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魂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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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得像發了羊癲瘋。

  肖越雙手被綁在床柱上,T恤卷到胸口,身上壓著一個燒到神志不清的草原狼崽子,只能用下巴朝那個方向努了努:「接一下電話。」

  巴特爾沒動。手機一直震個不停,應該是有什麼緊急情況。

  「勞煩您把手機拿過來行不!吵得我腦仁疼!」

  巴特爾還是沒動。那雙純黑的眼睛盯著肖越,像盯著一塊會說話的肥肉。

  肖越深吸一口氣,不能跟一個燒糊塗了的人較勁。

  「Hi~ Siri!」他衝著天花板喊了一聲,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接電話!」

  手機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沒有感情的電子女聲響起:「正在接聽——」

  阿穆爾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像在跑著打電話:「哥!!!出事了!!!」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

  「草原上那個你,瘋了!」阿穆爾的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喘得厲害,顯然在跑,「昨晚祭典結束,他本來應該回帳篷的。結果突然從裡面衝出來,騎馬往西邊跑了!一邊跑一邊喊肖越哥的名字!爺爺說分魂的執念太強了,感應到肖越在這邊,它控制不住了!」

  往西邊跑。北京在錫林郭勒的東方,這人往西跑——方向都是反的。一個失了智的魂,連方向都辨不清,卻還記得要找他。

  肖越喉嚨發緊。

  「我爺爺說,分魂現在就是一個執念的殼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肖越哥。」阿穆爾的聲音都在抖,可能他也覺察到了巴特爾竟然全程一言不發的異乎尋常之處,轉而問起了肖越,

  「肖越哥,你在嗎?你那邊巴特爾哥現在什麼狀態?他怎麼不說話?」

  肖越看了看壓在自己身上那個正用純黑瞳孔盯著他的人。

  「不好說,」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他的狀態很曼妙。」

  「很什麼?」

  「就是——很複雜。說不清楚。又像失憶又像沒失憶,又像清醒又像不清醒。昨晚還說要給我生寶寶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

  「咳、沒什麼。」肖越清了清嗓子,「你繼續說,草原上那個現在跑到哪兒了?不會跑馬跑了一晚上吧?」

  【不知道!我爺爺說他能感應到你在這邊,就一直往這個方向跑!他們追不上!那馬跑起來跟飛似的!巴特爾哥,你快想想辦法!】

  肖越還沒來得及回答,壓在他身上的巴特爾忽然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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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全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手機屏幕,瞳孔里映出了亮光。他的眉頭皺起來,臉上的紋路隨著這個動作加深,像乾涸的河床裂開了新的支流。

  「誰?」他問,聲音低啞,帶著一股子警覺。

  「阿穆爾,你弟弟。」肖越說,「你記得嗎?額格的孫子,幫你來北京訂機票酒店那個。」

  巴特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一種更原始的、像在評估威脅的審視。

  「不記得。」他說。

  「不記得就對了。」肖越翻了個白眼,「你現在連自己姓什麼都快不記得了。」

  「我姓孛兒只斤。」巴特爾說,語氣篤定。

  肖越愣了一下。孛兒只斤?那不是成吉思汗的姓嗎?

  電話那頭阿穆爾還在喊:「肖越哥?肖越哥你還在嗎?你能不能把手機給巴特爾哥?我跟他說!」

  「你覺得我現在這狀態,像是能把手機遞給他的樣子嗎?」肖越無奈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肖越哥,」阿穆爾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你是不是被綁了?」

  肖越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領帶纏了好幾圈的手腕,又看了看系在床柱上的死結。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爺爺說了,我哥那個分魂,昨天衝出去之前,把我爺爺晾在架子上的哈達全扯了,擰成繩子,說要『把薩仁拴在帳篷里』。」阿穆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他昨晚在草原上騎馬狂奔,一邊跑一邊喊『肖越你在哪』,分魂的執念太強了,強到能感應到你在這邊。但他沒有完整的記憶,只有『找到月光』這個本能。」

  肖越喉嚨發緊。

  他想起巴特爾剛才說的那些話——原來這人不是在說情話,他是在說自己的真實感受。在分魂的認知里,他確實找了很久。沒有時間概念,沒有空間概念,只有「找到肖越」這一個執念,像一盞燈,在無盡的黑暗裡照著唯一的路。

  「那你爺爺有沒有說,怎麼把他弄回來?」肖越問。

  「爺爺說,需要主魂主動召回。但主魂本來——」阿穆爾頓了頓,「一直就在你那邊。」

  肖越側頭看了一眼巴特爾。那人正直直地盯著他。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沒有剛才那種瘋狂的偏執,而是另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在辨認,像在確認,像在努力從混沌中打撈什麼。

  「他一直在這兒,」肖越說,「但他好像不記得這幾天的事了。他以為自己在草原上,以為我剛跑。」

  「那就是分魂壓制了主魂的記憶,」阿穆爾語速很快,「我爺爺說過,分魂執念太強的時候,會蓋過主魂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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