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坦白
肖越深吸一口氣，抓起北冰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卻澆不滅心裡那團亂麻。
張啟遙看著他，眯起眼：「你表情不太對。想什麼呢？」
「沒什麼。」肖越扯出個痞笑，繼續涮肉，「就是覺得，我今年是不是犯太歲？怎麼盡招這些亂七八糟的？」
張啟遙笑了：「你這張臉，招這些不很正常？我早說了，你這種性格，最容易招這種認死理的人。」
肖越動作一頓。
認死理。
他腦子裡又閃過巴特爾那張臉——十九歲，眉眼凌厲，逼近他時說「你永遠別想甩開我」時那股豁出一切的瘋狂。
還有今天在更衣室，那聲熟悉的「肖越阿哥」，應該是幻聽？難道他還真精神分裂了不成？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他擺手，試圖結束話題，「吃肉吃肉，再不吃老了。」
兩人悶頭吃了一會兒，肖越手機忽然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微信有十幾條消息，他挨個點開看了看。張承發了張照片，是他們考察隊在草原上的合影，配文：【想你.jpg】
肖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目光從張承的笑臉上移開，落在背景里那些蒙古包上。
然後他飛快地划過，點開下一條。
他小表弟陳星晚在頭像里那張自繪的萬年不變的灰色眼睛在盯著他。
消息是一張截圖。
【「哲古旅行注意事項」，「民俗禁忌」那欄:切勿隨意拍攝朝聖者；轉經筒需順時針轉動；聖湖拉姆措傳說有「湖語者」，若被其凝視，將無法離開湖邊。】
截圖下面是陳星晚的問話：
【聽說過嗎？】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我靠！你跑拉姆措去了？！趕緊回來！那地方邪門！】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回信。
幾秒後，陳星晚回：
【說人話。】
肖越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輸出：
【真事兒！我導師十年前去考察，回來寫了篇論文叫《藏地聖湖「預知現象」的集體心理建構》，發表後差點被當地老人組團上門物理超度！他們說湖語者真存在，而且一生都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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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晚：
【等誰？】
肖越手指懸在屏幕上。
等誰？
他想起導師酒喝多了說的那些話——「那地方有個傳說，湖語者能預知未來，會在湖邊等一個特定的人，等到了，那人就再也走不了。」
肖越打字：
【不知道！但傳說被等到的人，很倒霉，一輩子都得待那兒。】
發完，他盯著那個對話框，忽然有點心慌。
一輩子都得待那兒。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草原上的狼，找到伴侶之後，會一直跟著他。」
「你永遠別想甩開我。」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張啟遙在旁邊看他：「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肖越把手機扣在桌上，「我表弟，跑西藏去了，問我點民俗的事。」
「你那個學美術的表弟？」
「嗯。」
張啟遙嘖嘖兩聲：「你們家這基因，一個跑內蒙一個跑西藏，都愛往偏遠地方鑽。」
肖越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第二天下午，肖越被學生會一個電話薅去幫忙——校博物館有個活動，需要人手做引導。
他本來想推，但那邊說「幫幫忙，實在缺人」，加上張啟遙在旁邊攛掇「去啊去啊，就當散心」，他就去了。
結果一進博物館大門，他就後悔了。
路成俞站在前台，正在跟工作人員說話。藏青色襯衫，黑色西褲，皮鞋，頭髮明顯打理過，劉海往後梳，露出整張臉——那張臉在展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邃，眉眼間少了幾天前的陰鬱，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兩人目光撞上。
肖越心裡罵了八百句，面上卻不動聲色，直接無視他，往右邊走了。
他跟幾個志願者確認了分工，領了工作牌，站在自己負責的展區——青銅器展廳，負責引導參觀者，順便看著別讓人亂摸。
活動進行得還算順利。來看展的人不少，有本校學生，也有社會人士。肖越站在展櫃旁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一遍遍重複「您好，青銅器不能觸摸」「請勿使用閃光燈」。
忙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就被擠出去了。
挺好的。
活動快結束的時候，人少了，肖越正準備收拾東西撤，手腕忽然一緊。
他低頭一看——一隻手。
順著手往上看——藏青色襯衫袖子，然後是一張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的臉。
路成俞。
肖越掙了掙，沒掙開：「你特麼幹嘛？」
路成俞沒說話。他拉著肖越，快步穿過人群，推開一扇門——
是間空的會議室。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反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你他媽什麼毛病？鎖門幹嘛？想干架？老子可沒空——」
路成俞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那張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俊，眉眼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可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讓肖越後頸發毛。
「肖越。」路成俞開口，聲音低低的，「我喜歡你。」
「停。」肖越抬手打斷他，「你他媽說什麼呢？」
路成俞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我說，我喜歡你，第一面就喜歡你。」他說，聲音沙啞，「還記得大一剛開學，你在籃球場上打球。陽光照在你身上，你跳起來投三分，球進了，你回頭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那個笑，我記了六年。」
肖越愣在那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六年？大一？那會兒他倆剛成好兄弟呢！那會兒這孫子還沒開始截胡他呢！
「但我用錯了方式。」路成俞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閃，
「我太幼稚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看你追別人，我心裡難受。我想讓你注意我，想讓你只看著我。所以就——」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
「就干那些蠢事，惹你生氣。至少這樣，你眼裡還有我。」
肖越張了張嘴，想罵人，卻一時震驚到喉嚨發不出聲。
路成俞又往前一步，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好後悔。」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怎麼過的。看著你不理我，看著你當我是陌生人——」
「肖越，」他一字一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張啟遙看著他，眯起眼：「你表情不太對。想什麼呢？」
「沒什麼。」肖越扯出個痞笑，繼續涮肉，「就是覺得，我今年是不是犯太歲？怎麼盡招這些亂七八糟的？」
張啟遙笑了：「你這張臉，招這些不很正常？我早說了，你這種性格，最容易招這種認死理的人。」
肖越動作一頓。
認死理。
他腦子裡又閃過巴特爾那張臉——十九歲，眉眼凌厲，逼近他時說「你永遠別想甩開我」時那股豁出一切的瘋狂。
還有今天在更衣室，那聲熟悉的「肖越阿哥」，應該是幻聽？難道他還真精神分裂了不成？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他擺手，試圖結束話題，「吃肉吃肉，再不吃老了。」
兩人悶頭吃了一會兒，肖越手機忽然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微信有十幾條消息，他挨個點開看了看。張承發了張照片，是他們考察隊在草原上的合影，配文：【想你.jpg】
肖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目光從張承的笑臉上移開，落在背景里那些蒙古包上。
然後他飛快地划過，點開下一條。
他小表弟陳星晚在頭像里那張自繪的萬年不變的灰色眼睛在盯著他。
消息是一張截圖。
【「哲古旅行注意事項」，「民俗禁忌」那欄:切勿隨意拍攝朝聖者；轉經筒需順時針轉動；聖湖拉姆措傳說有「湖語者」，若被其凝視，將無法離開湖邊。】
截圖下面是陳星晚的問話：
【聽說過嗎？】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我靠！你跑拉姆措去了？！趕緊回來！那地方邪門！】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回信。
幾秒後，陳星晚回：
【說人話。】
肖越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輸出：
【真事兒！我導師十年前去考察，回來寫了篇論文叫《藏地聖湖「預知現象」的集體心理建構》，發表後差點被當地老人組團上門物理超度！他們說湖語者真存在，而且一生都在等人！】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陳星晚：
【等誰？】
肖越手指懸在屏幕上。
等誰？
他想起導師酒喝多了說的那些話——「那地方有個傳說，湖語者能預知未來，會在湖邊等一個特定的人，等到了，那人就再也走不了。」
肖越打字：
【不知道！但傳說被等到的人，很倒霉，一輩子都得待那兒。】
發完，他盯著那個對話框，忽然有點心慌。
一輩子都得待那兒。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草原上的狼，找到伴侶之後，會一直跟著他。」
「你永遠別想甩開我。」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張啟遙在旁邊看他：「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肖越把手機扣在桌上，「我表弟，跑西藏去了，問我點民俗的事。」
「你那個學美術的表弟？」
「嗯。」
張啟遙嘖嘖兩聲：「你們家這基因，一個跑內蒙一個跑西藏，都愛往偏遠地方鑽。」
肖越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第二天下午，肖越被學生會一個電話薅去幫忙——校博物館有個活動，需要人手做引導。
他本來想推，但那邊說「幫幫忙，實在缺人」，加上張啟遙在旁邊攛掇「去啊去啊，就當散心」，他就去了。
結果一進博物館大門，他就後悔了。
路成俞站在前台，正在跟工作人員說話。藏青色襯衫，黑色西褲，皮鞋，頭髮明顯打理過，劉海往後梳，露出整張臉——那張臉在展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邃，眉眼間少了幾天前的陰鬱，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兩人目光撞上。
肖越心裡罵了八百句，面上卻不動聲色，直接無視他，往右邊走了。
他跟幾個志願者確認了分工，領了工作牌，站在自己負責的展區——青銅器展廳，負責引導參觀者，順便看著別讓人亂摸。
活動進行得還算順利。來看展的人不少，有本校學生，也有社會人士。肖越站在展櫃旁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一遍遍重複「您好，青銅器不能觸摸」「請勿使用閃光燈」。
忙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就被擠出去了。
挺好的。
活動快結束的時候，人少了，肖越正準備收拾東西撤，手腕忽然一緊。
他低頭一看——一隻手。
順著手往上看——藏青色襯衫袖子，然後是一張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的臉。
路成俞。
肖越掙了掙，沒掙開：「你特麼幹嘛？」
路成俞沒說話。他拉著肖越，快步穿過人群，推開一扇門——
是間空的會議室。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反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你他媽什麼毛病？鎖門幹嘛？想干架？老子可沒空——」
路成俞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那張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俊，眉眼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可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讓肖越後頸發毛。
「肖越。」路成俞開口，聲音低低的，「我喜歡你。」
「停。」肖越抬手打斷他，「你他媽說什麼呢？」
路成俞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我說，我喜歡你，第一面就喜歡你。」他說，聲音沙啞，「還記得大一剛開學，你在籃球場上打球。陽光照在你身上，你跳起來投三分，球進了，你回頭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那個笑，我記了六年。」
肖越愣在那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六年？大一？那會兒他倆剛成好兄弟呢！那會兒這孫子還沒開始截胡他呢！
「但我用錯了方式。」路成俞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閃，
「我太幼稚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看你追別人，我心裡難受。我想讓你注意我，想讓你只看著我。所以就——」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
「就干那些蠢事，惹你生氣。至少這樣，你眼裡還有我。」
肖越張了張嘴，想罵人，卻一時震驚到喉嚨發不出聲。
路成俞又往前一步，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好後悔。」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怎麼過的。看著你不理我，看著你當我是陌生人——」
「肖越，」他一字一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