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窺視
另一邊，巴特爾閉上眼，重新感應——肖越的方位還在，被翁袞的氣息裹著，在更深的地方。他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另一個聲音又在響，比剛才更近，近得像有人貼著他耳廓在說話。
「你在怕什麼？怕他不要你？你怕他看見你變成這樣？」
「不。」巴特爾低聲道。
「那你怕什麼？」
「他受傷，我看不見——這種比任何東西都讓我怕。」
腦子裡那個聲音沉默了。然後是更低的、像從地底滲出來的沙啞迴響：「那就把他鎖起來。鎖在看得見的地方。」
「他不願意呢？」
「他會願意的。」
「巴特爾！」烏蘭在他身後喊，聲音被洞道吞得斷斷續續，「你走慢點！萬一有陷阱——」
話沒說完，她腳下一空。
巴特爾猛地轉身，手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烏蘭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看不見底的黑暗。石塊從她腳尖滑落，很久才聽見一聲極遠的、像石子砸進水面的悶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然後抬頭看向巴特爾。他瞳孔邊緣的顏色比剛才更深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蔓延。
「小心。」巴特爾低聲道。
把烏蘭從坑邊拽上來。
烏蘭喘著氣，手按在他手臂上，能感覺到那層布料底下繃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袍子都能感覺到——太燙了，像剛從火堆里撈出來的鐵。
「巴特爾，」她壓低聲音，「你的手好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發燒？」
巴特爾沒回答。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沒事。」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我們走錯了路。」
「前面有岔路。」烏蘭冷靜道。
「嗯。」
「走哪條？」
巴特爾閉上眼，眉心的金色狼紋發燙。那是契的感應——肖越的方位在更深的地方，被翁袞的氣息裹著，正往某個方向移動。然後他感覺到了。不是方位，是更細微的、像有一根線正在被什麼東西觸碰。肖越在說話。他聽不清內容，只能感覺到語調——輕鬆的，帶著那種肖越特有的、越是危險越要貧嘴的痞勁兒。他在跟誰說話？翁袞？還是那個姓陳的？
巴特爾的呼吸重了一瞬。那聲音又響起來，沙啞，低沉，帶著冷笑：「你聽，他在跟別人說話——他願意跟一個才認識幾天的男人談笑風生，願意為一個喜歡過的姑娘深入險境，就是不願意為你多等一刻。」
"不是，他是被綁走的。他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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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過你。一直在找別人。他不需要你......」
「夠了。」巴特爾啞聲道。
烏蘭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你在跟誰說話？」
巴特爾沒回答。他邁開步子，朝左邊那條岔路走進去。烏蘭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黑暗的洞道。
他們又走了一陣，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微光。
那東西站在甬道盡頭，身形比之前那具更枯瘦，袍子破得像被什麼東西撕扯過，露出底下一截乾裂的木頭骨架。它是被召喚來的——被蒼狼血脈里某種古老的、不需要語言的指令喚醒，正歪著頭，用那雙白樺樹皮做的眼睛「看」著巴特爾。
烏蘭察覺到動靜，後退一步，腰間的刀已經抽出一半，刀鋒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巴特爾抬手制止了她。
「他在哪？」他問。
翁袞歪了歪頭，抬起枯枝般的手，朝左邊那條岔路指了一下。
「跟誰在一起？」
它頓了頓，像是在搜索合適的詞彙：「很多活人......」
很多活人。巴特爾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巴特爾跟在翁袞身後，穿過一條極窄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進入了一處隱蔽的岩壁凹陷——一個天然的、被鐘乳石柱半遮半掩的觀察點。他站在凹陷邊緣，高大的身形被垂下來的鐘乳石陰影遮住大半。從這裡能看見環形洞道的主通道，應急燈的光正在遠處晃動，把那群人的影子投在刻滿符號的洞壁上，拉成一道道扭曲的剪影。
巴特爾看見肖越了。
他正扶著一個靠在洞壁上的人——林薇。那個考古系的女學生，穿了件灰藍色的衝鋒衣，頭髮散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棵被暴曬了太久的植物。但她的眼睛還亮著，正仰頭看著肖越，嘴唇在動，在說什麼。
肖越蹲在她面前，側臉被應急燈的光照亮。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林薇臉上的灰塵。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烏蘭站在他身後，也在看。她看見了林薇——那姑娘歪在肖越胳膊上，臉白得像紙，但她還活著。烏蘭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銀鐲在黑暗中一閃，垂在身側，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巴特爾沒有現身。他只是站在鐘乳石的陰影里，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暗下去，像一顆即將隕落的星。與此同時，眉心的金色狼紋開始發燙——是更熾熱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激活的溫度。
另一個聲音又在響，比剛才更近，近得像有人貼著他耳廓在說話。
「你在怕什麼？怕他不要你？你怕他看見你變成這樣？」
「不。」巴特爾低聲道。
「那你怕什麼？」
「他受傷，我看不見——這種比任何東西都讓我怕。」
腦子裡那個聲音沉默了。然後是更低的、像從地底滲出來的沙啞迴響：「那就把他鎖起來。鎖在看得見的地方。」
「他不願意呢？」
「他會願意的。」
「巴特爾！」烏蘭在他身後喊，聲音被洞道吞得斷斷續續，「你走慢點！萬一有陷阱——」
話沒說完，她腳下一空。
巴特爾猛地轉身，手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烏蘭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看不見底的黑暗。石塊從她腳尖滑落，很久才聽見一聲極遠的、像石子砸進水面的悶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然後抬頭看向巴特爾。他瞳孔邊緣的顏色比剛才更深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蔓延。
「小心。」巴特爾低聲道。
把烏蘭從坑邊拽上來。
烏蘭喘著氣，手按在他手臂上，能感覺到那層布料底下繃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袍子都能感覺到——太燙了，像剛從火堆里撈出來的鐵。
「巴特爾，」她壓低聲音，「你的手好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發燒？」
巴特爾沒回答。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沒事。」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我們走錯了路。」
「前面有岔路。」烏蘭冷靜道。
「嗯。」
「走哪條？」
巴特爾閉上眼，眉心的金色狼紋發燙。那是契的感應——肖越的方位在更深的地方，被翁袞的氣息裹著，正往某個方向移動。然後他感覺到了。不是方位，是更細微的、像有一根線正在被什麼東西觸碰。肖越在說話。他聽不清內容，只能感覺到語調——輕鬆的，帶著那種肖越特有的、越是危險越要貧嘴的痞勁兒。他在跟誰說話？翁袞？還是那個姓陳的？
巴特爾的呼吸重了一瞬。那聲音又響起來，沙啞，低沉，帶著冷笑：「你聽，他在跟別人說話——他願意跟一個才認識幾天的男人談笑風生，願意為一個喜歡過的姑娘深入險境，就是不願意為你多等一刻。」
"不是，他是被綁走的。他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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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過你。一直在找別人。他不需要你......」
「夠了。」巴特爾啞聲道。
烏蘭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你在跟誰說話？」
巴特爾沒回答。他邁開步子，朝左邊那條岔路走進去。烏蘭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黑暗的洞道。
他們又走了一陣，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微光。
那東西站在甬道盡頭，身形比之前那具更枯瘦，袍子破得像被什麼東西撕扯過，露出底下一截乾裂的木頭骨架。它是被召喚來的——被蒼狼血脈里某種古老的、不需要語言的指令喚醒，正歪著頭，用那雙白樺樹皮做的眼睛「看」著巴特爾。
烏蘭察覺到動靜，後退一步，腰間的刀已經抽出一半，刀鋒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巴特爾抬手制止了她。
「他在哪？」他問。
翁袞歪了歪頭，抬起枯枝般的手，朝左邊那條岔路指了一下。
「跟誰在一起？」
它頓了頓，像是在搜索合適的詞彙：「很多活人......」
很多活人。巴特爾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巴特爾跟在翁袞身後，穿過一條極窄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進入了一處隱蔽的岩壁凹陷——一個天然的、被鐘乳石柱半遮半掩的觀察點。他站在凹陷邊緣，高大的身形被垂下來的鐘乳石陰影遮住大半。從這裡能看見環形洞道的主通道，應急燈的光正在遠處晃動，把那群人的影子投在刻滿符號的洞壁上，拉成一道道扭曲的剪影。
巴特爾看見肖越了。
他正扶著一個靠在洞壁上的人——林薇。那個考古系的女學生，穿了件灰藍色的衝鋒衣，頭髮散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棵被暴曬了太久的植物。但她的眼睛還亮著，正仰頭看著肖越，嘴唇在動，在說什麼。
肖越蹲在她面前，側臉被應急燈的光照亮。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林薇臉上的灰塵。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烏蘭站在他身後，也在看。她看見了林薇——那姑娘歪在肖越胳膊上，臉白得像紙，但她還活著。烏蘭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銀鐲在黑暗中一閃，垂在身側，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巴特爾沒有現身。他只是站在鐘乳石的陰影里，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暗下去，像一顆即將隕落的星。與此同時，眉心的金色狼紋開始發燙——是更熾熱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激活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