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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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還在轉「八歲哭鼻子」那個畫面。

  太違和了。跟眼前這個把人從地上掄起來扔出去的主兒,簡直不是同一個物種。

  「阿穆爾這人還真不錯。挺有意思的,聊得來。」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桃花眼彎起來,往床沿上一靠,

  「聽他說起來,你小時候還挺好玩的?」

  「現在——」巴特爾開口,聲音從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低啞,帶著一種剛吃飽還沒完全收起爪子的慵懶,

  「不好玩嗎?」

  肖越後頸一麻。

  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那人湊近了,那股苦艾草混著酒店沐浴露的味道重新涌過來,把他整個人罩住。

  「今天玩得不開心嗎?」

  那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低得像草原上夜風拂過草尖,沙沙的,帶著一點潮濕的熱度。

  「肖越阿哥。」

  最後那四個字,他咬得又慢又輕,每個音節都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

  肖越耳朵尖一熱。好傢夥,這大黃小子說的「玩」,跟他說的「玩」,根本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猛地往旁邊挪了半尺,動作大得像被燙著了。

  「不然呢?」他梗著脖子,扯出個痞笑:「小孩子長大了本來就不好玩!懂不懂?長大了就不可愛了!你小時候還能哭鼻子,現在——」他頓了頓,飛快地補了一句,「現在跟個土匪——」

  話沒說完,腰側被捏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精準地按在那塊敏感的軟肉上,肖越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他媽——」

  「小孩子?」巴特爾的手還貼在他腰側,沒動,但那種若有若無的觸碰比直接掐上來更要命,「草原上的孩子,五歲學騎馬,七歲能射箭,十三歲能單手提百斤的草捆。」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肖越腰側那塊皮膚。

  「這叫小孩子嗎?」

  肖越被他摸得渾身發毛,往旁邊躲了半寸,嘴上卻不肯認輸:「那、那是體力活!我說的是腦子!你腦子就是小孩子!幼稚!不講道理!動不動就——」

  「肖越阿哥。」

  巴特爾打斷他。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跟別人完全不一樣。別人叫「阿哥」是敬稱,他叫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意味。

  肖越心跳漏了一拍。他移開視線,盯著床頭柜上那部手機,假裝在研究屏幕上的時間顯示。

  「你還沒回答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發緊,「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北京這麼大,你怎麼知道我在那間會議室?」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巴特爾沒立刻回答。

  他抬手,拇指輕輕撫過肖越鎖骨上那些痕跡。力道很輕,指腹的薄繭蹭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癢。

  「薩滿的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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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個早就存在的事實。

  「結了契,我能感覺到你在哪。」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會議室里,右眼角那顆痣猛地發燙,然後腦子裡閃過巴特爾騎馬踏著落日而來的畫面。是那種——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塞進來的、清晰得不像幻覺的畫面......他以為那是PTSD,精神分裂的前兆,或者是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聽——他怎麼可能相信什麼「千里感應」?

  可現在——

  肖越後頸一涼。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床頭板,發出一聲悶響。

  巴特爾看著他這副反應,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肖越腦子裡亂成一團。他想起草原上那些事。他一直以為結契是遊牧民族對「伴侶關係」的神話包裝,是文化建構,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東西。

  可如果——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呢?

  如果巴特爾真的能感應到他在哪呢?

  那他這輩子還跑得掉嗎?

  肖越後頸的汗毛集體起立。

  「你那個,」他開口,聲音有點干,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個痞笑,但那個笑明顯比平時僵硬,

  「藍牙連結,範圍多大?」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我是說,你這個感應,」肖越比劃了一下,「是只能在草原上用?還是全國都能用?出國行不行?比如我去南極考察,你也能感應到?」

  巴特爾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沒聽懂「藍牙」和「南極」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後半句——這個人又在想怎麼跑,怎麼甩開他。

  他的手從肖越鎖骨上移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扳過來,強迫他面對自己。

  「你跑到哪,」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我都能找到你。」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他移開視線,盯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線城市燈光。橙紅色的,混著霓虹燈和車燈的顏色,不像草原上的月光那麼清冷,但暖得有點不真實。

  「那你明天......什麼打算?」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跟你回家,見你爸媽。」巴特爾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肖越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見我爸媽?!你見我爸媽幹嘛?!」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了一點困惑。不是那種「我不懂你在問什麼」的困惑,而是「這不是明擺著的事你怎麼還要問」的困惑。

  「按照你們漢人的方式,」他說,很認真,「提親。」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肖越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巴特爾那張臉——古銅色的,輪廓深刻的,眉眼裡帶著草原人特有的、對什麼事情都直來直去的篤定。這人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非常認真。認真到肖越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應該罵他神經病,應該把枕頭砸在他臉上說「你他媽腦子有病吧」。

  可他看著那雙眼睛,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

  因為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玩笑和試探,只有一種更深的、讓他心悸的東西。像是把所有的底牌都攤在桌上,告訴你「我就這些了,你看著辦」。

  肖越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躺在床上,身邊坐著一個從草原追過來的蒙古族少年,身上穿著對方的T恤。幾個小時前,這人把他從另一個人的糾纏中解救出來,公主抱著一路走出校門。再往前推半個月,他在草原上摔下馬,也是被這個人抱起來的。

  太特麼像做夢了。

  但不是他會做的那種夢。他肖越的夢應該是走遍天下,記錄各種奇風異俗,在某個風景如畫的地方買個小院子,娶個溫柔漂亮的姑娘,生倆娃,養條狗。

  不是被一個十九歲的草原少主追到北京來,坐在酒店床上討論怎麼見家長。

  可身上的酸軟太真實了。還有這個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鑽進鼻腔,提醒著他——這不是夢。這個人真的找過來了。真的來北京了。

  好像真的甩不掉了。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桃花眼彎起來,扯出個痞笑:

  「提親?你拿什麼提?草場?牛羊?還是你那匹白馬?」

  巴特爾看著他,忽然傾身,嘴唇貼上他的耳廓。

  「拿我自己。」那聲音很低,帶著蠱惑,還有一絲志在必得的篤定。

  肖越耳朵尖「騰」地燒起來。

  「你、你一個男的,跟我提什麼親?我爸媽會把你打出去的!」他推開巴特爾的臉,聲音都變調了,「我爸媽不認這個!他們要的是兒媳婦!溫柔賢惠小鳥依人!你哪條符合?」

  巴特爾被他推開,也不惱。他就那麼看著肖越,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你喜歡就行。」

  肖越一愣:「什麼?」

  「你選的人,」巴特爾說,「他們就會喜歡。」

  那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肖越選了他,就是全世界最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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