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躲什麼？
如果草原上有一個巴特爾在主持祭典，那他家裡的巴特爾又是誰？
肖越深吸一口氣，又點開張承發的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太低了，看不清臉，只能看見那個模糊的輪廓。但那個站姿，那個握鼓的姿勢，那個微仰頭的角度——
就在這時，他右眼角突然一燙。
那感覺來得猝不及防，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尖在他眼角輕輕刺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那顆紅痣在指腹下突突地跳著，像是有了生命。
緊接著，一段畫面毫無徵兆地闖入他的腦海——
一個身影站在月光下，背對著他。那人穿著白色的蒙古袍，袍角在風中翻飛。雪花落在他肩頭，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浸濕了布料。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高挺的鼻樑，紅潤的嘴唇，桃花瓣狀的眼睛。還有……右眼角那顆紅痣，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一滴凝固的血。
肖越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他自己。
畫面中的「肖越」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朝著草原深處走去。
那個「肖越」的身後，有個人在雪地里跪著。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刀——一把鑲銀的蒙古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鮮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周圍的雪。那紅色在銀白的雪地上蔓延，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
肖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那把刀——他認得那把刀。巴特爾送他的，刀鞘內側刻著契連古語：「月映」。
而跪在雪地里的人……
畫面緩緩上移，照亮了那張臉。
肖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巴特爾。
是巴特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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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雪地里，胸口插著那把鑲銀的蒙古刀，鮮血染紅了他的蒙古袍，染紅了他身下的雪。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前方，卻又像是穿透了時空，直直地看向肖越。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絕望，祈求，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像要把人溺死的眷戀。
嘴唇動了動。肖越聽不見聲音，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
「別走。」
畫面戛然而止。
肖越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浴室里，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浴巾不知什麼時候滑落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水汽在鏡子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模糊了倒影。
他抬手，摸了摸右眼角。
那顆紅痣還在發燙，溫度高得嚇人，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得肋骨生疼。
剛才那個畫面……是什麼？
預言？幻覺？還是……某種警告？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拿起手機，點開張承的對話框，手指因為顫抖而有些不受控制。
他打字：「張承，再拍一張。拍清楚點，我要看臉。」
剛剛腦中那個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幻覺。一個月前，在契連族的薩滿祭壇上，巴特爾握著他的手按在那塊黑色巨石上，眼前閃過的那些破碎畫面——那時候以為是石頭致幻，是集體心理暗示，屬於民俗案例里常見的「儀式性體驗」。可現在呢？他一個人站在浴室里，沒喝藥也沒被暗示，更沒站在那塊黑石頭前面。
而且，那個畫面呈現得更清晰，更完整了。
那把刀他太熟悉了。巴特爾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在草原上，在他摔下馬的那個黃昏。那人把刀塞進他手裡，說「隨身帶」。
那是未來。
還是過去？
肖越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渾身發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記憶深處甦醒過來，拼命往外鑽，要把他整個人撕裂。
手機又震了。
張承：【等著越哥，我盯著呢。那個巴特爾主持完祭典，進帳篷了。】
肖越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浴室里的霧氣漸漸散去，鏡子上的白霜消退，露出他完整的臉。冷白的皮膚，桃花眼，尖下頜，右眼角那顆紅痣在燈光下鮮紅欲滴。
他忽然覺得那張臉很陌生。
像在看另一個人。
肖越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盯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了——客廳方向傳來的開門聲，然後是林靜的聲音：「小巴，把東西放廚房就行，我來收拾。」
巴特爾回來了。
肖越抓起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套上T恤和短褲，拉開浴室的門。
走廊里，巴特爾正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他看見肖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不吹頭髮？」巴特爾說，聲音低沉。
肖越看著他——黑色T恤，棉質長褲，脖頸上那根紅繩。和圖片裡那個人穿的不一樣。
「怎麼了？」巴特爾放下袋子，走過來，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肖越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巴特爾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著，林靜在廚房裡收拾東西，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隱約傳來。外公在客廳里看電視，不知道哪個頻道在放京劇，咿咿呀呀的。
巴特爾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又抬起眼，看向肖越。
那雙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片晴朗的天空，底下壓著的東西正在慢慢翻湧。
「肖越阿哥。」他叫他，聲音很輕，「你躲什麼？」
肖越深吸一口氣，又點開張承發的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太低了，看不清臉，只能看見那個模糊的輪廓。但那個站姿，那個握鼓的姿勢，那個微仰頭的角度——
就在這時，他右眼角突然一燙。
那感覺來得猝不及防，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尖在他眼角輕輕刺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那顆紅痣在指腹下突突地跳著，像是有了生命。
緊接著，一段畫面毫無徵兆地闖入他的腦海——
一個身影站在月光下，背對著他。那人穿著白色的蒙古袍，袍角在風中翻飛。雪花落在他肩頭，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浸濕了布料。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高挺的鼻樑，紅潤的嘴唇，桃花瓣狀的眼睛。還有……右眼角那顆紅痣，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一滴凝固的血。
肖越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他自己。
畫面中的「肖越」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朝著草原深處走去。
那個「肖越」的身後，有個人在雪地里跪著。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刀——一把鑲銀的蒙古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鮮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周圍的雪。那紅色在銀白的雪地上蔓延，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
肖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那把刀——他認得那把刀。巴特爾送他的，刀鞘內側刻著契連古語：「月映」。
而跪在雪地里的人……
畫面緩緩上移，照亮了那張臉。
肖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巴特爾。
是巴特爾。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跪在雪地里，胸口插著那把鑲銀的蒙古刀，鮮血染紅了他的蒙古袍，染紅了他身下的雪。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前方，卻又像是穿透了時空，直直地看向肖越。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絕望，祈求，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像要把人溺死的眷戀。
嘴唇動了動。肖越聽不見聲音，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
「別走。」
畫面戛然而止。
肖越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浴室里，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浴巾不知什麼時候滑落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水汽在鏡子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模糊了倒影。
他抬手，摸了摸右眼角。
那顆紅痣還在發燙，溫度高得嚇人，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得肋骨生疼。
剛才那個畫面……是什麼？
預言？幻覺？還是……某種警告？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拿起手機，點開張承的對話框，手指因為顫抖而有些不受控制。
他打字：「張承，再拍一張。拍清楚點，我要看臉。」
剛剛腦中那個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幻覺。一個月前，在契連族的薩滿祭壇上，巴特爾握著他的手按在那塊黑色巨石上，眼前閃過的那些破碎畫面——那時候以為是石頭致幻，是集體心理暗示，屬於民俗案例里常見的「儀式性體驗」。可現在呢？他一個人站在浴室里，沒喝藥也沒被暗示，更沒站在那塊黑石頭前面。
而且，那個畫面呈現得更清晰，更完整了。
那把刀他太熟悉了。巴特爾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在草原上，在他摔下馬的那個黃昏。那人把刀塞進他手裡，說「隨身帶」。
那是未來。
還是過去？
肖越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渾身發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記憶深處甦醒過來，拼命往外鑽，要把他整個人撕裂。
手機又震了。
張承：【等著越哥，我盯著呢。那個巴特爾主持完祭典，進帳篷了。】
肖越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浴室里的霧氣漸漸散去，鏡子上的白霜消退，露出他完整的臉。冷白的皮膚，桃花眼，尖下頜，右眼角那顆紅痣在燈光下鮮紅欲滴。
他忽然覺得那張臉很陌生。
像在看另一個人。
肖越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盯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了——客廳方向傳來的開門聲，然後是林靜的聲音：「小巴，把東西放廚房就行，我來收拾。」
巴特爾回來了。
肖越抓起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套上T恤和短褲，拉開浴室的門。
走廊里，巴特爾正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他看見肖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不吹頭髮？」巴特爾說，聲音低沉。
肖越看著他——黑色T恤，棉質長褲，脖頸上那根紅繩。和圖片裡那個人穿的不一樣。
「怎麼了？」巴特爾放下袋子，走過來，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肖越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巴特爾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著，林靜在廚房裡收拾東西，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隱約傳來。外公在客廳里看電視，不知道哪個頻道在放京劇，咿咿呀呀的。
巴特爾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又抬起眼，看向肖越。
那雙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片晴朗的天空，底下壓著的東西正在慢慢翻湧。
「肖越阿哥。」他叫他，聲音很輕，「你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