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好孩子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肖越正被巴特爾圈在懷裡，下巴擱在他肩上，像只剛睡醒的大型犬，呼吸還帶著清晨的熱度，一下一下拂過他頸側。那串天珠重新墜在鎖骨下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手去夠手機，巴特爾沒鬆手，只是把下巴從他肩上移到後頸，像換了塊墊下巴的地方。
屏幕亮了。林靜的頭像上有個紅點。
【兒子，昨晚在宿舍睡的嗎？中午回來吃飯嗎？今天調休，你爸燉了排骨。】
肖越正要回，後頸忽然一熱。
巴特爾叼住他後頸那塊軟肉，輕輕咬了一下。不重，但足夠讓他整個人一哆嗦。
「別鬧，」他縮了縮脖子，打字的手指還在屏幕上戳，「我媽問中午回不回去——」
話沒說完，手機被抽走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按進床墊里，巴特爾撐在他上方，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那張臉上。他逆著光，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淡金。
肖越見過這個眼神。
在草原上，那人說「你走不了」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昨天那人，」巴特爾開口，聲音很低，「想對你做什麼？」
肖越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刀子似的冷意。肖越感覺到肩上那人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像草原上的狼嗅到了血，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危險的東西。
肖越看著巴特爾那雙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睛，忽然覺得不對勁。那眼底翻湧的東西不只是憤怒和占有，是更深、更沉的，像——
他右眼角那顆痣突然微微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人身體裡甦醒過來，正透過某種看不見的線，傳到他身上。
肖越忽然有種直覺——眼前這個人，不是在生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
他放下手機，抬手拍了拍巴特爾的臉。動作不重，甚至有點隨意，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大型犬。
「怕什麼？」他桃花眼彎起來，嘴角扯出那個痞笑，「打個架而已。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他敢對我做什麼？」
他手指從巴特爾臉頰滑到下頜，捏了一下。「不過你那一掄夠狠的，我看他夠嗆能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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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箍在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那力道大得肖越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被拽進那具滾燙的胸膛，臉貼著那人的鎖骨，能聽見心跳在胸腔里撞，又快又重，像要把骨頭撞碎。
「肖越阿哥，你是我的。」巴特爾叫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我的......誰都不能碰，只能是我的。」
「行了行了，」肖越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正常，手在那人背上拍了兩下，跟哄小孩似的，
「瞎想什麼呢！你哥我命硬，赤那那孫子都沒把我怎麼著，一個大學生算個屁。」
他說著，掙了掙，從那人懷裡鑽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嘶」了一聲。
「這酒店多少錢一晚？」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還沒完全退去，但已經被壓下去一層。
「阿穆爾訂的。」
「那得多少錢？」肖越飛快地在app上搜了一下這家酒店的名字，頁面彈出來的價格讓他眼前一黑。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感覺自己血壓飆升。一夜。就一夜。夠他在北京吃一個月的飯。
「趕緊收拾東西，」他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太猛扯到腰，疼得齜牙咧嘴，但顧不上，趿拉著酒店的拖鞋就去翻巴特爾的背包，「跟我回家住。你這錢燒的，有這錢不如買點——算了不說這個。衣服呢？你帶了幾件衣服？昨天那件T恤呢？先拿去洗了烘乾，別穿著皺巴巴的去見我媽。」
他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蒙古袍，愣了一下，又塞回去。翻出一件白色T恤，又塞回去。最後掏出一件黑色衛衣，展開看了看，往床上一扔。
「穿這個。北京這兩天降溫，你那個T恤太薄了。」
巴特爾坐在床邊，看著他像只炸了窩的兔子似的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嘴角彎了彎。
「肖越阿哥。」
「幹嘛？」肖越頭也不回，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疊得歪歪扭扭，但速度奇快。
「你說過，結婚要先見父母。」
「我說的是先談戀愛再求婚再訂婚再結婚！見父母是最後一步！你小子倒好，第一天就要上門！」肖越終於停下來，轉過身，桃花眼瞪得溜圓，手裡還攥著一隻襪子，
「你知不知道見父母意味著什麼？那是我爸媽！親生的！生我養我的！他們要是不同意，你怎麼辦？」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已經完全退去了，只剩一種更深沉的、像草原上落日時分最後一道光線的篤定。
「等。」他說，「等到他們同意。」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眼前這個人說「等」的時候，那種篤定像草原上的石頭，風吹不動，雨打不爛。
「等個屁。」他別過臉，繼續收拾東西，聲音悶悶的，「我爸媽要是不同意，你就得在門口站成望夫石。」
巴特爾從善如流：「那就站著。」
肖越手一頓。耳根開始發燙。他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背包，拉鏈拉得飛快，動作大得像在泄憤。
「行了，收拾好了。你先去把衣服洗了烘乾，我跟我媽說一聲。」
他拿起手機，給他媽發微信：「媽，我帶個朋友回家吃飯，多做個菜。」
林靜秒回：「男的女的？你那些狐朋狗友哪個我沒見過？還特意說一聲？」
肖越咬牙：「男的，內蒙來的，住幾天。不是狐朋狗友。是正經朋友。在草原上救過我的命。」
對面沉默了。過了大概十秒，回了一條語音。肖越點開，他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律師特有的、不急不緩的調子：「救命恩人？那得好好招待。加個松鼠鱖魚夠不夠？要不要再去買只烤鴨？」
肖越長出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巴特爾。那人已經穿上了他扔過去的黑色衛衣，正低頭研究拉鏈。那件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點小，肩膀那塊繃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段古銅色的手腕。但他好像不太在意這些，拉了兩次拉鏈沒拉上，就那麼敞著懷，抬頭看他。
肖越走過去，把拉鏈給他拉上，又拽了拽衣擺，試圖讓它看起來不那麼緊。
「到了我家，」他說，手指點著巴特爾的胸口，桃花眼眯起來，嘴角噙著那個痞笑，但耳朵尖是紅的，「我們倆剛談戀愛這事兒，得慢慢來，循序漸進。懂嗎？」
巴特爾低頭看著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冷白的，修長的，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慢慢來？」
「別緊張，我爸媽又不吃人。我媽就是嗓門大了點，我爸話少了點，我外公耳朵不太好，你說話大聲點就行。」肖越壓低聲音，桃花眼眯起來，手指點了點巴特爾的胸口，
「這種事，公布得慢慢來。懂嗎？得讓我爸媽先適應你的存在，不能一上來就——」
他頓了頓，比劃了一下，「就『這是您兒媳婦』，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媽還好，我爸那性格，你得讓他慢慢來。先當朋友處著，等熟了再說。不然他們把你轟出去了怎麼辦？你先好好表現，讓我爸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聽到沒——你笑什麼？」
巴特爾嘴角彎著，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柔，像草原上月光照在湖面上。
「好孩子？」他重複這三個字，像在品味什麼好東西。
「對！熱情，淳樸，樂於助人，吃苦耐勞！」肖越梗著脖子，「你們草原人不都這樣嗎？你本色出演就行！別整那些有的沒的！聽到沒有？」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但他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乖得像一隻被摸了頭的大型犬。
「都聽你的，肖越阿哥。」
不知為何，肖越被他那副順從的樣子弄得心裡發毛，總覺得這人在打什麼壞主意，但時間來不及了，他抓起背包，拽著巴特爾就往外走。
「走走走，別讓我媽等急了。」
肖越正被巴特爾圈在懷裡，下巴擱在他肩上，像只剛睡醒的大型犬，呼吸還帶著清晨的熱度，一下一下拂過他頸側。那串天珠重新墜在鎖骨下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手去夠手機，巴特爾沒鬆手，只是把下巴從他肩上移到後頸，像換了塊墊下巴的地方。
屏幕亮了。林靜的頭像上有個紅點。
【兒子，昨晚在宿舍睡的嗎？中午回來吃飯嗎？今天調休，你爸燉了排骨。】
肖越正要回，後頸忽然一熱。
巴特爾叼住他後頸那塊軟肉，輕輕咬了一下。不重，但足夠讓他整個人一哆嗦。
「別鬧，」他縮了縮脖子，打字的手指還在屏幕上戳，「我媽問中午回不回去——」
話沒說完，手機被抽走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按進床墊里，巴特爾撐在他上方，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那張臉上。他逆著光，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淡金。
肖越見過這個眼神。
在草原上，那人說「你走不了」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昨天那人，」巴特爾開口，聲音很低，「想對你做什麼？」
肖越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刀子似的冷意。肖越感覺到肩上那人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像草原上的狼嗅到了血，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危險的東西。
肖越看著巴特爾那雙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睛，忽然覺得不對勁。那眼底翻湧的東西不只是憤怒和占有，是更深、更沉的，像——
他右眼角那顆痣突然微微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人身體裡甦醒過來，正透過某種看不見的線，傳到他身上。
肖越忽然有種直覺——眼前這個人，不是在生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
他放下手機，抬手拍了拍巴特爾的臉。動作不重，甚至有點隨意，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大型犬。
「怕什麼？」他桃花眼彎起來，嘴角扯出那個痞笑，「打個架而已。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他敢對我做什麼？」
他手指從巴特爾臉頰滑到下頜，捏了一下。「不過你那一掄夠狠的，我看他夠嗆能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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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箍在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那力道大得肖越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被拽進那具滾燙的胸膛，臉貼著那人的鎖骨，能聽見心跳在胸腔里撞，又快又重，像要把骨頭撞碎。
「肖越阿哥，你是我的。」巴特爾叫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我的......誰都不能碰，只能是我的。」
「行了行了，」肖越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正常，手在那人背上拍了兩下，跟哄小孩似的，
「瞎想什麼呢！你哥我命硬，赤那那孫子都沒把我怎麼著，一個大學生算個屁。」
他說著，掙了掙，從那人懷裡鑽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嘶」了一聲。
「這酒店多少錢一晚？」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還沒完全退去，但已經被壓下去一層。
「阿穆爾訂的。」
「那得多少錢？」肖越飛快地在app上搜了一下這家酒店的名字，頁面彈出來的價格讓他眼前一黑。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感覺自己血壓飆升。一夜。就一夜。夠他在北京吃一個月的飯。
「趕緊收拾東西，」他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太猛扯到腰，疼得齜牙咧嘴，但顧不上，趿拉著酒店的拖鞋就去翻巴特爾的背包，「跟我回家住。你這錢燒的，有這錢不如買點——算了不說這個。衣服呢？你帶了幾件衣服？昨天那件T恤呢？先拿去洗了烘乾，別穿著皺巴巴的去見我媽。」
他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蒙古袍，愣了一下，又塞回去。翻出一件白色T恤，又塞回去。最後掏出一件黑色衛衣，展開看了看，往床上一扔。
「穿這個。北京這兩天降溫，你那個T恤太薄了。」
巴特爾坐在床邊，看著他像只炸了窩的兔子似的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嘴角彎了彎。
「肖越阿哥。」
「幹嘛？」肖越頭也不回，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疊得歪歪扭扭，但速度奇快。
「你說過，結婚要先見父母。」
「我說的是先談戀愛再求婚再訂婚再結婚！見父母是最後一步！你小子倒好，第一天就要上門！」肖越終於停下來，轉過身，桃花眼瞪得溜圓，手裡還攥著一隻襪子，
「你知不知道見父母意味著什麼？那是我爸媽！親生的！生我養我的！他們要是不同意，你怎麼辦？」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已經完全退去了，只剩一種更深沉的、像草原上落日時分最後一道光線的篤定。
「等。」他說，「等到他們同意。」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眼前這個人說「等」的時候，那種篤定像草原上的石頭，風吹不動，雨打不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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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手一頓。耳根開始發燙。他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背包，拉鏈拉得飛快，動作大得像在泄憤。
「行了，收拾好了。你先去把衣服洗了烘乾，我跟我媽說一聲。」
他拿起手機，給他媽發微信：「媽，我帶個朋友回家吃飯，多做個菜。」
林靜秒回：「男的女的？你那些狐朋狗友哪個我沒見過？還特意說一聲？」
肖越咬牙：「男的，內蒙來的，住幾天。不是狐朋狗友。是正經朋友。在草原上救過我的命。」
對面沉默了。過了大概十秒，回了一條語音。肖越點開，他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律師特有的、不急不緩的調子：「救命恩人？那得好好招待。加個松鼠鱖魚夠不夠？要不要再去買只烤鴨？」
肖越長出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巴特爾。那人已經穿上了他扔過去的黑色衛衣，正低頭研究拉鏈。那件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點小，肩膀那塊繃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段古銅色的手腕。但他好像不太在意這些，拉了兩次拉鏈沒拉上，就那麼敞著懷，抬頭看他。
肖越走過去，把拉鏈給他拉上，又拽了拽衣擺，試圖讓它看起來不那麼緊。
「到了我家，」他說，手指點著巴特爾的胸口，桃花眼眯起來，嘴角噙著那個痞笑，但耳朵尖是紅的，「我們倆剛談戀愛這事兒，得慢慢來，循序漸進。懂嗎？」
巴特爾低頭看著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冷白的，修長的，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慢慢來？」
「別緊張，我爸媽又不吃人。我媽就是嗓門大了點，我爸話少了點，我外公耳朵不太好，你說話大聲點就行。」肖越壓低聲音，桃花眼眯起來，手指點了點巴特爾的胸口，
「這種事，公布得慢慢來。懂嗎？得讓我爸媽先適應你的存在，不能一上來就——」
他頓了頓，比劃了一下，「就『這是您兒媳婦』，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媽還好，我爸那性格，你得讓他慢慢來。先當朋友處著，等熟了再說。不然他們把你轟出去了怎麼辦？你先好好表現，讓我爸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聽到沒——你笑什麼？」
巴特爾嘴角彎著，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柔，像草原上月光照在湖面上。
「好孩子？」他重複這三個字，像在品味什麼好東西。
「對！熱情，淳樸，樂於助人，吃苦耐勞！」肖越梗著脖子，「你們草原人不都這樣嗎？你本色出演就行！別整那些有的沒的！聽到沒有？」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但他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乖得像一隻被摸了頭的大型犬。
「都聽你的，肖越阿哥。」
不知為何，肖越被他那副順從的樣子弄得心裡發毛，總覺得這人在打什麼壞主意，但時間來不及了，他抓起背包，拽著巴特爾就往外走。
「走走走，別讓我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