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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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肖越,一米八六,一身緊實薄肌,英姿勃發,玉樹臨風,B大民俗系公認的門面擔當,籃球場上能扣籃、柔道社裡能過肩摔,文能寫論文發核心的直男大帥哥——24年來,他肖越的名聲從來跟「帥」「瀟灑」「學霸」掛鉤,跟「0」這個數字八竿子打不著。

  現在好了。一夜之間,全校都知道他是「0」了。

  還他媽是什麼「兩0爭1」狗血橋段里的那個「0」。

  「那是二進位代碼!就是計算機那個0和1!」他一把奪回手機,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剛剛不是問阿穆爾學什麼嗎?他們計算機系天天研究這個!你要想知道詳細去問他,我不懂這個!」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那目光里有一點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把肖越那點慌張全收進眼底。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飛快地劃開屏幕,退出截圖,往下翻張啟遙的消息。

  張啟遙:【你他媽被人抱著從教學樓出來,全校都看見了。】

  張啟遙:【路成俞那邊也有人在傳,說他今天被人打了,從會議室扶出來的。是你乾的?還是那個黑皮猛男乾的?】

  張啟遙:【肖越,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草原上經歷啥了???你不是去追你女神去的嗎???】

  肖越咬著後槽牙,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我朋友!來北京找我玩!那個謠言純屬扯淡!什麼二0爭1,我跟路成俞那孫子沒半毛錢關係!那人就是見義勇為!路成俞那小子發瘋,他幫我擋了一下!】

  發完,他盯著那行字,自己都覺得這解釋太蒼白了。擋了一下?就非得公主抱著出校門?

  手機又震了。

  張啟遙:【你覺得我信嗎?】

  張啟遙:【算了,你先處理你那邊的事吧。帖子我已經讓人刪了,但截圖肯定傳得到處都是。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肖越還沒來得及回,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他的手機。

  「你幹嘛?!」他伸手去搶。

  巴特爾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低頭看著屏幕。那部手機在他手裡顯得格外小,指節分明的大手把邊框都遮住了。

  他盯著屏幕,眉頭微蹙,拇指在鍵盤上戳一下,停一下,再戳一下。動作慢得像在雪地里辨認腳印。

  肖越探頭去看——百度搜索框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跳出來:

  什。麼。是。1。和。0。

  肖越心裡那根弦又顫了一下。

  然後頁面加載完了。

  他看見搜索頁面上赫然寫著——

  「1和0在同性戀中是什麼意思?」

  下面的回答第一條:「1是攻,0是受。攻是主動方,受是被動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肖越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差點從床邊滑下去。

  他伸手去搶手機,動作大得像撲火:「你、你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網上說的都是假的!營銷號!騙點擊的!」

  巴特爾手一抬,肖越撲了個空,整個人栽進他懷裡。胸口撞上那具滾燙的胸膛,鼻子磕在鎖骨上,酸得他眼眶一熱。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聲悶在胸腔里,震得肖越耳朵發麻。

  「1是主動。」巴特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0是被動。」

  他頓了頓。

  「所以你是0?」

  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天真的、不摻雜任何戲弄的認真。

  肖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一把推開巴特爾,桃花眼瞪得溜圓,耳根紅得能滴血:「我是你大爺的0!老子兩個都不是!老子是直男!!」

  巴特爾看著他,眼底那點困惑更深了。

  肖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

  「對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你不是說要按照漢族的流程來嗎?」

  「我們這兒,」肖越比劃了一下,桃花眼眯起來,像一隻耍心眼的貓,

  「要先談戀愛,再求婚,再訂婚,再結婚,再銀婚金婚鑽石婚。談戀愛你懂嗎?就是兩個人先處一段時間,看看合不合適。不是你說提親就提親的。」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你連談戀愛都沒談過,就直接上門提親?我爸媽不把你打出去才怪!你得入鄉隨俗——」

  「那就談。」

  巴特爾打斷他。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把肖越剩下的話全釘回喉嚨里。

  「你教我。」他說,聲音低低的,沙沙的,認真而篤定,「我學東西很快。」

  他嘴角彎著一點弧度,那笑容不深,卻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穿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縱容你」的意味。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他看著巴特爾那雙眼睛裡極其認真的、不帶任何戲弄的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人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認真地、把「談戀愛」當成一件需要學習的事,把它當成必須掌握的技能。

  肖越耳根一熱。

  「我、我同意了嗎就談談談!」他梗著脖子,聲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個調,

  「我拒絕!不接受!不談!」

  他本意是想把這事往後拖,拖到巴特爾在北京待膩了回草原去。結果這人直接跳過了「要不要談」,進入了「怎麼談」。

  巴特爾看著他。那目光里沒有半點受傷和失落,只有一種更深的、讓他心慌的東西——像草原上的老獵人看穿了獵物留下的腳印是故意繞圈子的,但也不拆穿,就那麼跟著,不急不緩。

  「小騙子。」他嘴角一彎,聲音很輕。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不像罵人,倒像是什麼親昵的稱呼。

  肖越喉嚨一緊。他剛想反駁,可話還沒出口,巴特爾已經俯下身,伸出手想要抱他。

  「該洗澡了。」他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水要涼了。」

  「我自己來!」肖越條件反射般的一把推開巴特爾伸過來的手,動作大得像被電打了,「你、你自己一邊玩去!我自己能洗!」

  他扶著床站穩,一步一步往浴室挪。每一步都走得倔強,像只炸毛的貓非要自己舔毛,明明腿軟得打顫,偏要昂著頭裝沒事。

  浴室的門半開著,暖黃色的燈光湧出來,霧氣氤氳。浴缸里已經放好了溫水,水面漂著幾縷熱氣,空氣里瀰漫著酒店沐浴露的香味。

  他扶著門框,正要往裡走——

  一股溫熱順著大腿根往下。黏糊糊的,沿著白淨的大腿內側慢慢滑下來,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一點水光。

  肖越渾身一僵。

  那夜體順著肌肉的漂亮線條往下,流過膝彎、小腿,腳踝。他像被人點了穴似的釘在那兒,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從耳廓一路紅到脖子根。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是一種更深的、像被什麼東西擊中後壓抑到極致的吐息。

  一如草原上獵手看見獵物露出最柔軟的部位時,那種屏息凝神的注視。

  肖越不敢回頭。

  他飛快地邁步進浴室,手去夠門把手——


  那手臂上青筋微凸,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幾道紅痕從手背延伸到小臂——是今天被他撓的。掌心貼上門框,力道不重,卻像焊死的鐵箍,紋絲不動。

  「我幫你。」那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沙沙的,像砂紙磨過粗糙的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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