡滲。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被應急燈的光照得一明一暗,像有人在用古老的密碼發送消息。

  肖越試著對著那片黑暗輕輕說了句——

  「巴特爾?」

  聲音被洞壁反彈回來,在甬道里來回撞了好幾遍,最後被黑暗吞沒。

  沒有回應。

  甬道里的氣氛變了。肖越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直覺——像暴風雨來臨前,氣壓驟降,空氣變稠,連呼吸都變得吃力。

  他們路過一個岔路口。

  地上有一攤血跡,新鮮的,暗紅色的,還沒完全凝固。血跡旁邊沒有屍體,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只有血,像有人憑空消失了一樣。血跡從甬道左邊延伸出來,消失在右邊一個岔路口,斷斷續續的,像一串省略號。

  陳硯辭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

  「這血很新鮮。」他說,聲音在洞窟里被石壁反彈回來,「不超過半小時。」

  巴雅爾走過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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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人沒來過這邊。」

  「那這血是誰的?」肖越問道。

  「有人在看我們。」陳硯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從進第三個岔道口開始,他就一直在。」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

  「你怎麼知道?」肖越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這你不用管。」陳硯辭冷聲分析道,「從第三個岔道口到這裡,一共拐了五個彎。每個彎道過後的回音都不一樣。有人在跟著我們——不是巴雅爾的人,是更輕的、更穩的步子,像練家子。可以推測那個人對這座墓的了解,可能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肖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跟了多久了?」他繼續問道。

  「一直在。」陳硯辭頓了頓,「但他沒靠近。只是跟著。」

  肖越心裡那根弦慢慢繃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暗處攀上他脊背的、涼絲絲的酥麻感。

  巴特爾,他知道是他,不必靠任何推理分析。

  但更讓他心裡發緊的是——巴特爾為什麼不現身?

  肖越正想著,走在前面的翁袞忽然停下來。

  它歪著頭,黑洞洞的眼眶對準前方的黑暗,嘴角那個詭異的弧度慢慢拉平了,變成一條僵硬的、像用刀刻在木頭上的線。

  「蒼狼。」它開口,聲音里的沙啞比剛才更重了,那根枯枝般的手抬起來,指向黑暗深處,「在前面。」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順著翁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應急燈的光在黑暗裡畫出一道光柱,照亮了正在剝落的石壁、積滿灰塵的台階、還有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可那兒並沒什麼人。

  「他走了。」翁袞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他在清理路。」

  「清理什麼路?」肖越追問,「難不成他是來打掃衛生的?」

  翁袞歪了歪頭:「有人進來了。」

  巴雅爾的臉變了色。

  「另一批人?多少人?」

  「九個。」翁袞頓了頓,像在數,然後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四個,死了。五個,在死門。」

  沒有人說話,只有應急燈嗡嗡的電流聲。光柱在黑暗中微微晃動,在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肖越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九個人。跟在他們後面進來的,另一批人。歸墟的人,還是巴雅爾的同夥?不管是誰,巴特爾幹掉了四個,困住了五個。他現在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清理路」——不管來的是誰,只要可能有所威脅的人,他都會清理掉。

  「他受傷了沒有?」肖越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得像砂紙。

  翁袞歪了歪頭,黑洞洞的眼眶對準他。

  「蒼狼不會受傷。他會讓敵人受傷。」

  肖越長出一口氣,但心臟還在狂跳。

  「他在前面等我們?」他追問。

  翁袞沉默了幾息:「他……在看。」

  「看什麼?」

  「看你。」

  肖越喉嚨一緊。那個人貓在黑暗裡,藏了不知道多久,就只是看著他。

  這狼崽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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