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執念
肖越接過那根乾枯的草莖，塞進嘴裡。一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像黃連，又像燒焦的松針。
老人站起身，拄著拐杖往門口走。肖越跟在他身後，氈簾掀開的瞬間，草原的夜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涼意。月光如水，把整個營地照得像鋪了一層銀霜。
他們穿過氈房群，往祭壇的方向走。
祭壇在營地西邊的高坡上。月光下，那座用黑石壘成的圓形基座像一隻蹲伏的巨獸，經幡在風裡獵獵作響，投下扭曲的影子。周圍九根石柱上繫著馬尾繩，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肖越看見巴特爾站在祭壇邊緣。他背對著他們，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冷銀色的光。
祭壇中央，站著另一個人。
同樣的深藍色蒙古袍，同樣的黑髮，同樣的身形。但那人背對著肖越，看不清臉。他站在荒草里，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尊從地底爬出來的、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蠟像。
肖越後頸汗毛一炸。
他認出了那個背影——巴特爾。或者說，是另一個巴特爾。
分魂。
額格停下腳步，舉起拐杖，示意肖越站在原地。
「別靠近。」老人的聲音很低，「它感覺不到你。」
分魂先動了。
它轉過身來。月光照亮它的臉——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五官，眉骨高挺，鼻樑如刀，下頜線鋒利。但那張臉上的紋路更深，從顴骨蔓延到下頜，像乾涸的河床裂開了新的支流。那雙眼睛是全黑的，深不見底，像兩口被月光照不透的井。
它看著巴特爾。那雙全黑的眼睛裡有一種極其深沉的東西——像溺水的人看見岸上的光，知道那光不屬於自己，卻還是忍不住看。
「你找到他了。」分魂開口，聲音沙啞，和巴特爾一模一樣，但更沉，更悶，像從地底傳上來的迴響。
巴特爾看著它，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嗯。他跟我回來了。」
分魂的目光越過巴特爾的肩膀，落在肖越身上。那雙全黑的眼睛像兩口深井，肖越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裡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冰。
「他不跑了嗎？」
巴特爾沒回頭，但肖越感覺到他的背脊繃緊了一瞬。
「不跑了。」巴特爾說，「他選了我。」
分魂沉默了很久。風吹過祭壇，經幡獵獵作響。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草地上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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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保證？」分魂開口，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憑什麼保證他不會再跑？你留得住他嗎？你能像我看住他嗎？我能把他綁在帳里，藏起來，讓他眼裡只有我——你能嗎？你比我強在哪裡？」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那天早上，自己被領帶綁在床上的場景。原來那是分魂的執念，是它想了一千遍一萬遍、卻永遠無法實現的渴望。
「每一世他都選了你，每一世他都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只剩不到一掌。
「你憑什麼保證，這一世不一樣？」
老人站起身，拄著拐杖往門口走。肖越跟在他身後，氈簾掀開的瞬間，草原的夜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涼意。月光如水，把整個營地照得像鋪了一層銀霜。
他們穿過氈房群，往祭壇的方向走。
祭壇在營地西邊的高坡上。月光下，那座用黑石壘成的圓形基座像一隻蹲伏的巨獸，經幡在風裡獵獵作響，投下扭曲的影子。周圍九根石柱上繫著馬尾繩，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肖越看見巴特爾站在祭壇邊緣。他背對著他們，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冷銀色的光。
祭壇中央，站著另一個人。
同樣的深藍色蒙古袍，同樣的黑髮，同樣的身形。但那人背對著肖越，看不清臉。他站在荒草里，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尊從地底爬出來的、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蠟像。
肖越後頸汗毛一炸。
他認出了那個背影——巴特爾。或者說，是另一個巴特爾。
分魂。
額格停下腳步，舉起拐杖，示意肖越站在原地。
「別靠近。」老人的聲音很低，「它感覺不到你。」
分魂先動了。
它轉過身來。月光照亮它的臉——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五官，眉骨高挺，鼻樑如刀，下頜線鋒利。但那張臉上的紋路更深，從顴骨蔓延到下頜，像乾涸的河床裂開了新的支流。那雙眼睛是全黑的，深不見底，像兩口被月光照不透的井。
它看著巴特爾。那雙全黑的眼睛裡有一種極其深沉的東西——像溺水的人看見岸上的光，知道那光不屬於自己，卻還是忍不住看。
「你找到他了。」分魂開口，聲音沙啞，和巴特爾一模一樣，但更沉，更悶，像從地底傳上來的迴響。
巴特爾看著它，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嗯。他跟我回來了。」
分魂的目光越過巴特爾的肩膀，落在肖越身上。那雙全黑的眼睛像兩口深井，肖越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裡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冰。
「他不跑了嗎？」
巴特爾沒回頭，但肖越感覺到他的背脊繃緊了一瞬。
「不跑了。」巴特爾說，「他選了我。」
分魂沉默了很久。風吹過祭壇，經幡獵獵作響。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草地上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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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保證？」分魂開口，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憑什麼保證他不會再跑？你留得住他嗎？你能像我看住他嗎？我能把他綁在帳里，藏起來，讓他眼裡只有我——你能嗎？你比我強在哪裡？」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那天早上，自己被領帶綁在床上的場景。原來那是分魂的執念，是它想了一千遍一萬遍、卻永遠無法實現的渴望。
「每一世他都選了你，每一世他都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只剩不到一掌。
「你憑什麼保證，這一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