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威脅
「等等。」肖越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也不管對面那個七百年的老靈魂能不能看懂人類的手勢，「你說的『蒼狼』，是巴特爾？還是巴特爾的祖先？還是——成吉思汗本人？你們這些老人家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意識流，主謂賓定狀補，小學語文就教過的。」
翁袞歪著頭看他。
「蒼狼。」它重複了一遍，「是血。」
肖越愣了一下。
血。不是某個人，是血脈。蒼狼後裔的血。巴特爾身上流著的、從成吉思汗那一脈傳下來的血。
「所以——」他斟酌著措辭，「『回來的那個人』，不是成吉思汗本人？是流著他的血的人？」
翁袞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張面具的笑比剛才更溫和了，溫和得讓肖越後頸發麻——一個木頭雕的、眼眶是黑洞的、活了至少七百年的東西沖你笑，再怎麼溫和也他媽驚悚。
「蒼狼歸位。」它說，聲音沙啞，「月光引路。魂歸故里。」
肖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懂了。「成吉思汗轉世」「大汗歸來」的這套系統需要兩個組件——引路者和守門人，月光和蒼狼。缺一個，門就不會開。七百年了，來過無數撥人，有盜墓的，有考古的，比如歸墟組織這樣的。但沒有一撥人能同時帶著這兩樣東西來。
「那之前進來的人呢？」肖越追問，聲音壓低了些，「前幾天進來的人，他們去哪了？」
翁袞面具的嘴角慢慢拉平。
「走錯了。」
「走錯？走錯哪兒了？」
「門……與門之間……魂路……不是……一條。」它抬起那隻枯枝般的手，「上……中……下……三層……九道門……走對……活著……走錯……留下。」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林薇還活著，困在門與門之間——但卻是比死亡更漫長的、被時間遺忘的囚禁。
「他們有幾個人？」
翁袞沉默了幾息。「三個。兩女一男。」
兩女一男。林薇，還有誰？考古隊裡另外兩個女隊員？烏蘭說林薇是和兩個隊員一起走在前面，後來起了霧，人就不見了。那另一個男的——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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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活著？」
翁袞歪了歪頭，像在理解「活著」這個詞的意思。「魂還在。身體……不知道。」
肖越後頸一麻。魂還在，身體不知道。這話從一具人偶嘴裡說出來，比任何恐怖片都讓人發毛。
「她困在哪兒了？」
翁袞面具沒點頭，也沒搖頭。它只是轉回頭，看向洞窟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死門……誤入者……魂留此門……」
它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留在這兒……替我們……守門。」
肖越後頸一涼。
他想起那個被翁袞占據了身體的壯漢，想起他灰白色的眼珠變成兩個黑洞，想起嘴角被撐到耳根時崩斷的肌肉纖維。林薇也會變成那樣嗎？也會變成一張咧到耳根的、空洞的面具嗎？
「帶我去找她。」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翁袞面具看著他。黑洞洞的眼眶裡什麼也沒有，但肖越就是感覺到那道目光在打量他，在評估他，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引路人……不該……走錯路。」
「我沒走錯。」肖越往前邁了一步，後背離開冰涼的洞壁，「林薇也不是誤入者。她是被帶進來的。有人騙她進來，讓她當探路石。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該被困在這兒。」
翁袞面具沉默了很久。
洞窟里只剩下應急燈嗡嗡的電流聲，和遠處那個像心跳一樣的悶響。一下，一下，震得人胸腔發麻。
然後它動了。
它轉過身，朝洞窟深處走去。袍角拖在石面上，發出那種柔軟的、像蛇腹擦過沙地的細碎聲響。走出幾步，它停下來，歪頭看了肖越一眼。
「跟……來。」
肖越邁出一步。
身後傳來巴雅爾的嘶吼：「站住！」
他回頭。巴雅爾捂著左肩站起來，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古銅色的手背往下淌，滴在石頭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灰，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滅——是困獸被逼到絕境時才會露出的、拼死一搏的狠戾。
「它帶我們去死門， 是去送死。」巴雅爾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聽它的。讓它帶我們去生門。」
肖越轉頭看著他，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個痞笑：「生門？你沒聽它說嗎？生門需要蒼狼，需要守門人，不然就是用來困住誤入者的陷阱。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可不陪你送死。」
「你敢走……我一槍崩了你。」
「你打吧。你剛才也看見了，那玩意兒不怕子彈。你打我一槍，它就把你也變成守門的傀儡。到時候你臉上也長倆黑洞，嘴角咧到耳根，跟它做同事，天天站崗，多好。」
巴雅爾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在嚇唬我？」
「我在陳述事實。」肖越桃花眼眯起來，嘴角的痞笑還在，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一個小研究生，死了就死了，給學術獻身嘛，光榮。你們可就虧大了——費這麼大勁，帶了這麼多人，結果死在半路上，連門都沒見著，多冤。」
「你沒有時間了。」巴雅爾狠聲道，舉槍對準了肖越，「天黑之前，必須開門。」
「那你們就等著死在裡面吧。」肖越攤手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翁袞歪著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準巴雅爾。
「引路人。薩仁。」它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慢，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可以走魂路。別人不行。」
巴雅爾的臉色徹底變了。
翁袞歪著頭看他。
「蒼狼。」它重複了一遍，「是血。」
肖越愣了一下。
血。不是某個人，是血脈。蒼狼後裔的血。巴特爾身上流著的、從成吉思汗那一脈傳下來的血。
「所以——」他斟酌著措辭，「『回來的那個人』，不是成吉思汗本人？是流著他的血的人？」
翁袞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張面具的笑比剛才更溫和了，溫和得讓肖越後頸發麻——一個木頭雕的、眼眶是黑洞的、活了至少七百年的東西沖你笑，再怎麼溫和也他媽驚悚。
「蒼狼歸位。」它說，聲音沙啞，「月光引路。魂歸故里。」
肖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懂了。「成吉思汗轉世」「大汗歸來」的這套系統需要兩個組件——引路者和守門人，月光和蒼狼。缺一個，門就不會開。七百年了，來過無數撥人，有盜墓的，有考古的，比如歸墟組織這樣的。但沒有一撥人能同時帶著這兩樣東西來。
「那之前進來的人呢？」肖越追問，聲音壓低了些，「前幾天進來的人，他們去哪了？」
翁袞面具的嘴角慢慢拉平。
「走錯了。」
「走錯？走錯哪兒了？」
「門……與門之間……魂路……不是……一條。」它抬起那隻枯枝般的手，「上……中……下……三層……九道門……走對……活著……走錯……留下。」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林薇還活著，困在門與門之間——但卻是比死亡更漫長的、被時間遺忘的囚禁。
「他們有幾個人？」
翁袞沉默了幾息。「三個。兩女一男。」
兩女一男。林薇，還有誰？考古隊裡另外兩個女隊員？烏蘭說林薇是和兩個隊員一起走在前面，後來起了霧，人就不見了。那另一個男的——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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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活著？」
翁袞歪了歪頭，像在理解「活著」這個詞的意思。「魂還在。身體……不知道。」
肖越後頸一麻。魂還在，身體不知道。這話從一具人偶嘴裡說出來，比任何恐怖片都讓人發毛。
「她困在哪兒了？」
翁袞面具沒點頭，也沒搖頭。它只是轉回頭，看向洞窟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死門……誤入者……魂留此門……」
它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留在這兒……替我們……守門。」
肖越後頸一涼。
他想起那個被翁袞占據了身體的壯漢，想起他灰白色的眼珠變成兩個黑洞，想起嘴角被撐到耳根時崩斷的肌肉纖維。林薇也會變成那樣嗎？也會變成一張咧到耳根的、空洞的面具嗎？
「帶我去找她。」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翁袞面具看著他。黑洞洞的眼眶裡什麼也沒有，但肖越就是感覺到那道目光在打量他，在評估他，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引路人……不該……走錯路。」
「我沒走錯。」肖越往前邁了一步，後背離開冰涼的洞壁，「林薇也不是誤入者。她是被帶進來的。有人騙她進來，讓她當探路石。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該被困在這兒。」
翁袞面具沉默了很久。
洞窟里只剩下應急燈嗡嗡的電流聲，和遠處那個像心跳一樣的悶響。一下，一下，震得人胸腔發麻。
然後它動了。
它轉過身，朝洞窟深處走去。袍角拖在石面上，發出那種柔軟的、像蛇腹擦過沙地的細碎聲響。走出幾步，它停下來，歪頭看了肖越一眼。
「跟……來。」
肖越邁出一步。
身後傳來巴雅爾的嘶吼：「站住！」
他回頭。巴雅爾捂著左肩站起來，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古銅色的手背往下淌，滴在石頭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灰，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滅——是困獸被逼到絕境時才會露出的、拼死一搏的狠戾。
「它帶我們去死門， 是去送死。」巴雅爾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聽它的。讓它帶我們去生門。」
肖越轉頭看著他，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個痞笑：「生門？你沒聽它說嗎？生門需要蒼狼，需要守門人，不然就是用來困住誤入者的陷阱。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可不陪你送死。」
「你敢走……我一槍崩了你。」
「你打吧。你剛才也看見了，那玩意兒不怕子彈。你打我一槍，它就把你也變成守門的傀儡。到時候你臉上也長倆黑洞，嘴角咧到耳根，跟它做同事，天天站崗，多好。」
巴雅爾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在嚇唬我？」
「我在陳述事實。」肖越桃花眼眯起來，嘴角的痞笑還在，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一個小研究生，死了就死了，給學術獻身嘛，光榮。你們可就虧大了——費這麼大勁，帶了這麼多人，結果死在半路上，連門都沒見著，多冤。」
「你沒有時間了。」巴雅爾狠聲道，舉槍對準了肖越，「天黑之前，必須開門。」
「那你們就等著死在裡面吧。」肖越攤手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翁袞歪著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準巴雅爾。
「引路人。薩仁。」它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慢，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可以走魂路。別人不行。」
巴雅爾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