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藥
肖越活了24年，第二次這麼伺候同一個人。
藥片躺在肖越掌心裡，白晃晃的，旁邊那杯水還冒著熱氣。
巴特爾靠在床頭，那雙被低燒蒸得微微發紅的眼睛正看著他。
「吃藥。」肖越把藥片往巴特爾嘴邊送，語氣像在訓不聽話的狗。
巴特爾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指尖，沒一點要配合的意思。那雙眼睛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靜，底下沉著什麼灼人的東西。
「你餵。」他說，聲音低啞，帶著低燒特有的慵懶。
「我不是在餵嗎？你張嘴啊！」肖越舉著藥片的手僵在半空。
巴特爾沒動。他的目光從肖越掌心移到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極其輕微地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剛好讓嘴唇避開了藥片，卻把下頜到脖頸那條線拉得更長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不是要接藥，是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低，肖越沒聽清。
「什麼？」
「上次。」巴特爾道，「那樣餵。」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次。用嘴餵藥那次。他逃出草原那天早上，這人燒得昏睡不醒，他心一橫含了藥片渡過去。
「那是你燒糊塗了叫不醒！」肖越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現在清醒著呢！自己吃！」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幽深，邊緣泛著一點水光，是被低燒蒸出來的，看著就是一副「我很難受但我不會說」的樣子。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肖越。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這人是真燒糊塗了還是裝糊塗？上次餵藥是迫不得已，現在人醒著，讓他自己吃個藥還得求爺爺告奶奶？
「你幼不幼稚？」肖越咬牙，「三歲小孩吃藥還要人哄？」
巴特爾沒反駁。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握住了肖越遞藥的那隻手。掌心滾燙，指腹的薄繭蹭過肖越的指節，然後不動了。就那麼握著，像怕他跑了似的。
肖越低頭看著那隻手。古銅色的，青筋從手背延伸到小臂，此刻因為低燒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這人不會明面上撒嬌。他只會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不想吃藥，我想讓你像上次那樣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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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氣得牙痒痒。他盯著盯著那雙燒得迷離卻仍執拗的眼睛——心裡那個聲音在說：別上當，他在演你，你親上去就輸了。
另一個聲音在說：又不是沒餵過。人家追了幾千公里，發著低燒，你就餵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肖越咬了咬牙。他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關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壁沒有動靜，爸媽應該已經睡了。
肖越深吸一口氣，他掙開巴特爾的手，在那人來得及反應之前，把藥片塞進自己嘴裡，含住，然後俯身。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巴特爾明顯愣了一下。那短短的一瞬，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肖越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舌尖抵開齒關，把藥片渡過去。巴特爾的舌頭本能地迎上來，不是接藥，是纏住他的舌。那動作帶著一股子燒糊塗了的、不管不顧的執拗。
藥片被推來推去，在兩人唇齒間化開，苦味瀰漫。
肖越想退開，後腦勺被一隻手扣住了。巴特爾的手插進他發間，力道不重，但穩得像鐵箍。他把這個吻加深了，舌尖抵著肖越的上顎掃過去 把那點殘留的藥末卷進自己嘴裡 然後纏住肖越的舌，用力吮吸。
肖越被他親得腦子發懵，胸腔里的氧氣越來越少。他想推開，手撐在那人胸口，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肋骨。那溫度隔著衛衣傳過來，燙得他手心發麻。
等巴特爾終於放開他，肖越大口喘氣，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霧，嘴角還沾著，兩人混在一起的水跡。他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想罵人，嘴一張，只喘出幾口熱氣。
「你他媽——」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發飄，「藥呢？咽下去沒？」
巴特爾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去了。但他沒說話，只是看著肖越，嘴角彎起來，帶著低燒病人特有的、迷迷糊糊的饜足。
肖越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這人故意的，從頭到尾就是故意的。什麼不想吃藥，什麼燒糊塗了，全是裝的。他就是想讓他喂，想讓他親，想看他急。
肖越心頭那股不服的勁兒又冒上來了。
他仰頭，狠狠地咬了巴特爾的下唇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巴特爾抬手，拇指擦過自己下唇，指尖沾了一點血，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肖越心臟漏了一拍。像狼舔了舔爪子上的血，不覺得疼，只覺得痛快。
他扣住肖越的後腦勺，把人按下來，又吻了上去。
這次吻得更凶。嘴唇碾著嘴唇，舌尖纏著舌尖 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又帶著一種更深的、像要把人吞進肚子裡才安心的饑渴。肖越被他親得整個人往下壓，手撐在他耳側的枕頭上，姿勢像跪伏在他身上。他想掙，腰被箍著；想躲，後腦被扣著；想罵人，嘴被堵著。
「唔——！」肖越發出一個悶悶的音節，手在巴特爾肩上拍了兩下，像在拍一頭髮瘋的牛。
巴特爾沒理。
兩人撞來撞去，床頭柜上的水杯被碰倒了，水灑了一桌，順著桌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肖越聽見那聲音，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隔壁是他爸媽的臥室，走廊那頭是他外公的房間，隔音不好，這房子住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了。
他拼命推巴特爾的胸口，手在那人肩上拍了好幾下，又在那人腰上掐了一把。巴特爾沒反應，像沒感覺到疼似的，吻得更深了。
肖越急了，手從肩上移到臉上，用力推。巴特爾被他推得偏過頭，嘴唇從他嘴角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耳廓，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你他媽——！」肖越聲音都劈叉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藥片躺在肖越掌心裡，白晃晃的，旁邊那杯水還冒著熱氣。
巴特爾靠在床頭，那雙被低燒蒸得微微發紅的眼睛正看著他。
「吃藥。」肖越把藥片往巴特爾嘴邊送，語氣像在訓不聽話的狗。
巴特爾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指尖，沒一點要配合的意思。那雙眼睛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靜，底下沉著什麼灼人的東西。
「你餵。」他說，聲音低啞，帶著低燒特有的慵懶。
「我不是在餵嗎？你張嘴啊！」肖越舉著藥片的手僵在半空。
巴特爾沒動。他的目光從肖越掌心移到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極其輕微地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剛好讓嘴唇避開了藥片，卻把下頜到脖頸那條線拉得更長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不是要接藥，是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低，肖越沒聽清。
「什麼？」
「上次。」巴特爾道，「那樣餵。」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次。用嘴餵藥那次。他逃出草原那天早上，這人燒得昏睡不醒，他心一橫含了藥片渡過去。
「那是你燒糊塗了叫不醒！」肖越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現在清醒著呢！自己吃！」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幽深，邊緣泛著一點水光，是被低燒蒸出來的，看著就是一副「我很難受但我不會說」的樣子。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肖越。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這人是真燒糊塗了還是裝糊塗？上次餵藥是迫不得已，現在人醒著，讓他自己吃個藥還得求爺爺告奶奶？
「你幼不幼稚？」肖越咬牙，「三歲小孩吃藥還要人哄？」
巴特爾沒反駁。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握住了肖越遞藥的那隻手。掌心滾燙，指腹的薄繭蹭過肖越的指節，然後不動了。就那麼握著，像怕他跑了似的。
肖越低頭看著那隻手。古銅色的，青筋從手背延伸到小臂，此刻因為低燒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這人不會明面上撒嬌。他只會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不想吃藥，我想讓你像上次那樣餵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肖越氣得牙痒痒。他盯著盯著那雙燒得迷離卻仍執拗的眼睛——心裡那個聲音在說：別上當，他在演你，你親上去就輸了。
另一個聲音在說：又不是沒餵過。人家追了幾千公里，發著低燒，你就餵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肖越咬了咬牙。他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關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壁沒有動靜，爸媽應該已經睡了。
肖越深吸一口氣，他掙開巴特爾的手，在那人來得及反應之前，把藥片塞進自己嘴裡，含住，然後俯身。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巴特爾明顯愣了一下。那短短的一瞬，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肖越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舌尖抵開齒關，把藥片渡過去。巴特爾的舌頭本能地迎上來，不是接藥，是纏住他的舌。那動作帶著一股子燒糊塗了的、不管不顧的執拗。
藥片被推來推去，在兩人唇齒間化開，苦味瀰漫。
肖越想退開，後腦勺被一隻手扣住了。巴特爾的手插進他發間，力道不重，但穩得像鐵箍。他把這個吻加深了，舌尖抵著肖越的上顎掃過去 把那點殘留的藥末卷進自己嘴裡 然後纏住肖越的舌，用力吮吸。
肖越被他親得腦子發懵，胸腔里的氧氣越來越少。他想推開，手撐在那人胸口，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肋骨。那溫度隔著衛衣傳過來，燙得他手心發麻。
等巴特爾終於放開他，肖越大口喘氣，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霧，嘴角還沾著，兩人混在一起的水跡。他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想罵人，嘴一張，只喘出幾口熱氣。
「你他媽——」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發飄，「藥呢？咽下去沒？」
巴特爾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去了。但他沒說話，只是看著肖越，嘴角彎起來，帶著低燒病人特有的、迷迷糊糊的饜足。
肖越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這人故意的，從頭到尾就是故意的。什麼不想吃藥，什麼燒糊塗了，全是裝的。他就是想讓他喂，想讓他親，想看他急。
肖越心頭那股不服的勁兒又冒上來了。
他仰頭，狠狠地咬了巴特爾的下唇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巴特爾抬手，拇指擦過自己下唇，指尖沾了一點血，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肖越心臟漏了一拍。像狼舔了舔爪子上的血，不覺得疼，只覺得痛快。
他扣住肖越的後腦勺，把人按下來，又吻了上去。
這次吻得更凶。嘴唇碾著嘴唇，舌尖纏著舌尖 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又帶著一種更深的、像要把人吞進肚子裡才安心的饑渴。肖越被他親得整個人往下壓，手撐在他耳側的枕頭上，姿勢像跪伏在他身上。他想掙，腰被箍著；想躲，後腦被扣著；想罵人，嘴被堵著。
「唔——！」肖越發出一個悶悶的音節，手在巴特爾肩上拍了兩下，像在拍一頭髮瘋的牛。
巴特爾沒理。
兩人撞來撞去，床頭柜上的水杯被碰倒了，水灑了一桌，順著桌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肖越聽見那聲音，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隔壁是他爸媽的臥室，走廊那頭是他外公的房間，隔音不好，這房子住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了。
他拼命推巴特爾的胸口，手在那人肩上拍了好幾下，又在那人腰上掐了一把。巴特爾沒反應，像沒感覺到疼似的，吻得更深了。
肖越急了，手從肩上移到臉上，用力推。巴特爾被他推得偏過頭，嘴唇從他嘴角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耳廓，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你他媽——！」肖越聲音都劈叉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