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預言夢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肖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回真要交代了。
子彈穿胸而過的劇痛沒有來。眼前炸開一團白光，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摁下了閃光燈。那光太亮，亮得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後是墜落感。像從很高的地方往下掉，風在耳邊呼嘯，草地在腳下飛速後退。
他猛地睜開眼。
氈包的頂。那根撐起天窗的木椽，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道乾涸的河床。酥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晨風裡搖曳，在氈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空氣里飄著草藥的氣味，混著羊膻和皮革的澀。
巴特爾躺在他旁邊，呼吸平穩。
肖越盯著那根木椽看了三秒，心跳才慢慢回落。
夢。是夢。
可那槍聲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耳朵里還有回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整的，沒有彈孔。T恤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掌心觸到的皮膚滾燙，連帶著右眼角那顆痣也在發燙，像有人拿菸頭隔著半寸距離烤。他下意識去摸，指尖觸到的溫度高得嚇人。更詭異的是脖子上的天珠，九顆珠子像剛從開水裡撈出來的，貼著鎖骨，燙得他差點叫出聲。
肖越觸電般縮回手，心臟又狂跳起來。
他低頭，借著酥油燈的光，看見那九顆天珠正泛著暗紅色的光。不是反射，是從珠子內部透出來的，像有火焰在裡面燒。最大那顆上的「月映」二字被這光照得格外清晰，刻痕邊緣閃著金色的細芒。
他深吸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巴特爾，那人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心那道金色狼紋比昨天淡了些。
他伸手，把巴特爾額前的碎發撥開。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那人沒反應，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你倒是睡得香。」肖越輕聲道，「我差點在夢裡被人崩了，你知道嗎？」
巴特爾沒回答。
氈簾在這時被掀開了。
烏恩其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奶茶，碗沿冒著熱氣。他看了肖越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臉色不好。」他用生硬的漢語說，把碗放在矮桌上，「做噩夢了？」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鹹的，燙的，舌尖被燙了一下，但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胸口那股涼意衝散了些，「夢見被人拿槍指著。」
烏恩其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不是驚訝，是那種草原人聽到「預言」時才會露出的、將信將疑的凝重。
氈簾外傳來了腳步聲。烏恩其探出半個身子，用蒙語跟門口的人說了幾句，然後回頭看了肖越一眼。那張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肖越現在已經能讀懂的表情——不是猶豫，是那種「我不得不離開但我又不想離開」的糾結。
「額格找我。很快回來，別亂跑。」烏恩其用生硬的漢語說。
肖越的心臟猛地揪緊。
肖越心裡咯噔一下。這話，這場景——
一模一樣。連語氣詞都一樣。
他盯著烏恩其掀簾出去的背影，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氈簾落下。腳步聲遠去。肖越盯著那扇晃動的氈簾，腦子裡那個夢像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烏恩其離開，然後巴雅爾進來，說額格讓他帶自己去月亮湖取「月眠石」，然後他跟著那人騎馬往北，然後槍口，黑洞洞的槍口。
操。肖越咬了咬後槽牙。他這人平時不迷信，連星座運勢都懶得看。但剛才那個夢太真了，真到他不信也得信。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現在，第一步，烏恩其被支走。已經發生了。
氈簾落下，氈包里安靜下來。
肖越握著碗，指節泛白。他盯著那扇氈簾，心跳快得像擂鼓。一秒，兩秒，三秒——
氈簾被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三十來歲，臉膛黝黑，穿著深灰色的蒙古袍，腰間繫著寬皮帶。那人的長相和夢裡的「巴雅爾」一模一樣，連嘴角那道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肖越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有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那人走到矮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肖越臉上，在那顆紅痣上停了停。那眼神——和夢裡一模一樣。飄忽的，打量的，像在估量什麼值錢物件。
「額格讓我來告訴你。」那人開口，漢語帶著口音，但很流利，「有個辦法可以讓少主毫無後遺症地醒來。」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來了，一字不差。
「什麼辦法？」他問，聲音平靜。
「薩仁去月亮湖，取一塊石頭。那石頭叫『月眠』，是長生天賜給蒼狼的聖物。放在少主枕邊，能定魂安神。」
肖越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連台詞都他媽一模一樣。他很想笑——不是覺得好笑，是那種「這事兒太荒誕了我居然在經歷」的荒謬感。
肖越盯著那人，試圖從那張黝黑的臉上找出破綻。可那人的表情太坦蕩了，坦蕩得像草原上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和夢裡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壓下去。
「月亮湖在哪？」
「往北。騎馬一個時辰。」那人頓了頓，「那片區域有狼群。我帶你過去，我熟悉。」
肖越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現在有兩條路。第一，當場拆穿巴雅爾，質問他誰指使你來的。第二——
子彈穿胸而過的劇痛沒有來。眼前炸開一團白光，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摁下了閃光燈。那光太亮，亮得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後是墜落感。像從很高的地方往下掉，風在耳邊呼嘯，草地在腳下飛速後退。
他猛地睜開眼。
氈包的頂。那根撐起天窗的木椽，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道乾涸的河床。酥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晨風裡搖曳，在氈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空氣里飄著草藥的氣味，混著羊膻和皮革的澀。
巴特爾躺在他旁邊，呼吸平穩。
肖越盯著那根木椽看了三秒，心跳才慢慢回落。
夢。是夢。
可那槍聲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耳朵里還有回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整的，沒有彈孔。T恤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掌心觸到的皮膚滾燙，連帶著右眼角那顆痣也在發燙，像有人拿菸頭隔著半寸距離烤。他下意識去摸，指尖觸到的溫度高得嚇人。更詭異的是脖子上的天珠，九顆珠子像剛從開水裡撈出來的，貼著鎖骨，燙得他差點叫出聲。
肖越觸電般縮回手，心臟又狂跳起來。
他低頭，借著酥油燈的光，看見那九顆天珠正泛著暗紅色的光。不是反射，是從珠子內部透出來的，像有火焰在裡面燒。最大那顆上的「月映」二字被這光照得格外清晰，刻痕邊緣閃著金色的細芒。
他深吸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巴特爾，那人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心那道金色狼紋比昨天淡了些。
他伸手，把巴特爾額前的碎發撥開。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那人沒反應，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你倒是睡得香。」肖越輕聲道，「我差點在夢裡被人崩了，你知道嗎？」
巴特爾沒回答。
氈簾在這時被掀開了。
烏恩其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奶茶，碗沿冒著熱氣。他看了肖越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臉色不好。」他用生硬的漢語說，把碗放在矮桌上，「做噩夢了？」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鹹的，燙的，舌尖被燙了一下，但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胸口那股涼意衝散了些，「夢見被人拿槍指著。」
烏恩其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不是驚訝，是那種草原人聽到「預言」時才會露出的、將信將疑的凝重。
氈簾外傳來了腳步聲。烏恩其探出半個身子，用蒙語跟門口的人說了幾句，然後回頭看了肖越一眼。那張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肖越現在已經能讀懂的表情——不是猶豫，是那種「我不得不離開但我又不想離開」的糾結。
「額格找我。很快回來，別亂跑。」烏恩其用生硬的漢語說。
肖越的心臟猛地揪緊。
肖越心裡咯噔一下。這話，這場景——
一模一樣。連語氣詞都一樣。
他盯著烏恩其掀簾出去的背影，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氈簾落下。腳步聲遠去。肖越盯著那扇晃動的氈簾，腦子裡那個夢像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烏恩其離開，然後巴雅爾進來，說額格讓他帶自己去月亮湖取「月眠石」，然後他跟著那人騎馬往北，然後槍口，黑洞洞的槍口。
操。肖越咬了咬後槽牙。他這人平時不迷信，連星座運勢都懶得看。但剛才那個夢太真了，真到他不信也得信。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現在，第一步，烏恩其被支走。已經發生了。
氈簾落下，氈包里安靜下來。
肖越握著碗，指節泛白。他盯著那扇氈簾，心跳快得像擂鼓。一秒，兩秒，三秒——
氈簾被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三十來歲，臉膛黝黑，穿著深灰色的蒙古袍，腰間繫著寬皮帶。那人的長相和夢裡的「巴雅爾」一模一樣，連嘴角那道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肖越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有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那人走到矮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肖越臉上，在那顆紅痣上停了停。那眼神——和夢裡一模一樣。飄忽的，打量的，像在估量什麼值錢物件。
「額格讓我來告訴你。」那人開口，漢語帶著口音，但很流利，「有個辦法可以讓少主毫無後遺症地醒來。」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來了，一字不差。
「什麼辦法？」他問，聲音平靜。
「薩仁去月亮湖，取一塊石頭。那石頭叫『月眠』，是長生天賜給蒼狼的聖物。放在少主枕邊，能定魂安神。」
肖越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連台詞都他媽一模一樣。他很想笑——不是覺得好笑，是那種「這事兒太荒誕了我居然在經歷」的荒謬感。
肖越盯著那人，試圖從那張黝黑的臉上找出破綻。可那人的表情太坦蕩了，坦蕩得像草原上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和夢裡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壓下去。
「月亮湖在哪？」
「往北。騎馬一個時辰。」那人頓了頓，「那片區域有狼群。我帶你過去，我熟悉。」
肖越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現在有兩條路。第一，當場拆穿巴雅爾，質問他誰指使你來的。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