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協商
電話那頭阿穆爾的聲音還在繼續。
"爺爺說，分魂不是簡單的'分身'。"阿穆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它會自己成長，會自己積累執念。它每一次被激活，每一次想去找你，執念就會強一分。等到執念超過主魂的時候——"
他頓了頓。
"主魂就會被它吞噬。"
"吞掉之後呢？"
"可能會......會不記得很多事。"阿穆爾的聲音越來越小。
肖越想起今天早上的巴特爾——瞳孔全黑，臉上爬滿紋路，不記得自己來過北京，也不記得他們確定關係。只記得肖越跑了，他得追。
那就是被分魂吞噬的樣子。
"如果一直不收回呢？"
阿穆爾沉默了很久。
"分魂沒有身體，執念撐不了太久。"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它會......消散。魂飛魄散。巴特爾哥就成了失魂之人。爺爺說，輕則失憶瘋傻，重則——永遠醒不過來。"
肖越盯著巴特爾手背上那根透明的輸液管，液體還在往下滴，不急不緩，像倒計時。
"肖越哥？肖越哥你還在嗎？！"阿穆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急得變了調。
肖越撿起手機，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在。"
"爺爺讓我轉告你——分魂能撐的時間不多了。它現在的執念全靠'找到你'這口氣吊著，但這口氣撐不了太久。一旦那口氣散了，它就會——"
"我知道了。"
肖越掛斷電話。
手機掛斷音在病房裡短促地響了一聲，然後是死寂。
他抬起頭，對上巴特爾的目光。那人靠在床頭，眼神平靜得像無風的湖泊。
"你早就知道？」肖越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巴特爾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釋然。
"我想見你。"他說，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穩，"想得受不了。"
"你他媽——"肖越的聲音抖得厲害，"你為了見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那分魂都快成獨立IP了，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執念，自己在草原上策馬奔騰。巴特爾，你是不是覺得我肖越的心臟是鐵打的？經得起你這麼一天一個驚嚇？」
「額格說過，」巴特爾開口，聲音還帶著昏睡後的沙啞，「蒼狼的魂，可以分，也可以合。只要主魂夠強，分魂就會回來。」
「那要是主魂不夠強呢？」肖越逼問道。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那就像狼群里的老狼，被年輕的狼取代。」
「取代？」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說的『取代』是什麼意思？分魂取代主魂？那還是你嗎？」
巴特爾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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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桃花眼裡燒著火。
「巴特爾，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不是你瞞我，不是你那破分魂差點散架，是你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你覺得拿命來愛我，很浪漫，很偉大，很值得。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聲音放輕了，輕得像嘆息。
「這不是愛，這是自毀。」
巴特爾的眼神終於變了。
「愛不是這樣的。」肖越看著他，「愛不是把對方鎖起來，不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證明什麼，不是——不是你覺得沒有我你就活不下去，然後你就真的把自己往死里折騰。愛是兩個人一起變好，不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毀掉自己。你明白嗎？」
巴特爾沉默了很長時間。
「肖越，我愛你，所以怕失去你。我愛你，所以想留在你身邊。這有什麼錯？」他開口道，聲音低得像在耳語，「沒有你，活著跟死了沒有區別。」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胡說八道什麼！」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什麼叫『活著跟死了沒區別』？你才十九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你還沒見過海，沒見過沙漠，還沒遍覽這世間的大好河山！這世上好吃的好玩的你才嘗了個零頭，你跟我說沒區別？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樣很偉大你以為我會感動？我只會覺得你幼稚、不負責任！"
巴特爾伸手，握住肖越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怕捏疼他。拇指在他腕骨上輕輕摩挲。
"我不是為了讓你感動。"他說，聲音很低，"我只是......想在你身邊。"
肖越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不該有的濕意逼回去。
"行，你想在我身邊。"他轉過頭，對上巴特爾的目光，"那你就得好好活著。健康地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不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真的醒不過來了，我怎麼辦？"
「等出院了我就陪你回草原。」肖越繼續道，「但我有課，不能一直待著。半個月這是我的極限。等你身體穩定了，分魂收回來了，我就回北京。然後——每個月我飛過去一次，你身體允許也可以來北京。視頻每天打，消息每天發。這樣總行了吧？」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還不夠？」肖越挑眉，「那兩個月三次？」
「不是次數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巴特爾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在的時候，時間走得很慢。」他開口，聲音很低，「像冬天的河，凍住了。你在的時候，時間走得很快。像春天的融雪，一眨眼就沒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肖越聲音軟下來，「我總不能輟學吧？你知道我媽多看重我學歷嗎？我要是輟學跟你回草原放羊，她能追到錫林郭勒把我綁回來。」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
「不放羊。」他說，「我養你。」
「你那點牛羊夠我幹嘛？能點亮信號網絡加速嗎？」
「夠你吃一輩子。」
"爺爺說，分魂不是簡單的'分身'。"阿穆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它會自己成長，會自己積累執念。它每一次被激活，每一次想去找你，執念就會強一分。等到執念超過主魂的時候——"
他頓了頓。
"主魂就會被它吞噬。"
"吞掉之後呢？"
"可能會......會不記得很多事。"阿穆爾的聲音越來越小。
肖越想起今天早上的巴特爾——瞳孔全黑，臉上爬滿紋路，不記得自己來過北京，也不記得他們確定關係。只記得肖越跑了，他得追。
那就是被分魂吞噬的樣子。
"如果一直不收回呢？"
阿穆爾沉默了很久。
"分魂沒有身體，執念撐不了太久。"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它會......消散。魂飛魄散。巴特爾哥就成了失魂之人。爺爺說，輕則失憶瘋傻，重則——永遠醒不過來。"
肖越盯著巴特爾手背上那根透明的輸液管，液體還在往下滴，不急不緩，像倒計時。
"肖越哥？肖越哥你還在嗎？！"阿穆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急得變了調。
肖越撿起手機，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在。"
"爺爺讓我轉告你——分魂能撐的時間不多了。它現在的執念全靠'找到你'這口氣吊著，但這口氣撐不了太久。一旦那口氣散了，它就會——"
"我知道了。"
肖越掛斷電話。
手機掛斷音在病房裡短促地響了一聲，然後是死寂。
他抬起頭，對上巴特爾的目光。那人靠在床頭，眼神平靜得像無風的湖泊。
"你早就知道？」肖越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巴特爾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釋然。
"我想見你。"他說，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穩，"想得受不了。"
"你他媽——"肖越的聲音抖得厲害，"你為了見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那分魂都快成獨立IP了，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執念，自己在草原上策馬奔騰。巴特爾，你是不是覺得我肖越的心臟是鐵打的？經得起你這麼一天一個驚嚇？」
「額格說過，」巴特爾開口，聲音還帶著昏睡後的沙啞，「蒼狼的魂，可以分，也可以合。只要主魂夠強，分魂就會回來。」
「那要是主魂不夠強呢？」肖越逼問道。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那就像狼群里的老狼，被年輕的狼取代。」
「取代？」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說的『取代』是什麼意思？分魂取代主魂？那還是你嗎？」
巴特爾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肖越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桃花眼裡燒著火。
「巴特爾，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不是你瞞我，不是你那破分魂差點散架，是你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你覺得拿命來愛我，很浪漫，很偉大，很值得。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聲音放輕了，輕得像嘆息。
「這不是愛，這是自毀。」
巴特爾的眼神終於變了。
「愛不是這樣的。」肖越看著他，「愛不是把對方鎖起來，不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證明什麼，不是——不是你覺得沒有我你就活不下去，然後你就真的把自己往死里折騰。愛是兩個人一起變好，不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毀掉自己。你明白嗎？」
巴特爾沉默了很長時間。
「肖越，我愛你，所以怕失去你。我愛你，所以想留在你身邊。這有什麼錯？」他開口道，聲音低得像在耳語，「沒有你，活著跟死了沒有區別。」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胡說八道什麼！」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什麼叫『活著跟死了沒區別』？你才十九歲！你的人生才剛開始！你還沒見過海，沒見過沙漠，還沒遍覽這世間的大好河山！這世上好吃的好玩的你才嘗了個零頭，你跟我說沒區別？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樣很偉大你以為我會感動？我只會覺得你幼稚、不負責任！"
巴特爾伸手，握住肖越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怕捏疼他。拇指在他腕骨上輕輕摩挲。
"我不是為了讓你感動。"他說，聲音很低，"我只是......想在你身邊。"
肖越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不該有的濕意逼回去。
"行，你想在我身邊。"他轉過頭，對上巴特爾的目光，"那你就得好好活著。健康地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不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真的醒不過來了，我怎麼辦？"
「等出院了我就陪你回草原。」肖越繼續道，「但我有課，不能一直待著。半個月這是我的極限。等你身體穩定了，分魂收回來了，我就回北京。然後——每個月我飛過去一次，你身體允許也可以來北京。視頻每天打，消息每天發。這樣總行了吧？」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還不夠？」肖越挑眉，「那兩個月三次？」
「不是次數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巴特爾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在的時候，時間走得很慢。」他開口，聲音很低，「像冬天的河，凍住了。你在的時候，時間走得很快。像春天的融雪，一眨眼就沒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肖越聲音軟下來，「我總不能輟學吧？你知道我媽多看重我學歷嗎？我要是輟學跟你回草原放羊，她能追到錫林郭勒把我綁回來。」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
「不放羊。」他說，「我養你。」
「你那點牛羊夠我幹嘛？能點亮信號網絡加速嗎？」
「夠你吃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