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接納
晚飯後，肖騏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慢條斯理。他抬眼看向巴特爾，語氣難得嚴肅：「小巴，跟我來書房一下。」語氣跟叫下屬去開個短會似的。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來了。
「爸——」肖越想開口。
「沒你事。」肖騏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跟你媽和外公聊會兒天。」
林靜在對面沖肖越使了個眼色：老實待著。
巴特爾倒是神色平靜，朝肖騏點點頭：「好，叔叔。」
巴特爾跟著肖騏進了書房。門關上的瞬間，肖越覺得客廳里的空氣都稀薄了。
「坐。」林靜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語氣輕鬆，「緊張什麼？你爸就是跟他聊聊，又不會吃了他。」
「媽——」肖越拖長聲音，整個人癱在沙發上，「你們這是搞突然襲擊啊。我還沒準備好……」
「準備什麼？」林靜挑眉，「準備怎麼編故事糊弄你媽？」
肖越噎住了。行吧，律師的直覺就是這麼可怕。
認識巴特爾後，他的人生像是按了加速鍵。從草原到北京，從情敵到……到男朋友？肖越到現在都沒完全適應這個身份轉換。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巴特爾來北京才第三天，就直接進入「見家長」的終極關卡了？
肖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客廳的吊燈是林靜去年新換的，北歐極簡風，跟這老房子的裝修格格不入。就像巴特爾，跟他的生活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契合。
「媽，您剛才在飯桌上——」他斟酌著措辭，「問那些問題，是不是有點太……」
「太什麼？」林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太直接？太尖銳？太不給人留面子？」
肖越沒接話。
「我是你媽，」林靜說，語氣平靜，「我兒子的終身大事，我不問清楚，誰問？他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她頓了頓，喝了口茶，「太急了。」
「怎麼說？」
「急著一頭扎進來。」林靜放下茶杯，看著肖越，「飯桌上那些話，你聽不出來？『肖越在哪我就在哪』，『草原再大沒有他是空的』。這些話是好聽，可你想過沒有，他才十九歲，在北京什麼都沒有，就憑一腔熱血——」
「媽，他不是——」肖越打斷她，「他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人。」
「我知道。」林靜說，「所以才更讓人擔心。不是衝動，是認死理。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們倆要是好好的，那什麼都好說。要是將來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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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下去。
肖越喉嚨有點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會出問題」，又覺得這話太輕了，輕得像往湖裡扔了顆石子，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其實沒怎麼想過——或者說，他沒有刻意去想。巴特爾的出現太突然，太猛烈，像草原上的暴風雨，把他整個人都卷進去了，根本沒給他時間思考這些現實問題。
「想什麼呢？」林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肖越坐直身子，看了眼書房緊閉的門，「媽，你說爸會跟他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林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非就是那些——你們倆怎麼在一起的，將來有什麼打算。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嚴肅，其實心軟得很。」
肖越沒接話。他知道父親心軟，但這事……這事不一樣。
「都是當爹的捨不得孩子。你爸那性格，他要是真反對，直接把人轟出去了，還叫進書房聊什麼？他是在替你掂量。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林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你外公把他叫進書房，問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他後背全是汗，襯衫都濕透了。你爸那種人，平時多穩當一個人，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肖越愣住了：「外公還幹過這種事？」
「那可不。」外公在太師椅上接了腔，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眯起來，笑得像只老狐狸，「你媽那時候，追的人能從西湖排到錢塘江。我不得把把關？」
「後來呢？」肖越問。
「後來？」外公看了林靜一眼，又看了看書房那扇門，「後來你媽自己說的，『就他了』。我還能說什麼？」
林靜的臉難得紅了一下：「爸，多少年前的事了，您還提。」
「提提怎麼了？」外公理直氣壯，「你那時候跟你兒子現在一樣，眼睛裡頭有光。攔不住的。」
「其實啊，」林靜放下茶杯，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慨，「我年輕的時候，認識過一對。」
肖越轉頭看她。
「兩個男的。」林靜說，眼神飄向窗外，像在回憶什麼，「都是律所的。一個律師，一個助理。那時候是九十年代初，這種事……說出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肖越屏住呼吸。
「但他們倆感情是真的好。」林靜繼續說，聲音輕了些，「那個助理每天早上給律師帶早餐，律師加班，助理就在辦公室外面等。有次律師感冒發燒，助理請了三天假照顧他，後來被主任知道了，差點開除。」
「後來呢？」肖越問。
「後來啊……」林靜嘆了口氣，「律師家裡知道了，鬧到律所來。他母親跪在地上求他，說你要是不跟那男的斷了，她就從樓上跳下去。律師沒辦法，辭職了，去了南方。助理也辭職了，跟著去了。」
肖越心裡一緊：「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林靜轉回頭，看著兒子，「前幾年我聽人說，律師在南方開了個律所，做得不錯。助理……不知道去哪兒了。有人說他回老家了，有人說他去了國外。反正，再也沒人見過他們倆在一起。」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肖越喉嚨發乾。他知道母親在說什麼——真摯的情感，註定的悲劇。這是大多數人對同性愛情的看法，包括他自己，在認識巴特爾之前。
「所以啊，愛情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尤其是你們這樣的愛情。」林靜拍了拍兒子的手，「越越，媽媽不是反對。媽媽是擔心。這條路太難走了。你們倆要面對的，不只是你們倆的感情，還有整個社會的眼光，還有……還有你們自己。」
「我知道。」肖越說，聲音有點啞。
「你知道個屁。」一直沒說話的外公忽然開口，帶著濃重的杭州口音。
肖越轉頭。外公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睛卻盯著書房的門。
「越越，外公得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蒙古族，草原上長大的。他們那兒的人，想法跟我們不一樣。過日子不是光有感情就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要操心。你們兩個大男人，能行嗎？你跟他在一起，得想清楚了——是你遷就他，還是他遷就你？還是你們倆互相遷就？」
肖越沒說話。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在草原上，是巴特爾遷就他，照顧他的一切。但在北京……在北京，是他該遷就巴特爾了。巴特爾為了他來北京，離開草原，離開族人，離開他熟悉的一切。
「我遷就他。」肖越說，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林靜和外公都愣了一下。
「在北京，我得遷就他。」肖越重複了一遍，抬起頭，「他為了我來北京，我總不能讓他一個人適應。您知道嗎，他來北京之前，連酒店花灑都不會開。坐飛機差點把扶手掰斷。手機是他弟弟幫他註冊的，他連百度搜索都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戳，戳半天。」
他說著說著，忽然笑了：「其實這過程......也挺有意思的。」
「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媽剛才說的，那是他們運氣不好，生錯了時代。」外公指了指他，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現在什麼年代了？2026年了！我老頭子都不在乎，誰在乎？」
肖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再說了，」外公往後一靠，雙手抱胸，「那小子長得是真精神，個子高，肩膀寬，眼睛亮。帶出去有面子。就是太高了，進門得低頭。」
肖越：「……」這是重點嗎？
林靜在旁邊輕笑出聲，放下茶杯：「爸，您這關注點還真是……獨特。」
「實事求是嘛。」外公終於轉過頭，看了肖越一眼，眼神複雜，「就是沒想到……我外孫喜歡男的。有點突然。小靜剛剛跟我說，我還以為她開玩笑的。」
肖越感覺臉有點發燙。這話從外公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外公，我……」
「行了行了。」外公擺擺手，又轉回去看電視，「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不懂。不過那小子看著還行，比你爸當年強。」
肖越：「……」這又是什麼比較標準？
「爸！」林靜哭笑不得。
「這你們不懂的。我們那時候看人，看骨架，看精氣神。這後生站在那兒，像棵松樹，根扎得深。不像現在有些小年輕，風一吹就要倒的。」外公理直氣壯，「越越隨我，眼光好。你看他挑的這對象，多精神。就是黑了點，不過黑點好，健康。」
肖越耳朵紅了。
林靜看著兒子，眼神複雜。她很久沒見肖越這樣的情態——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所以你是認真的？」林靜問。
「嗯。」肖越點頭，「認真的。」
「那……」林靜頓了頓，「你們倆……誰上誰下？」
肖越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媽！」
「問問怎麼了？」林靜理直氣壯，「這很重要。關係到你們倆的相處模式，還有……還有以後的生活。」
肖越臉漲得通紅。這什麼跟什麼啊！哪有當媽的問兒子這種問題的！
「我……我當然是上面那個！」肖越梗著脖子說，聲音卻虛得很。
林靜挑眉：「你確定？」
「當然確定！」肖越挺直腰板，「我比他大五歲呢！經驗也比他豐富！」
雖然他的「經驗」僅限於大學時被人截胡無數次的追人經驗，但……但氣勢不能輸！
林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說話。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來了。
「爸——」肖越想開口。
「沒你事。」肖騏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跟你媽和外公聊會兒天。」
林靜在對面沖肖越使了個眼色：老實待著。
巴特爾倒是神色平靜，朝肖騏點點頭：「好，叔叔。」
巴特爾跟著肖騏進了書房。門關上的瞬間，肖越覺得客廳里的空氣都稀薄了。
「坐。」林靜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語氣輕鬆，「緊張什麼？你爸就是跟他聊聊，又不會吃了他。」
「媽——」肖越拖長聲音，整個人癱在沙發上，「你們這是搞突然襲擊啊。我還沒準備好……」
「準備什麼？」林靜挑眉，「準備怎麼編故事糊弄你媽？」
肖越噎住了。行吧，律師的直覺就是這麼可怕。
認識巴特爾後，他的人生像是按了加速鍵。從草原到北京，從情敵到……到男朋友？肖越到現在都沒完全適應這個身份轉換。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巴特爾來北京才第三天，就直接進入「見家長」的終極關卡了？
肖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客廳的吊燈是林靜去年新換的，北歐極簡風，跟這老房子的裝修格格不入。就像巴特爾，跟他的生活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契合。
「媽，您剛才在飯桌上——」他斟酌著措辭，「問那些問題，是不是有點太……」
「太什麼？」林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太直接？太尖銳？太不給人留面子？」
肖越沒接話。
「我是你媽，」林靜說，語氣平靜，「我兒子的終身大事，我不問清楚，誰問？他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她頓了頓，喝了口茶，「太急了。」
「怎麼說？」
「急著一頭扎進來。」林靜放下茶杯，看著肖越，「飯桌上那些話，你聽不出來？『肖越在哪我就在哪』，『草原再大沒有他是空的』。這些話是好聽，可你想過沒有，他才十九歲，在北京什麼都沒有，就憑一腔熱血——」
「媽，他不是——」肖越打斷她，「他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人。」
「我知道。」林靜說，「所以才更讓人擔心。不是衝動，是認死理。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們倆要是好好的，那什麼都好說。要是將來出了什麼問題——」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她沒說下去。
肖越喉嚨有點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會出問題」，又覺得這話太輕了，輕得像往湖裡扔了顆石子，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其實沒怎麼想過——或者說，他沒有刻意去想。巴特爾的出現太突然，太猛烈，像草原上的暴風雨，把他整個人都卷進去了，根本沒給他時間思考這些現實問題。
「想什麼呢？」林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肖越坐直身子，看了眼書房緊閉的門，「媽，你說爸會跟他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林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非就是那些——你們倆怎麼在一起的，將來有什麼打算。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嚴肅，其實心軟得很。」
肖越沒接話。他知道父親心軟，但這事……這事不一樣。
「都是當爹的捨不得孩子。你爸那性格，他要是真反對，直接把人轟出去了，還叫進書房聊什麼？他是在替你掂量。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林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你外公把他叫進書房，問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他後背全是汗，襯衫都濕透了。你爸那種人，平時多穩當一個人，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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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外公在太師椅上接了腔，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眯起來，笑得像只老狐狸，「你媽那時候，追的人能從西湖排到錢塘江。我不得把把關？」
「後來呢？」肖越問。
「後來？」外公看了林靜一眼，又看了看書房那扇門，「後來你媽自己說的，『就他了』。我還能說什麼？」
林靜的臉難得紅了一下：「爸，多少年前的事了，您還提。」
「提提怎麼了？」外公理直氣壯，「你那時候跟你兒子現在一樣，眼睛裡頭有光。攔不住的。」
「其實啊，」林靜放下茶杯，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慨，「我年輕的時候，認識過一對。」
肖越轉頭看她。
「兩個男的。」林靜說，眼神飄向窗外，像在回憶什麼，「都是律所的。一個律師，一個助理。那時候是九十年代初，這種事……說出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肖越屏住呼吸。
「但他們倆感情是真的好。」林靜繼續說，聲音輕了些，「那個助理每天早上給律師帶早餐，律師加班，助理就在辦公室外面等。有次律師感冒發燒，助理請了三天假照顧他，後來被主任知道了，差點開除。」
「後來呢？」肖越問。
「後來啊……」林靜嘆了口氣，「律師家裡知道了，鬧到律所來。他母親跪在地上求他，說你要是不跟那男的斷了，她就從樓上跳下去。律師沒辦法，辭職了，去了南方。助理也辭職了，跟著去了。」
肖越心裡一緊：「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林靜轉回頭，看著兒子，「前幾年我聽人說，律師在南方開了個律所，做得不錯。助理……不知道去哪兒了。有人說他回老家了，有人說他去了國外。反正，再也沒人見過他們倆在一起。」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肖越喉嚨發乾。他知道母親在說什麼——真摯的情感，註定的悲劇。這是大多數人對同性愛情的看法，包括他自己，在認識巴特爾之前。
「所以啊，愛情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尤其是你們這樣的愛情。」林靜拍了拍兒子的手，「越越，媽媽不是反對。媽媽是擔心。這條路太難走了。你們倆要面對的，不只是你們倆的感情，還有整個社會的眼光，還有……還有你們自己。」
「我知道。」肖越說，聲音有點啞。
「你知道個屁。」一直沒說話的外公忽然開口，帶著濃重的杭州口音。
肖越轉頭。外公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睛卻盯著書房的門。
「越越，外公得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蒙古族，草原上長大的。他們那兒的人，想法跟我們不一樣。過日子不是光有感情就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要操心。你們兩個大男人，能行嗎？你跟他在一起，得想清楚了——是你遷就他，還是他遷就你？還是你們倆互相遷就？」
肖越沒說話。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在草原上，是巴特爾遷就他，照顧他的一切。但在北京……在北京，是他該遷就巴特爾了。巴特爾為了他來北京，離開草原，離開族人，離開他熟悉的一切。
「我遷就他。」肖越說，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林靜和外公都愣了一下。
「在北京，我得遷就他。」肖越重複了一遍，抬起頭，「他為了我來北京，我總不能讓他一個人適應。您知道嗎，他來北京之前，連酒店花灑都不會開。坐飛機差點把扶手掰斷。手機是他弟弟幫他註冊的，他連百度搜索都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戳，戳半天。」
他說著說著，忽然笑了：「其實這過程......也挺有意思的。」
「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媽剛才說的，那是他們運氣不好，生錯了時代。」外公指了指他，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現在什麼年代了？2026年了！我老頭子都不在乎，誰在乎？」
肖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再說了，」外公往後一靠，雙手抱胸，「那小子長得是真精神，個子高，肩膀寬，眼睛亮。帶出去有面子。就是太高了，進門得低頭。」
肖越：「……」這是重點嗎？
林靜在旁邊輕笑出聲，放下茶杯：「爸，您這關注點還真是……獨特。」
「實事求是嘛。」外公終於轉過頭，看了肖越一眼，眼神複雜，「就是沒想到……我外孫喜歡男的。有點突然。小靜剛剛跟我說，我還以為她開玩笑的。」
肖越感覺臉有點發燙。這話從外公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外公，我……」
「行了行了。」外公擺擺手，又轉回去看電視，「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不懂。不過那小子看著還行，比你爸當年強。」
肖越：「……」這又是什麼比較標準？
「爸！」林靜哭笑不得。
「這你們不懂的。我們那時候看人，看骨架，看精氣神。這後生站在那兒，像棵松樹，根扎得深。不像現在有些小年輕，風一吹就要倒的。」外公理直氣壯，「越越隨我，眼光好。你看他挑的這對象，多精神。就是黑了點，不過黑點好，健康。」
肖越耳朵紅了。
林靜看著兒子，眼神複雜。她很久沒見肖越這樣的情態——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所以你是認真的？」林靜問。
「嗯。」肖越點頭，「認真的。」
「那……」林靜頓了頓，「你們倆……誰上誰下？」
肖越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媽！」
「問問怎麼了？」林靜理直氣壯，「這很重要。關係到你們倆的相處模式，還有……還有以後的生活。」
肖越臉漲得通紅。這什麼跟什麼啊！哪有當媽的問兒子這種問題的！
「我……我當然是上面那個！」肖越梗著脖子說，聲音卻虛得很。
林靜挑眉：「你確定？」
「當然確定！」肖越挺直腰板，「我比他大五歲呢！經驗也比他豐富！」
雖然他的「經驗」僅限於大學時被人截胡無數次的追人經驗，但……但氣勢不能輸！
林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說話。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