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後天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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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石殿內,氣氛霎時變得壓抑起來,陳尋仙、陳尋道身體緊繃,並未使用傳音術,卻在同一時間,向後退出半步,神色凝重,隨時準備逃離此地。

  胖橘亦是如此,他體內有丹種,自然與兩兄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築基修士,且還是如胖橘這般的虎妖,因知築基有靈識,可掌控靈識覆蓋地的一草一木,這也就讓陳尋仙他們心中生出警惕。

  泗水城距離此地八百里,而這大衍山君靈識,竟覆蓋如此之廣闊,實乃讓人心驚。

  「呵呵,三位莫要這般緊張,吾並無惡意,方才聽你們提到要殺那李兆流,你們可知……到了他那一步,若想將之徹底殺死,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大衍山君溫和一笑。

  陳尋仙想了想,拱手回道:「還請大衍山君告知。」

  「於如今修士而言,多數還在修行第一步,凝氣期,少數踏足鍊氣,至於築基……除卻吾妖族外,人族雖有,但亦是壽元無多,極少現世。」

  「築基,意為築大道之基,所謂修仙修的是長生大道,求的是永生不死,若想殺死半步築基,或以上修士,那就必須了解,什麼才是築基。」

  這些話,尋常修士根本沒有資格聽到,甚至連見到大衍山君,都是奢望,更別提讓其指點一二了。

  也正因如此,陳尋仙兩兄弟皆豎著耳朵,仔細聆聽。

  「築就大道根基者,只是真正意義踏出修仙的第一步,也只有築基成功,才算是脫離了肉體凡胎,在吾妖族的傳承記憶中,古老的妖族與修士,這修行的第一個境界,便是築基。」

  大衍山君的聲音並不算大,然此刻卻多了幾分嚴肅。

  緊接著,他又繼續道:「築基修法力、凝靈識、種道基,此三步完成,可謂築基已成,然不過初入,還需以靈識引導自身法力淬鍊凡胎,蛻凡體為法體,穩固修為,到了這一步,可稱築基初期。」

  「後以道基為本,法力、法體、靈識推演三神通,一為中、二為後,三神通為滿!」

  「尋常術法對施展者並無太多要求,體有靈氣者皆可。而今諸修士所稱法術,其實並不正確,真正的法術,是以法力施展,其威能當驚天動地,移山倒海不在話下。」

  「然何為法,是意無所不能、言出法隨等等,其本質非築基所能理解。」

  「而這李兆流,身上應是有特殊法器,吾之靈識,無法觀測他所在之地,都傳他已走出築基第一步,凝聚法力,然實則卻極有可能在第二步,甚至在嘗試領悟自身道,亦有可能。」

  這已是將築基的完整經過,告知陳尋仙他們,可縱然如此,他們依舊無法領悟其中之意,字面意思眾人皆懂,但也只有親身經歷時,才能體會到具體如何。

  若只是字面這般簡單,想來那黑袍蟒族老者與慈祥羊族老者,應早已踏入築基境才是。

  陳尋道沉思良久,而後拱手行禮,道:「大衍山君的意思……晚輩不明白,還請山君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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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道理很簡單,無法力者,無論如何,都殺不死半步築基。」大衍山君笑道。

  「這……」

  一旁,陳尋仙心中駭然,倘若真的如此,要殺這李兆流,恐怕必須要請父親與二叔出關了。

  同時,他開始擔憂泗水城的處境,不想在此地浪費過多時間。大衍山君所說的這些,恐怕本意並非告知他們如何殺死半步築基,而是如何築基才是。

  緊接著,化作青年模樣的胖橘,眉頭緊蹙,開口道:「大衍山君,此事本君早已知曉,這次前來琅玡山,不為別的,只為尋求琅玡山能出一位半步築基,一同殺那李兆流。」

  「可!」大衍山君並未拒絕。

  然而,下一刻那黑袍老者,卻是面色劇變,瞳孔豎立,口中吐出蛇信,陰沉著一張臉道:「山君大人,既然如此,不知您可是想好,派誰前往?」

  「哼,這還用問,自然是老朽前往了,那李兆流出身清河李氏,又是半步築基,不知收藏幾何,若能瓜分些許,呵呵……」頭生羊角的「楊長老」冷哼一聲。

  然這話卻讓那「黑袍老者」面色瞬間緩和了許多,欲言又止,倒是有些心動。

  一位半步築基修士的珍藏,這可是很難抵擋的誘惑。

  「老朽……老朽也可……」黑袍老者有些窘迫道。

  這一幕,讓胖橘、陳尋仙、陳尋道三人不由露出輕笑。

  端坐在那的大衍山君,眸光在茫、楊兩位長老身上掃視一番,接著手中快速掐訣,後似有所明,這才緩緩說道:「此行吾琅玡山只能派出一位半步築基,此事還需茫長老前往,方可萬無一失。」

  黑袍「茫長老」聽到這話,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但還是裝作一副陰鬱的模樣,惡狠狠的望向胖橘:「臥虎山君,你殺茫仙兒之事,本長老可以不追究,但必須將吾族傳承之牙交還!」

  「什麼傳承之牙?」胖橘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回道。

  想起殺死茫仙兒的時候,所得的那顆毒牙,倒是件好寶貝,這可是他的戰利品,怎能說還就還?

  茫長老滿面陰森,張口怒道:「這是本長老最後的讓步,那毒牙乃是吾族代代大妖蘊養,斷然不可能流失在外,況且……此番殺那李兆流,此牙可發揮大作用。」

  「臥虎山君?」下一刻,大衍山君盯著胖橘笑道。

  與大衍山君對視,胖橘只覺對方深不可測,渾身難受,隨即自儲物袋中取出一顆布有道紋的毒牙,以純陽之氣包裹,一揮手,送至茫長老身前。

  「唰!」

  茫長老揮袖,將毒牙收起,接著方才開口道:「這還差不多!吾妖族秉行弱肉強食,茫仙兒雖說是吾族傾盡諸多資源所培養,然技不如妖,又是主動挑釁,身死在外,吾自不會再追究。」

  此事以妖族的規矩來說,並無什麼對錯,茫仙兒侵犯泗水城,胖橘出手將之斬殺,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既已身死,倒是不如圍殺另一位半步築基,分其多年珍藏,屆時諸多資源到手,從族內候選中,再培養出一位鍊氣後期,也並非難事。

  「茫長老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頭生羊角的楊長老打趣道。

  「……」

  這給茫長老憋得面色通紅,一時語塞。

  考慮到泗水城那邊,隨時有清河李氏之人尋去,陳尋仙連忙大步上前:「大衍山君,既然您已答應派出茫長老,晚輩便不再過多叨擾,還請茫長老能跟隨我們一同離去。」

  「小友莫要著急,清河縣那邊暫時並無異動,不過……那李兆流的妻子,倒是已經察覺些許端倪,足足七十位鍊氣修士,三日未回,任誰都會覺得反常。」大衍山君說道。

  他的靈識一直在觀察著清河縣的一舉一動。

  身為築基大妖,大衍山君已然活了兩千年以上,這已是人族築基修士所不能比,如今壽元無多,血氣乾枯,他所能做的,唯有坐鎮琅玡山。

  若是壯年巔峰時期,他也不會一直龜縮於此,與那清河仙宗簽訂盟約,共同管理青州。

  ————————

  清河縣外,一處古老的陵墓內。

  只見趙如意身姿婀娜,靜靜地站在一處棺槨前。

  周圍燭光搖曳,倒有幾分陰森感。

  棺槨通體烏黑,上布硃砂紋絡,貼有色彩不一的古老符篆,又繃著一根又一根散發紅光的絲線。

  「所以……力兒他們迄今還未歸來?」

  也就在這時,棺槨內,傳來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來,冰冷且不帶絲毫感情。

  趙如意表現的頗為拘謹,雍容帶著些許緊張,柳葉般的眉緊蹙,美眸緊縮,輕咬紅唇,聲若天籟:「此事……實乃有些蹊蹺,老七傳來訊息,說是宗族十分重視李青霞失蹤之事,而且……此番前往泗水村的還有一位鍊氣後期的核心弟子,乃是支脈李青瑤道侶,老七說……那名弟子命牌已碎。」

  「妾身懷疑……力兒他們怕是凶多吉少。」

  在說話的時候,趙如意身形帶著些許顫抖,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夫君,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只是這些年所修功法,需摒棄七情六慾,若在以往,夫君定然已經大怒出關。

  她的夫君「李兆流」,此刻就在身前的棺槨中閉關。

  前段時間,清河縣外的這處古墓,曾有疑似仙家之物飛出,後來雖說並未尋到那仙寶,可李兆流卻意外發現,在這墓穴中的棺槨內,竟有著一具古老的屍體。

  而這具屍體,經由李兆流查驗,極有可能是一具古代修士所留「戰傀」。

  所謂「戰傀」,以清河李氏所掌握的相關記載,乃是過往修士所煉製的傀儡,其本身與常人並無太大區別,抹去靈識後,又以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或寶血浸泡,再以特殊方法煉製,如同煉器那般製作而成。

  這與普通抹去意識的傀儡不同,根據李兆流的理解,此戰傀應有築基修為,若能以靈識入其靈台,當可將其當做身外化身,從而使自身擁有築基修士的實力。

  且更加讓李兆流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戰傀丹田處,竟有築基修士死後所留「後天道種」,藉助此道種,感悟古代築基修士道基法意,對其築道基,則有莫大的好處。

  「後天道種」,乃築基修士身死之後,道基潰散所留,上有道紋,經由法力催動,可激發其生前些許道基法意。

  「呼……」

  隱約之間,棺槨內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緊接著,裡面再次傳來聲音:「耗費諸多資源,卻折在山野村夫之手,倒是死不足惜!然氏族不可辱,待吾出關,定要親自前往,將之屠戮殆盡,洗涮吾族恥辱!」

  這聲音很冰冷,對李生力等人的生死,毫不關心,冷漠至極。

  「可是……力兒他們畢竟是你我二人的孩子……」趙如意眸光撲閃,雙手放置於胸前,帶著憂慮之色。

  然下一刻,那聲音又道:「婦人之仁!吾等乃是修仙者,已非世俗凡人,他們自幼受宗族精心栽培,而今卻殞命一小山村,若是皆已身死,實乃死不足惜!」

  「夫君……」趙如意有些難以置信的盯著身前的棺槨,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夫君會說出這般話來。

  打從夫君修行那摒棄七情六慾的功法後,就變得愈發的不近人情。

  可人若是沒了人情味,那還是人嗎?

  懷胎十月,看著長大的孩子,此刻在夫君口中,卻成了死不足惜,可有可無。


  冷漠的聲音傳來。

  趙如意聞聲,心如刀絞,美眸生霧,再三猶豫之下,終是退出古墓,而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清河縣李府而去。

  「唰!」

  臨至李府庭院內,趙如意沉默良久,淚珠自眼角滑落,輕輕拂袖擦拭,喃喃自語:「倘若早知如此,當初你發現那功法時,我就該將之摧毀,斷情斷欲,而今竟連自己孩子的死活,都不管不顧……」

  話音落下,她自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陣盤,催動靈氣後,四枚藍色陣旗飛起,而後落在地面。

  「嗡!」

  不消片刻,陣旗劇烈抖動,散發淡藍色的光,緊接著就見一道虛影浮現於陣旗中央。虛影逐漸凝實,而後一名身著暗紅長袍的中年人,出現在趙如意眼前。

  中年人頭戴玉冠,生的英俊魁梧,眉宇與趙如意有那麼幾分相似,見趙如意眼角微紅,當即面色便黑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意道:「小妹,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兄長,兄長定然給你討回公道!」

  在看到中年人的瞬間,趙如意忍不住淚眼婆娑,聲音抽泣:「兄長……息兒、基兒他們……殞命於賊人手中了……嗚嗚……」

  「什麼!?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殺我外甥?」中年人聞言震怒,雙眸通紅。

  趙如意拂袖擦淚,回道:「此事頗為複雜,殺息兒、基兒之人,牽連宗族子弟與諸多弟子,我讓力兒他們前去復仇,誰承想兩日過去,迄今為止無一人歸來。」

  「此外……跟隨他們一同前去的仙宗核心弟子,命牌已碎……」

  「力兒離去時,可是足足有七十多位鍊氣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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