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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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是被燙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北京的秋天什麼時候這麼熱了?空調壞了嗎?還是他媽把暖氣提前開了?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正被人從身後緊緊箍著。一條手臂鐵箍似的環在他腰間,另一隻手扣在他後頸上,五指插進他發間。兩條腿像鎖鏈似的纏著他的腿,把他整個人固定在一個滾燙的懷抱里,動彈不得。

  身後那人的體溫高得不正常,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像烙鐵似的貼著他的後背。心跳很快,咚咚咚,砸在他脊背上,像有人在敲鼓。呼吸又重又燙,一下一下拂在他後頸上。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

  他猛地睜開眼。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線。臥室里很安靜,只有身後那人沉重的呼吸聲。

  他掙了一下,沒掙動。又掙了一下,箍在腰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巴特爾?」他側過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你鬆開,我看看。」

  身後的人沒反應。呼吸還是那麼重,心跳還是那麼快。

  肖越用了點力氣,掰開箍在腰間的手指,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巴特爾躺在他面前,臉近在咫尺。那張臉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顴骨上又浮現出了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從眼尾蔓延到下頜,又從下頜延伸到脖頸。額角有薄汗,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眉頭緊緊皺著,像在承受什麼看不見的疼痛。嘴唇乾裂,顏色發紫。

  更不對勁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著,瞳孔全黑,深不見底,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原始的、近乎獸性的警惕,和一種更深沉的、像要把人吞進去的瘋狂。

  肖越後頸一麻,睡意全醒了。

  「你怎麼了?」肖越嗓子還啞著,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大清早的,盯賊呢?」

  巴特爾不語,他的目光從肖越臉上往下滑,滑過鎖骨上那串天珠,滑過胸口零星的痕跡。每一寸都不放過,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重新認識什麼。

  肖越被那眼神看得後頸一涼。

  「巴特爾?」他又叫了一聲,伸手去摸那人的額頭。掌心觸到的皮膚燙得驚人,比前兩次發燒都燙。

  巴特爾沒躲。他就那麼看著肖越,一動不動,像一頭正在評估獵物威脅程度的狼。

  「你沒事吧?又發燒了?」肖越撐起上半身,被子滑下去,露出他穿著的那件黑色T恤——領口太大,半邊鎖骨露在外面。鎖骨上那些痕跡在晨光里格外顯眼,紫的紅的,新舊交錯,像一幅抽象畫。

  巴特爾的目光落在那片痕跡上。那雙全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很久沒喝過水。

  肖越鬆了口氣:「你還認得我,我以為你燒糊塗了呢。你躺著別動,我去拿體溫計——」

  他剛要起身,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抓到你了。」巴特爾道。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肖越從未聽過的語氣——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瘋狂的執念。像獵人追了三天三夜終於逮住獵物,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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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愣住了:「什麼?」

  「我找了你好久。」巴特爾說,那雙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瞳孔里映著肖越那張因為剛醒而有點懵的臉。

  「你跑哪去了?」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叫他跑哪兒去了?他不是一直在這兒嗎?

  「你是不是燒糊塗了?」肖越伸手去探他額頭,「你先鬆開,我去給你拿退燒藥,你燒得很厲害——」

  巴特爾沒接話。他的目光從肖越臉上移開,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他的表情很陌生,像第一次看見這些東西——米白色的牆壁,原木色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民俗學的書和論文資料,窗台上擺著幾盆多肉,窗簾是淺灰色的亞麻布,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角落裡扔著幾個懶人沙發。

  「這是哪?」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肖越從未聽過的警惕。

  肖越愣住了。

  「我家啊。」

  「你家?」

  「這是我家!北京!你來找我的,你忘了?」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全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那困惑太真實了,真實得讓肖越心裡發毛。

  「北京。」他重複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什麼陌生的詞彙。然後他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但很篤定,「我為什麼會在這?」


  肖越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發燒燒糊塗了?失憶了?還是……

  「你是不是……」肖越喉嚨發乾,「是不是昨晚……太累了?還是……薩滿的後遺症?」

  「不是。我在草原上看見你了。你站在月光下,穿著白色的袍子。我叫你,你不回頭。你走了。」

  肖越喉嚨發緊。

  「然後呢?」

  「然後我追。」巴特爾說,聲音低下去,「追了很久。翻過山,趟過河,穿過雪地。草原上沒有路了,我就騎馬。馬跑不動了,我就走。」

  他頓了頓,那雙全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肖越。

  「終於找到你了。」

  肖越心裡那股詭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看著巴特爾,看著那雙全黑的眼睛,看著那張臉上若隱若現的紋路,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或者……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肖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甩甩頭,想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可巴特爾的樣子實在太詭異了,詭異得不像正常人。

  「你先躺下。」肖越伸手去推他,「你發燒了,燒得很厲害,可能腦子有點不清楚。我去給你拿藥,吃了藥就好了——」

  巴特爾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他,那雙全黑的瞳孔里翻湧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他忽然伸手,把肖越整個人拉進懷裡,手臂箍得死緊,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肖越阿哥。」他叫他,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眷戀,「不准走。」

  肖越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腰又酸又疼,想推開他,但那人抱得太緊,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我不走。」他咬著牙說,「你先鬆開,我喘不過氣了。」

  巴特爾沒松。他反而抱得更緊了,嘴唇貼上肖越的頸側,輕輕吮吸那塊軟肉。那觸感太熟悉了,熟悉得肖越渾身一哆嗦。

  「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很久。」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很久很久。」

  「我這不一直在嗎?你......一直在找我?」他試探著問,「所以你現在腦子裡最後記得的是在草原上?」

  「嗯。」巴特爾點頭,臉上的紋路隨著他的動作加深,「找了很久。從草原找到北京,從白天找到黑夜,從上一世找到這一世。」

  「找不到你的時候,好疼。」

  他抬手,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

  「這裡疼。像被撕開。」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一世?什麼上一世?

  這也不像是單純的失憶了?這是......奪舍了?

  「巴特爾,」他深吸一口氣,「你燒糊塗了。你先躺下,我去給你拿藥——」

  「不要。」巴特爾打斷他,那雙純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邪性的光,「我一躺下,你就會跑。你會消失,像上次一樣,像上上次一樣,像每一世一樣。」

  肖越愣住了。

  「什麼每一世?你在說什麼?」

  巴特爾沒回答。他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偏執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死死抱住肖越,力道大得嚇人。

  「這次我不會讓你跑了。我要把你藏起來。」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藏在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肖越氣得想笑:「你腦子真燒壞了?這是我家!你把我藏哪兒?藏衣櫃裡?」

  巴特爾的目光移向衣櫃,認真地打量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太小了。」

  「床底下呢?」肖越哭笑不得道。

  巴特爾又搖了搖頭:「太髒。」

  「那你想把我藏哪兒?天花板?」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全黑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

  他鬆開肖越,肖越趁機趕緊起身出去拿藥和溫度計。

  然而,他的腳還沒邁出門檻,腰上突然一緊。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鐵箍似的環住他的腰,猛地往後一帶。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後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還沒來得及罵人,雙腳已經離了地。

  「巴特爾!你他媽——」

  他被扔回了床上。

  肖越後背砸進被子裡,彈了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攥住了。

  「你幹什麼——」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巴特爾沒給他機會。他一隻手扣著肖越兩隻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拿著一條不知從哪裡找到的深藍色領帶。

  絲綢的,在晨光里泛著暗啞的光澤。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他媽上次出差帶回來的幾條領帶,說是酒店積分換的,扔在衣架上一直沒人用。

  然後巴特爾開始把領帶繞上了肖越的手腕。

  肖越奮力掙扎,但沒用。巴特爾的力氣大得嚇人,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死死按著他,把那條領帶一圈一圈纏在他手腕上,打了一個死結。

  「巴特爾!」肖越氣得肝疼,「你他媽有病啊?你還想在我家綁架我!」

  「嗯。」巴特爾應了一聲,聲音低低的,「綁起來,你就跑不了了。」

  他把領帶的另一頭系在床柱上,又拿起另一條領帶,去綁肖越的另一隻手。

  「我不跑。」肖越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耐心,「這是我家,我能跑哪兒去?」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黑色翻湧了一下。

  「你跑過。」他說,聲音很低,「親了我,留下天珠,就跑了。」

  肖越喉嚨發緊。

  「那是以前。」他說,「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我——」肖越張了張嘴,想說「我現在喜歡你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肖越瞪著他,桃花眼裡燒著火。

  「我告訴你,你現在鬆開,我還能當你是發燒燒糊塗了。你要是真把我綁起來,等我解開了,我跟你沒完!」

  巴特爾沒理他。他把肖越的另一隻手也綁在床柱上,然後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

  肖越躺在床上,雙手被綁在頭頂,T恤在掙扎中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腰側有幾道指痕,是昨晚留下的,在晨光里泛著曖昧的粉。他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霧,眼尾泛著薄紅,嘴唇上面還有一點昨晚磕破的血痕。

  巴特爾看著他那副樣子,呼吸重了一瞬。

  「你真好看。」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每一世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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