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理
「陳哥，」肖越冷聲問道，「你們歸墟組織，是不是還有別的人進來了？
「不知道。」陳硯辭回答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歸墟的組織架構是垂直的。我在這個項目里只對接一個人。其他人做什麼，我不需要知道。」
肖越盯著他看了三秒。這人說的是實話。但沒說完。他一定知道什麼，只是選擇不說。
「他們應該也是歸墟的人，不過任務層級不同，應該屬於『採集者』，和我們『尋蹤者』是競爭關係，消息不互通——他們跟在我們後面，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在第三個岔道口，走錯了方向。往左邊拐了。」陳硯辭繼續道，聲音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卻讓肖越後背開始冒涼氣。
肖越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地形圖。第三個岔道口，左邊那條岔路他記得——洞壁上刻著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豎線兩側各有一隻眼睛。是死門的方向。
「那條路是死路。」他脫口而出。
陳硯辭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正在隱隱發光的裂痕：「有人在那條岔路口的洞壁上，用新鮮的刻痕畫了一個『安全』的標記。畫得很像，但方向是反的。如果沿著那個標記走，會繞一整圈，最後回到死門的入口。」
肖越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前的局勢。四方勢力：巴雅爾一夥，殘兵敗將，靠他開門，暫時可控；陳硯辭，目前暫時是歸墟組織的獨狼，目標是伏藏法器，立場曖昧；第四股勢力，歸墟的其他人，已經走錯路進了死門。理論上他只需要對付前三方，把林薇和錢教授送出去，然後等巴特爾來。
可是巴特爾在哪？
「你想表達什麼？」肖越明知故問道。
「有人故意留下的標記。」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還有——你注意到地上那些血跡沒有？從第三個岔道口開始，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灘。新鮮的，應該是一個小時之內留下的。但是沒有屍體。一個都沒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把人引到死門去了？」肖越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他是這裡的守門人。這些翁袞認他。」
「不止是引過去。」陳硯辭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怕被誰聽見，「那些血跡的分布不是打鬥造成的。是單向的。每一灘血跡都在看起來錯誤的岔路前方，像在標記什麼。更像是一種引導——他在用血跡引誘後面的人繼續往死門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在讓那些人離我們越來越遠。就像一個一個餌，每一個都放在更危險的地方。」
「他把人分批隔開了。」肖越接過話頭，語速快了起來，「不同的人走不同的岔路，誰也碰不上誰。」
「他是不是瘋了。」巴雅爾的聲音從洞壁另一邊傳來，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把人全引到死門去了。我們的人，歸墟的人——他不管是誰，全往死路上趕。」
肖越沒理巴雅爾。他靠在洞壁上，冰涼的石頭貼著後腦勺，把那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往上冒的燥熱壓下去一點。
巴特爾來了。在黑暗裡，在那些刻滿符號的甬道深處，正在用某種古老而詭異的方式替他清理威脅。像一個從暗處伸出來的影子，把那些想要靠近他的人，一個一個拖進通往死門的岔路。
這種被守護的感覺，說實話，有點變態。但更讓他心裡發緊的是——巴特爾為什麼不現身？他躲在暗處清理威脅，卻不肯出來見他，根本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陳硯辭忽然開口道：「第三個岔道口之後，翁袞人偶的數量變少了。之前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具，現在走完整條甬道也只能在岔路口看見一兩具。它們可能被調走了，去了別的地方。」
「可能去了死門那邊。」肖越接過話頭，感覺自己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他把翁袞集中到那邊，用來對付另一撥人。」
陳硯辭轉回頭，看著他。「他要把所有可能傷害你的人，全部困在這裡。」
肖越沉默了幾息後，繼續道：「我知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鎖骨上方，天珠貼著皮膚，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指尖按著他的脈搏。
「從一進這條甬道我就知道。他在這兒。我能感覺到。」
「那你怎麼想？」
「我能想什麼？我想他趕緊出來。」肖越道，面色平靜。
甬道深處，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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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從陰影里閃出來，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的刀已經出鞘了，刀鋒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在她身後，甬道拐角處，躺著兩具屍體——穿著迷彩服，臉上蒙著黑色頭套，手裡還攥著槍。
是一群剛進來的人，基本全是僱傭兵。
「少主，」烏蘭壓低聲音，轉向黑暗深處，「他們從後山的裂縫進來的。有裝備，有夜視儀，有炸藥。開路的人在前面，已經被解決了。但後面還有。」
巴特爾從黑暗中走出來。靴子踩在石面上，沒有任何聲音。
他的瞳孔是全黑的。應急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兩隻眼睛像兩口被月光照不透的井，什麼也照不見。
「多少人？」
「不知道。但他們的目的不是主墓室。」烏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刀刃上的黏液順著刀鋒往下淌，滴在石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他們可能在找薩仁。他們知道肖越在這，也知道只有他才能——」
話沒說完。
巴特爾已經往前走了。
烏蘭追上去。甬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暗。應急燈的光在洞壁上晃動，把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照得像一幅幅扭曲的鬼臉。
甬道盡頭，有一扇石門。已經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透出的光是慘白的——手電的光。
有人在裡面。
巴特爾站在門縫邊緣。
他的瞳孔更黑了，黑得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所有光。眉心的金色狼紋還在，但在慘白的手電光里，那金色顯得格外暗淡。
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洞壁上掛滿了裝備——睡袋、氧氣瓶、繩索、急救包。地上鋪著防潮墊，墊子上攤著幾張地圖，地圖上畫滿了紅色標記。幾瓶礦泉水散落在地圖旁邊，還有半袋壓縮餅乾。
幾個人蹲在地上，圍著一台正在發出嗡嗡聲的設備。那東西像雷達，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波紋呈放射狀，中心是一個閃爍的紅點。
那是肖越一行人的位置。
另一個人站在他們中間，穿著衝鋒衣，戴著金絲眼鏡。
巴特爾認得他，是那個b大考察隊的吳老師。
他正低頭看著那張地圖，手裡握著筆，在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圈。畫完，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手電慘白的光，看不清表情。
「人找到了。」吳老師說，聲音平靜，「按計劃，活捉。反抗的話——」
他頓了頓。
「可以傷，不能死。死了就沒用了。」
巴特爾站在門後的陰影里，看著那幾個人。
他的瞳孔是全黑的。手電的光照在上面，什麼也沒有反射回來。
「不知道。」陳硯辭回答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歸墟的組織架構是垂直的。我在這個項目里只對接一個人。其他人做什麼，我不需要知道。」
肖越盯著他看了三秒。這人說的是實話。但沒說完。他一定知道什麼，只是選擇不說。
「他們應該也是歸墟的人，不過任務層級不同，應該屬於『採集者』，和我們『尋蹤者』是競爭關係，消息不互通——他們跟在我們後面，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在第三個岔道口，走錯了方向。往左邊拐了。」陳硯辭繼續道，聲音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卻讓肖越後背開始冒涼氣。
肖越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地形圖。第三個岔道口，左邊那條岔路他記得——洞壁上刻著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豎線兩側各有一隻眼睛。是死門的方向。
「那條路是死路。」他脫口而出。
陳硯辭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正在隱隱發光的裂痕：「有人在那條岔路口的洞壁上，用新鮮的刻痕畫了一個『安全』的標記。畫得很像，但方向是反的。如果沿著那個標記走，會繞一整圈，最後回到死門的入口。」
肖越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前的局勢。四方勢力：巴雅爾一夥，殘兵敗將，靠他開門，暫時可控；陳硯辭，目前暫時是歸墟組織的獨狼，目標是伏藏法器，立場曖昧；第四股勢力，歸墟的其他人，已經走錯路進了死門。理論上他只需要對付前三方，把林薇和錢教授送出去，然後等巴特爾來。
可是巴特爾在哪？
「你想表達什麼？」肖越明知故問道。
「有人故意留下的標記。」陳硯辭推了推眼鏡，「還有——你注意到地上那些血跡沒有？從第三個岔道口開始，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灘。新鮮的，應該是一個小時之內留下的。但是沒有屍體。一個都沒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把人引到死門去了？」肖越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他是這裡的守門人。這些翁袞認他。」
「不止是引過去。」陳硯辭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怕被誰聽見，「那些血跡的分布不是打鬥造成的。是單向的。每一灘血跡都在看起來錯誤的岔路前方，像在標記什麼。更像是一種引導——他在用血跡引誘後面的人繼續往死門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在讓那些人離我們越來越遠。就像一個一個餌，每一個都放在更危險的地方。」
「他把人分批隔開了。」肖越接過話頭，語速快了起來，「不同的人走不同的岔路，誰也碰不上誰。」
「他是不是瘋了。」巴雅爾的聲音從洞壁另一邊傳來，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把人全引到死門去了。我們的人，歸墟的人——他不管是誰，全往死路上趕。」
肖越沒理巴雅爾。他靠在洞壁上，冰涼的石頭貼著後腦勺，把那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往上冒的燥熱壓下去一點。
巴特爾來了。在黑暗裡，在那些刻滿符號的甬道深處，正在用某種古老而詭異的方式替他清理威脅。像一個從暗處伸出來的影子，把那些想要靠近他的人，一個一個拖進通往死門的岔路。
這種被守護的感覺，說實話，有點變態。但更讓他心裡發緊的是——巴特爾為什麼不現身？他躲在暗處清理威脅，卻不肯出來見他，根本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陳硯辭忽然開口道：「第三個岔道口之後，翁袞人偶的數量變少了。之前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具，現在走完整條甬道也只能在岔路口看見一兩具。它們可能被調走了，去了別的地方。」
「可能去了死門那邊。」肖越接過話頭，感覺自己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他把翁袞集中到那邊，用來對付另一撥人。」
陳硯辭轉回頭，看著他。「他要把所有可能傷害你的人，全部困在這裡。」
肖越沉默了幾息後，繼續道：「我知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鎖骨上方，天珠貼著皮膚，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指尖按著他的脈搏。
「從一進這條甬道我就知道。他在這兒。我能感覺到。」
「那你怎麼想？」
「我能想什麼？我想他趕緊出來。」肖越道，面色平靜。
甬道深處，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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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甬道拐角處，躺著兩具屍體——穿著迷彩服，臉上蒙著黑色頭套，手裡還攥著槍。
是一群剛進來的人，基本全是僱傭兵。
「少主，」烏蘭壓低聲音，轉向黑暗深處，「他們從後山的裂縫進來的。有裝備，有夜視儀，有炸藥。開路的人在前面，已經被解決了。但後面還有。」
巴特爾從黑暗中走出來。靴子踩在石面上，沒有任何聲音。
他的瞳孔是全黑的。應急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兩隻眼睛像兩口被月光照不透的井，什麼也照不見。
「多少人？」
「不知道。但他們的目的不是主墓室。」烏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刀刃上的黏液順著刀鋒往下淌，滴在石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他們可能在找薩仁。他們知道肖越在這，也知道只有他才能——」
話沒說完。
巴特爾已經往前走了。
烏蘭追上去。甬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暗。應急燈的光在洞壁上晃動，把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面照得像一幅幅扭曲的鬼臉。
甬道盡頭，有一扇石門。已經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透出的光是慘白的——手電的光。
有人在裡面。
巴特爾站在門縫邊緣。
他的瞳孔更黑了，黑得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所有光。眉心的金色狼紋還在，但在慘白的手電光里，那金色顯得格外暗淡。
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洞壁上掛滿了裝備——睡袋、氧氣瓶、繩索、急救包。地上鋪著防潮墊，墊子上攤著幾張地圖，地圖上畫滿了紅色標記。幾瓶礦泉水散落在地圖旁邊，還有半袋壓縮餅乾。
幾個人蹲在地上，圍著一台正在發出嗡嗡聲的設備。那東西像雷達，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波紋呈放射狀，中心是一個閃爍的紅點。
那是肖越一行人的位置。
另一個人站在他們中間，穿著衝鋒衣，戴著金絲眼鏡。
巴特爾認得他，是那個b大考察隊的吳老師。
他正低頭看著那張地圖，手裡握著筆，在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圈。畫完，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手電慘白的光，看不清表情。
「人找到了。」吳老師說，聲音平靜，「按計劃，活捉。反抗的話——」
他頓了頓。
「可以傷，不能死。死了就沒用了。」
巴特爾站在門後的陰影里，看著那幾個人。
他的瞳孔是全黑的。手電的光照在上面，什麼也沒有反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