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另一個巴特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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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門在身後關上,肖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他終於把那狼崽子支走了。

  剛才在廚房門口,他靈機一動——讓他媽林靜帶巴特爾去超市買菜。美其名曰「認認路,熟悉熟悉周邊環境」,配上「你表現好會加分」這種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實則就是把這尊大佛暫時請出去,給自己騰出點喘息空間。

  那狼崽子走的時候,站在玄關穿鞋,動作慢得像在放慢鏡頭。繫鞋帶系了半分鐘,提垃圾又提了半分鐘,最後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怎麼說呢。像餓了三天的狼被主人關在門外,隔著玻璃窗舔爪子,那眼神太露骨,像在用自己的視線一寸一寸地丈量。

  肖越當時心口一跳,面上卻穩如老狗,還朝他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多買點排骨,我媽說了明天燉豆角。」

  林靜在旁邊拎著環保袋,看看肖越又看看巴特爾,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卻沒點破,只說了句:「走吧小巴,超市這會兒人少,菜新鮮。」

  肖越沖他眨眨眼,一臉無辜:「多逛逛啊,超市今天大促銷,買夠一百送雞蛋呢。」

  巴特爾看了他三秒,然後低頭,在肖越來得及反應之前,嘴唇擦過他的耳廓。

  「等我回來。」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肖越當時渾身一僵,等反應過來,門已經關上了。

  「跟我玩心計?」肖越對著空氣嗤笑一聲,手指擠了擠沐浴露的泵頭,搓出一手泡沫,

  「門都沒有。」

  他把泡沫抹在身上,涼絲絲的,檸檬味的。這幾天被那狼崽子24小時全方位盯著,連洗澡都是「一起」的——那人非要幫他搓澡,說要學以致用,實則搓著搓著手就不老實了。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一個人待會兒。

  浴室里霧氣氤氳,鏡面上蒙了一層白霜,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家浴室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把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蜜色。水珠順著他肩胛骨的溝壑往下流,經過腰側那幾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指痕,經過腹肌分明的溝壑,沒入人魚線以下。他在水霧裡眯著眼看鏡子裡自己那張臉——桃花眼尾還帶著沒散盡的薄紅,嘴唇被熱水蒸得飽滿紅潤。

  肖越閉著眼,仰頭任水打在臉上。

  這幾天巴特爾跟502似的黏著他,從早到晚,寸步不離。早上睜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他,晚上閉眼前最後一眼看見的還是他。肖越這人吧——海淀區最後一匹孤狼,天生屬風箏的,線太短了飛不高,線太長了又怕被風吹跑。巴特爾那根線,粗得像鐵鏈,勒得他多少有點不適應。

  可那狼崽子不懂這個道理。他的世界裡沒有「適度」,只有「全部」。

  肖越搓了搓臉,擠出一點洗面奶,在掌心搓出泡沫。他媽新換的,也是檸檬味兒。他心裡居然升起一種詭異的、類似「終於能喘口氣」的放鬆。

  但緊接著,那股放鬆底下,又有什麼東西空了那麼一點點。

  像拔掉一顆牙,不疼了,但舌頭總想去舔那個空出來的位置。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巴特爾剛才那個眼神——深邃,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肖越甩甩頭,把這種沒出息的想法甩出去。

  他擠了點洗髮水,在掌心搓開,然後抹到頭髮上。泡沫豐富,檸檬味更濃了。他閉著眼,十指插進發間慢慢揉搓,思緒卻飄遠了。

  這幾天,他其實一直在想一件事——巴特爾在北京能幹什麼?總不能天天跟著他上課,天天在家等他下課。工作呢?總不能去搬磚吧?那人十九歲,正是該學東西、該長本事的時候,總不能把一輩子都耗在「陪肖越」這件事上。他有他的使命,他的責任,他的草原。

  水流衝掉頭上的泡沫,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流過那顆天珠——洗澡時他沒摘。自從那天重新戴上之後,就再沒摘下來過。天珠貼著皮膚,被熱水泡得溫熱,沉甸甸的,像一個小小的錨。

  肖越低頭,用指尖撥弄了一下那顆最大的珠子。上面刻著「月映」兩個古字,摸上去有細微的凹凸感。

  他關掉花灑,轉身去拿浴巾,就在這時,擱在洗手台邊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張承的頭像跳出來。

  肖越愣了一下,擦乾一隻手,拿起手機劃開。

  張承的消息像連珠炮似的彈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我靠越哥,我也聯繫不上林學妹啊。問了一圈。問了吳老師,吳老師說他也聯繫不上。他說考古隊那邊可能進山了,信號不好,讓我別急。】

  肖越皺眉,飛快地打字:【進山多久了?有說什麼時候出來嗎?】

  張承:【沒說,錢教授那個團隊本來就不歸咱們這邊管,他們是獨立項目。】

  張承:【對了,我今天還看到巴特爾少主了,肖越,你們是不是要開始異地戀了?哈哈哈哈。】

  肖越一愣:【什麼?】

  張承:【巴特爾啊,你那個蒙古小狼狗。他在主持祭典呢,穿得可正式了,一身蒙古袍,戴著那種特別複雜的頭飾,手裡還拿著神鼓,帥的一塌糊塗。】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才打出一句話:【你確定那是巴特爾?】

  張承:【確定啊。雖然離得遠,但那身高那體型,除了他還能有誰?再說了,契連族就他一個少主,這種祭典肯定是他主持。】

  肖越:【什麼祭典?】

  張承:【契連族九月份的『查干薩日』,反正就是祭祀長生天的。場面挺大的,來了好多人,都在跪拜。】

  肖越飛快地打字:【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看清楚臉了嗎?】

  張承秒回:【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還拍了個照,發給你。】

  幾秒後,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照片拍得有點模糊,距離很遠,但能看清大概的輪廓——草原上,敖包前,一群人跪在地上。最前方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袍子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頭戴一頂裝飾著羽毛和銅鈴的頭冠,手裡拿著一面神鼓,正在擊鼓。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高,那肩寬,那站姿……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放大照片,死死盯著那個身影。光線有點暗,照片拍得也糊,但他還是能認出來——那就是巴特爾。

  可是……

  巴特爾現在應該在北京,跟他媽在超市買菜。

  肖越腦子裡一片混亂。他飛快地打字:【張承,你確定這是今天拍的?】

  張承:【確定啊,就剛才。怎麼了?】

  肖越:【巴特爾現在在我家,剛跟我媽去超市買菜。】

  張承:【???】

  張承:【什麼玩意兒?他在你家?那草原上這個是誰?】

  肖越:【我不知道。】

  可巴特爾明明在北京。明明剛剛還在他家廚房洗碗。

  肖越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性——雙胞胎?替身?還是……什麼超自然的東西?

  不可能。巴特爾是獨生子,契連族族長就他一個兒子。替身也不可能,那種氣質,那種氣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模仿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點進阿穆爾的對話框。他飛快地打字:【阿穆爾,巴特爾在草原上還有兄弟嗎?長得跟他很像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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