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事成
「小妹切莫憂傷，這能讓七十多位鍊氣修士折戟的村莊，想來應是沒那麼簡單，此事李兆流可是知曉？」中年人思慮片刻，連忙回道。
他名趙如欲，乃清河趙氏嫡系血脈，亦是趙如意二哥，李兆流的大舅哥。
兩族交好，世代聯姻，因此這清河趙氏雖傳承不如李氏那麼久，卻也是數百年的氏族，靈氣復甦至今，這實力自然也是不可小覷。
趙如意擦拭眼角淚水間，帶著哽咽道：「若兄長當真要來，還請兄長多叫些仙宗弟子一同前來，氏族不可辱，我定要以他們的鮮血，為我兒祭天！」
「小妹放心，我這便啟程，至多三日，便可抵達青州。」
「那便勞煩兄長了。」
待趙如意話落，在其眼前的虛影下一刻便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
輕輕揮手，將地面陣旗收回陣盤，趙如意情緒這才平淡下來，隨後美眸望向遠方，咬著貝齒道：「山野村落，安敢殺我孩兒，我定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
琅玡山，羽化洞。
大衍山君面如枯槁，原本眉宇舒展，心情頗為不錯的樣子，可在這一刻，卻忽得緊皺眉頭，神情瞬間嚴肅下來，而後朝著陳尋仙他們投去目光，深吸了口氣道：「三位，你們的大麻煩，可能就要來了。」
聽聞此言，陳尋仙露出疑惑，連忙拱手問道：「大衍山君，這話何意？」
在其身側，胖橘與陳尋道二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吾方才以靈識觀察清河縣，發現那李兆流的妻子趙如意，竟施展「玄光陣」請來了清河趙氏族人，那玄光陣的另一邊，乃清河趙氏嫡系趙如欲，亦是半步築基修為。以對方的速度，數萬里之遙，若全力趕路，最多三日便可抵達青州。」大衍山君神情嚴肅到了極致。
「清河趙氏！？」
「未曾想那李兆流妻子竟會是清河趙氏之人，如此說來，那我泗水城豈不是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
得知此事後，陳尋仙、陳尋道與胖橘，皆露出憂慮之色。
單說一個清河李氏，便已是難以招惹的龐然大物，未曾想如今竟又來了一個清河趙氏。
且來者竟是半步築基，倘若屆時來上那麼兩位半步築基，那他們泗水陳氏將無半點優勢可言。
論底蘊，泗水城自然無法與統御數州域的氏族相比。
陳尋仙再三思慮下，凝眸望向大衍山君，又看了眼茫長老與楊長老，接著便連忙道：「若清河趙氏來的並非一位半步築基，我泗水城恐將面臨前所未見的危機，必要時刻，還請前輩能出手援助。」若前輩能答應此事，尋仙可做主，拿出萬顆凝氣丹，萬張符籙作為報酬！」
單憑剛才大衍山君所說，這半步築基已有法力，未曾修出法力者，根本無法將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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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意味著，泗水城當處於未知的劣勢。
清河趙氏乃是變故，究竟來幾位半步築基，已然成為關鍵所在。
泗水城與琅玡山如今還在試探階段，雙方皆未交底，不足以相互信任。
正因如此，陳尋仙只得以下下策，希望能使大衍山君出手相助。
利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沒有什麼事做不到，此乃亘古不變的真理。
「呵呵，尋仙小友，吾知諸事緣由，卻不知你口中的泗水城，真正實力。吾之所以願意跟你們說這麼多，一來是自楊天意口中得知泗水城百姓人人精氣神旺盛，有恐怖巨力。二來，是因為你身邊的臥虎山君。」
「本君如今血氣乾枯，壽元無多，再進一步難如登天，若是出手，亦有損耗壽命的風險，琅玡山妖族一脈……若無本君坐鎮，恐不日將成為清河仙宗獵妖場！」
「數萬凝氣丹、符籙，聽上去的確很誘人，但本君活了兩千年有餘，自是積攢不少天材地寶，你出的條件，不足以讓本君冒險出手！」
到了這一刻，大衍山君那如枯槁的臉上，終於變得沉重起來，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尋仙身上，讓其如巨石壓頂，汗流浹背。
陳尋仙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同時示意陳尋道與胖橘莫要插話，接著眸光如電，毫無畏懼，道：「前輩的意思是，需要更多的誠意？或者說……是想了解我泗水城的真正實力？」
「倘若晚輩告訴前輩，吾泗水城至少可出三位半步築基呢？」
他態度強勢，此番並非求人而來，為的只是萬無一失。
單憑父親與二叔、二嬸，圍殺那李兆流，可行性高達九成！
然陳尋仙要的不是九成，他要十成十的把握，正因如此，他才會來到這琅玡山。
伴隨著陳尋仙話音落下，楊長老與茫長老皆露驚容。
「三……三位半步築基？」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泗水陳氏才發展多少年？你可知氏族修士，修行至半步築基需要多久？靈氣也不過復甦十餘年，單憑十餘年的時間，你們這些人能達到鍊氣圓滿，已經是極致了！」
「一方地域靈氣有限，根本不足以蘊養出如此之多的鍊氣圓滿來！」
「而且……我們從未察覺到這周遭有強大的靈氣波動，三位半步築基……人族小子，你莫不是把我們當傻子不成？」
黑袍蟒長老有些癲狂，當場就自石座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質疑與難以置信。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認知，有違常理。
他們這些半步築基，那可是經由千餘年修行至今日，在鍊氣圓滿停留數百年有餘，積累千年的靈氣，自靈氣復甦，才勉強成就半步築基，泗水陳氏憑什麼？
就連頭生羊角，本如慈祥老爺爺的楊長老，也是拉著臉，眸生怒意道：「茫長老所言不假，縱然先天體質，也斷不可能如此！」
「人族黃口小兒，老朽險些就被你們誆騙了，真是好大的膽子，逼迫天意與你們締結契約也就罷了，現如今更是大言不慚，說什麼你們泗水城有三位半步築基，真是可笑至極！」
原本他們幾乎已經決定，要派出一位半步築基，協助泗水城圍殺李兆流。
可也就眨眼功夫，竟有翻臉的趨勢。
茫長老惡狠狠的盯著胖橘，口中吐出蛇信子，怒道：「臥虎山君，你殺我族子弟，安敢厚顏無恥來我琅玡山行誆騙之事，靈氣復甦十餘年，你且告訴老朽，泗水城憑什麼有三位半步築基？」
眼下，二位長老皆氣的渾身發抖，若非大衍山君一直未曾開口，他們早就動手了。
這番質疑的話，讓陳尋仙忽得大笑起來，緊接著他周身綻放純陽氣，金芒璀璨間，將自身氣勢攀升到極致，至剛至陽氣瀰漫整個羽化洞。
接著，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純陽氣息瀰漫，將其映照如少年謫仙臨塵，萬邪不侵純陽氣，帶著股股熱浪，直逼茫、楊兩位長老。
「哈哈哈！」
「我本以為琅玡山妖族一脈，應是有些見識，未曾想都是些鼠目寸光的貨色！」
「大衍山君，我敬你是前輩，你可知我師父乃海外上宗清虛洞天若愚峰峰主？方才您既說我師父曾來到這琅玡山，與您論道，不知前輩以為，當時的師父，若到今日，可否能成就築基老祖？」
陳尋仙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可此刻卻大有藐視一切之勢。
在聽到「上宗清虛洞天」時，茫、楊二位妖族長老頓時面色劇變，他們又怎能不知丹辰子？
當年，他們可是都曾與丹辰子切磋一二，可卻被對方強勢鎮壓。
一時間，二位長老神情驚異不定，朝著大衍山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海外上宗！
按照當年「丹辰子」所言，上宗清虛之強盛，可輕易覆滅如今的任何一方氏族仙宗，且當年的丹辰子，便可施展類似「袖裡干坤」的法術，此術就連大衍山君這位築基老祖，都未曾掌握。
想起丹辰子那詭譎的法術手段，茫、楊兩位長老，就內心一陣苦澀。
哪怕到了今日，他們也沒有底氣，敢說是丹辰子的對手。
感受到兩位長老投來的目光，大衍山君端坐在石座，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道：「若如小友所言，以海外修士手段，靈氣復甦十餘年，出三位半步築基，倒是在情理之中。」
昔年，大衍山君與丹辰子論道，收穫良多，雖修為在丹辰子之上，可在見識與修行認知上，卻遠差于丹辰子。
「既如此，我泗水城底蘊如何？」
「可否使前輩必要時刻出手？」
「此番前來，我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師父曾多次告誡我，讓我收斂脾性，這些年我也一直照做，然二位長老所言，實乃讓人憤怒！」
這十年來，陳尋仙深感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他乃泗水陳氏少主，行事需以謹慎為主。
自師父死後，他與陳尋道在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沉穩，希望有朝一日，能前往外界，能完成師父臨終前的囑託，將觀星盤送至海外上宗清虛。
故此，陳尋仙選擇低調行事，可現在他卻覺得，有時刻意低調，反倒是讓人覺得故弄玄虛，或是插標賣首、誆騙世人之輩。
儘管，初見大衍山君時，他已然儘量讓自己與之保持同等身份來看待。
「師父他老人家，已於十多年前坐化。」陳尋仙並不隱瞞。
此話一出，大衍山君神色恍惚，接著嘆了口氣：「原來如此……那臥虎山脈深處有大恐怖，怪不得吾忽然探查不到泗水村所在，原來竟是丹辰子道友的手筆麼……」
「想來，丹辰子道友應該在臥虎山脈布下了陣法吧？」
陳尋仙連連點頭：「自是如此。」
待其話落，他又開口問道：「前輩剛才提到我爹的事，又說曾抱過我，倒是不知前輩覺得我爹如何？」
「心性堅定之輩，可惜並無修仙資質。」大衍山君回道。
陳尋仙又問：「前輩覺得，我身邊的臥虎山君如何？」
「體內純陽之氣，遠盛於吾，假以時日，當為一方大妖，註定築基，坐鎮一方。」大衍山君望向胖橘，渾濁的眸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到了這一刻，胖橘已然知曉陳尋仙心中所想，未等陳尋仙開口，便主動上前道：「大衍山君與本君皆得諸妖認可，臥虎山脈曾出變故，諸妖遭劫，本君雖如今麾下無妖，亦無倀鬼驅使，但本君可答應大衍山君，若有朝一日大衍山君壽盡，當可庇護琅玡山諸妖！」
他與陳尋仙心意相通，自是知曉陳尋仙心中想法。
至於陳尋道，只得站於一側，來之前他與陳尋仙早已商議好，推算過各種可能性。
自始至終，陳尋仙他們，都將自身放於「大衍山君」同等位置。
大衍山君統御諸妖，他陳尋仙何嘗不是上萬百姓心中的「少主」？
這大衍山君壽元無多，自是不會輕易出手，甚至於他想過另一種可能性，與大衍山君大打出手。
然兩者無深仇大恨，諸多考量之下，他們都能占據上風。
且經由胖橘提醒，這越是活得久，修為越高，則越是惜命，越是想要更進一步。
不是每個人，都有「丹辰子」那般覺悟。
「可！」
最終，大衍山君道出這麼一個字來。
眼下妖族局勢並不樂觀，整個琅玡山只剩下他這一位「築基」，一旦他坐化，屆時琅玡山面臨的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身為山君，他必須為琅玡山諸妖的未來考慮。
「前輩可是答應，願意讓二位長老一同出手相助？既多了清河趙氏，這場圍殺，雖說風險極高，可這收穫自然也極大，據晚輩所知，這同為半步築基，體內凝聚的法力，可是有著大補之功效。」陳尋仙笑道。
到這一步，他此行的目的基本已然達成。
大衍山君聞言，渾濁的目光閃出一絲光亮，應聲道：「小友各方面，乃吾兩千餘年來罕見，陳平安有你這樣的子嗣，倒是讓吾羨慕啊，遙想當年……你在吾懷中，才只有那麼丁點兒……」
說著，大衍山君伸出如枯樹皮般的雙手，比劃著名什麼。
他名趙如欲，乃清河趙氏嫡系血脈，亦是趙如意二哥，李兆流的大舅哥。
兩族交好，世代聯姻，因此這清河趙氏雖傳承不如李氏那麼久，卻也是數百年的氏族，靈氣復甦至今，這實力自然也是不可小覷。
趙如意擦拭眼角淚水間，帶著哽咽道：「若兄長當真要來，還請兄長多叫些仙宗弟子一同前來，氏族不可辱，我定要以他們的鮮血，為我兒祭天！」
「小妹放心，我這便啟程，至多三日，便可抵達青州。」
「那便勞煩兄長了。」
待趙如意話落，在其眼前的虛影下一刻便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
輕輕揮手，將地面陣旗收回陣盤，趙如意情緒這才平淡下來，隨後美眸望向遠方，咬著貝齒道：「山野村落，安敢殺我孩兒，我定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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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玡山，羽化洞。
大衍山君面如枯槁，原本眉宇舒展，心情頗為不錯的樣子，可在這一刻，卻忽得緊皺眉頭，神情瞬間嚴肅下來，而後朝著陳尋仙他們投去目光，深吸了口氣道：「三位，你們的大麻煩，可能就要來了。」
聽聞此言，陳尋仙露出疑惑，連忙拱手問道：「大衍山君，這話何意？」
在其身側，胖橘與陳尋道二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吾方才以靈識觀察清河縣，發現那李兆流的妻子趙如意，竟施展「玄光陣」請來了清河趙氏族人，那玄光陣的另一邊，乃清河趙氏嫡系趙如欲，亦是半步築基修為。以對方的速度，數萬里之遙，若全力趕路，最多三日便可抵達青州。」大衍山君神情嚴肅到了極致。
「清河趙氏！？」
「未曾想那李兆流妻子竟會是清河趙氏之人，如此說來，那我泗水城豈不是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
得知此事後，陳尋仙、陳尋道與胖橘，皆露出憂慮之色。
單說一個清河李氏，便已是難以招惹的龐然大物，未曾想如今竟又來了一個清河趙氏。
且來者竟是半步築基，倘若屆時來上那麼兩位半步築基，那他們泗水陳氏將無半點優勢可言。
論底蘊，泗水城自然無法與統御數州域的氏族相比。
陳尋仙再三思慮下，凝眸望向大衍山君，又看了眼茫長老與楊長老，接著便連忙道：「若清河趙氏來的並非一位半步築基，我泗水城恐將面臨前所未見的危機，必要時刻，還請前輩能出手援助。」若前輩能答應此事，尋仙可做主，拿出萬顆凝氣丹，萬張符籙作為報酬！」
單憑剛才大衍山君所說，這半步築基已有法力，未曾修出法力者，根本無法將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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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意味著，泗水城當處於未知的劣勢。
清河趙氏乃是變故，究竟來幾位半步築基，已然成為關鍵所在。
泗水城與琅玡山如今還在試探階段，雙方皆未交底，不足以相互信任。
正因如此，陳尋仙只得以下下策，希望能使大衍山君出手相助。
利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沒有什麼事做不到，此乃亘古不變的真理。
「呵呵，尋仙小友，吾知諸事緣由，卻不知你口中的泗水城，真正實力。吾之所以願意跟你們說這麼多，一來是自楊天意口中得知泗水城百姓人人精氣神旺盛，有恐怖巨力。二來，是因為你身邊的臥虎山君。」
「本君如今血氣乾枯，壽元無多，再進一步難如登天，若是出手，亦有損耗壽命的風險，琅玡山妖族一脈……若無本君坐鎮，恐不日將成為清河仙宗獵妖場！」
「數萬凝氣丹、符籙，聽上去的確很誘人，但本君活了兩千年有餘，自是積攢不少天材地寶，你出的條件，不足以讓本君冒險出手！」
到了這一刻，大衍山君那如枯槁的臉上，終於變得沉重起來，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尋仙身上，讓其如巨石壓頂，汗流浹背。
陳尋仙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同時示意陳尋道與胖橘莫要插話，接著眸光如電，毫無畏懼，道：「前輩的意思是，需要更多的誠意？或者說……是想了解我泗水城的真正實力？」
「倘若晚輩告訴前輩，吾泗水城至少可出三位半步築基呢？」
他態度強勢，此番並非求人而來，為的只是萬無一失。
單憑父親與二叔、二嬸，圍殺那李兆流，可行性高達九成！
然陳尋仙要的不是九成，他要十成十的把握，正因如此，他才會來到這琅玡山。
伴隨著陳尋仙話音落下，楊長老與茫長老皆露驚容。
「三……三位半步築基？」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泗水陳氏才發展多少年？你可知氏族修士，修行至半步築基需要多久？靈氣也不過復甦十餘年，單憑十餘年的時間，你們這些人能達到鍊氣圓滿，已經是極致了！」
「一方地域靈氣有限，根本不足以蘊養出如此之多的鍊氣圓滿來！」
「而且……我們從未察覺到這周遭有強大的靈氣波動，三位半步築基……人族小子，你莫不是把我們當傻子不成？」
黑袍蟒長老有些癲狂，當場就自石座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質疑與難以置信。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認知，有違常理。
他們這些半步築基，那可是經由千餘年修行至今日，在鍊氣圓滿停留數百年有餘，積累千年的靈氣，自靈氣復甦，才勉強成就半步築基，泗水陳氏憑什麼？
就連頭生羊角，本如慈祥老爺爺的楊長老，也是拉著臉，眸生怒意道：「茫長老所言不假，縱然先天體質，也斷不可能如此！」
「人族黃口小兒，老朽險些就被你們誆騙了，真是好大的膽子，逼迫天意與你們締結契約也就罷了，現如今更是大言不慚，說什麼你們泗水城有三位半步築基，真是可笑至極！」
原本他們幾乎已經決定，要派出一位半步築基，協助泗水城圍殺李兆流。
可也就眨眼功夫，竟有翻臉的趨勢。
茫長老惡狠狠的盯著胖橘，口中吐出蛇信子，怒道：「臥虎山君，你殺我族子弟，安敢厚顏無恥來我琅玡山行誆騙之事，靈氣復甦十餘年，你且告訴老朽，泗水城憑什麼有三位半步築基？」
眼下，二位長老皆氣的渾身發抖，若非大衍山君一直未曾開口，他們早就動手了。
這番質疑的話，讓陳尋仙忽得大笑起來，緊接著他周身綻放純陽氣，金芒璀璨間，將自身氣勢攀升到極致，至剛至陽氣瀰漫整個羽化洞。
接著，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純陽氣息瀰漫，將其映照如少年謫仙臨塵，萬邪不侵純陽氣，帶著股股熱浪，直逼茫、楊兩位長老。
「哈哈哈！」
「我本以為琅玡山妖族一脈，應是有些見識，未曾想都是些鼠目寸光的貨色！」
「大衍山君，我敬你是前輩，你可知我師父乃海外上宗清虛洞天若愚峰峰主？方才您既說我師父曾來到這琅玡山，與您論道，不知前輩以為，當時的師父，若到今日，可否能成就築基老祖？」
陳尋仙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可此刻卻大有藐視一切之勢。
在聽到「上宗清虛洞天」時，茫、楊二位妖族長老頓時面色劇變，他們又怎能不知丹辰子？
當年，他們可是都曾與丹辰子切磋一二，可卻被對方強勢鎮壓。
一時間，二位長老神情驚異不定，朝著大衍山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海外上宗！
按照當年「丹辰子」所言，上宗清虛之強盛，可輕易覆滅如今的任何一方氏族仙宗，且當年的丹辰子，便可施展類似「袖裡干坤」的法術，此術就連大衍山君這位築基老祖，都未曾掌握。
想起丹辰子那詭譎的法術手段，茫、楊兩位長老，就內心一陣苦澀。
哪怕到了今日，他們也沒有底氣，敢說是丹辰子的對手。
感受到兩位長老投來的目光，大衍山君端坐在石座，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道：「若如小友所言，以海外修士手段，靈氣復甦十餘年，出三位半步築基，倒是在情理之中。」
昔年，大衍山君與丹辰子論道，收穫良多，雖修為在丹辰子之上，可在見識與修行認知上，卻遠差于丹辰子。
「既如此，我泗水城底蘊如何？」
「可否使前輩必要時刻出手？」
「此番前來，我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師父曾多次告誡我，讓我收斂脾性，這些年我也一直照做，然二位長老所言，實乃讓人憤怒！」
這十年來，陳尋仙深感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他乃泗水陳氏少主，行事需以謹慎為主。
自師父死後，他與陳尋道在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沉穩，希望有朝一日，能前往外界，能完成師父臨終前的囑託，將觀星盤送至海外上宗清虛。
故此，陳尋仙選擇低調行事，可現在他卻覺得，有時刻意低調，反倒是讓人覺得故弄玄虛，或是插標賣首、誆騙世人之輩。
儘管，初見大衍山君時，他已然儘量讓自己與之保持同等身份來看待。
「師父他老人家，已於十多年前坐化。」陳尋仙並不隱瞞。
此話一出，大衍山君神色恍惚，接著嘆了口氣：「原來如此……那臥虎山脈深處有大恐怖，怪不得吾忽然探查不到泗水村所在，原來竟是丹辰子道友的手筆麼……」
「想來，丹辰子道友應該在臥虎山脈布下了陣法吧？」
陳尋仙連連點頭：「自是如此。」
待其話落，他又開口問道：「前輩剛才提到我爹的事，又說曾抱過我，倒是不知前輩覺得我爹如何？」
「心性堅定之輩，可惜並無修仙資質。」大衍山君回道。
陳尋仙又問：「前輩覺得，我身邊的臥虎山君如何？」
「體內純陽之氣，遠盛於吾，假以時日，當為一方大妖，註定築基，坐鎮一方。」大衍山君望向胖橘，渾濁的眸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到了這一刻，胖橘已然知曉陳尋仙心中所想，未等陳尋仙開口，便主動上前道：「大衍山君與本君皆得諸妖認可，臥虎山脈曾出變故，諸妖遭劫，本君雖如今麾下無妖，亦無倀鬼驅使，但本君可答應大衍山君，若有朝一日大衍山君壽盡，當可庇護琅玡山諸妖！」
他與陳尋仙心意相通，自是知曉陳尋仙心中想法。
至於陳尋道，只得站於一側，來之前他與陳尋仙早已商議好，推算過各種可能性。
自始至終，陳尋仙他們，都將自身放於「大衍山君」同等位置。
大衍山君統御諸妖，他陳尋仙何嘗不是上萬百姓心中的「少主」？
這大衍山君壽元無多，自是不會輕易出手，甚至於他想過另一種可能性，與大衍山君大打出手。
然兩者無深仇大恨，諸多考量之下，他們都能占據上風。
且經由胖橘提醒，這越是活得久，修為越高，則越是惜命，越是想要更進一步。
不是每個人，都有「丹辰子」那般覺悟。
「可！」
最終，大衍山君道出這麼一個字來。
眼下妖族局勢並不樂觀，整個琅玡山只剩下他這一位「築基」，一旦他坐化，屆時琅玡山面臨的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身為山君，他必須為琅玡山諸妖的未來考慮。
「前輩可是答應，願意讓二位長老一同出手相助？既多了清河趙氏，這場圍殺，雖說風險極高，可這收穫自然也極大，據晚輩所知，這同為半步築基，體內凝聚的法力，可是有著大補之功效。」陳尋仙笑道。
到這一步，他此行的目的基本已然達成。
大衍山君聞言，渾濁的目光閃出一絲光亮，應聲道：「小友各方面，乃吾兩千餘年來罕見，陳平安有你這樣的子嗣，倒是讓吾羨慕啊，遙想當年……你在吾懷中，才只有那麼丁點兒……」
說著，大衍山君伸出如枯樹皮般的雙手，比劃著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