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元新湖定斗、源州野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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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新湖靈地

  玉昆韓家雖經變故,但論及財力、卻仍是大衛仙朝境內有數的人家,族中可以從容騰挪的數目,怕要比匡家這所謂的天下之主還要多出不少。

  是以洞天之中雖還有上次銀僵肆虐的些許痕跡,然大體上也已恢復到了故右相韓永和邀康大寶過來煉製五明青玉扇時候那般模樣。

  蔣三爺是隨費天勤頭回來此,沒得多少感觸,只覺玉昆韓家這根本之地靈氣當真充沛,如是能搬回憲州,自家大師兄定然歡喜。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自己這念頭略有不妥,當下反思起來:「恁的沒出息作甚,怎不把陽明山搬來此處,全數占了韓家靈土。如此一來,宗門上下、親族故舊豈不是能同享京畿富貴?!」

  才這麼想著,主人家便就已經過來招待。

  韓通玉雖然尋得了爐鼎奪舍,然一番折騰下來,卻也折損了不少壽數,較比康大寶初見他的時候,顯是憔悴了許多。

  蔣青初見這位韓家元嬰,自是不曉得這些,只抱劍頷首還禮,默默在旁聽費天勤與其寒暄。

  現下關西道行營的戰局已然輕鬆許多,遂玉昆韓家兩派人馬也已能更認真的來做這搶班奪權之事。

  堂堂天下第一名門,如此境遇,足讓看熱鬧的好些外姓人也不禁扼腕嘆息。

  不久前,韓家還是一門五真人,足以傲視天下。

  可如今韓永和、韓永和身死,韓成峰叛族、認賊作父,韓通玉、韓奐升這對叔侄又是因了這龐大家業反目成仇...

  如此種種下來,足令得本來風光無限的玉昆韓家很快便跌入了風雨飄搖之境。

  不光是其下子弟們驟臨巨變、無所適從,便連韓通玉這把持著根本族地不放的元嬰真人,都跟著疲憊不已。

  他到底出身要比韓奐升差了一截,又是投了別家學藝的韓姓子弟,加之他那親師兄趙玄真,還領著龍虎宗內一干與他關係匪淺的小兒輩們與仙朝為敵...

  認真來講,這等身份、屬實尷尬,遂要謀圖韓家家主之位,委實艱難了些。

  也就是韓奐升本事差些,且玄穹宮那位似也有意偏幫,才令得韓通玉勉強占住了元新湖,藉著內中資糧,可以邀買同儕、交好外間耆老與韓奐升相爭。

  一干幫手裡頭,費天勤、費南允這對叔侄要算重要的。

  畢竟前者在「群醜榜」上位次不低,要比東王匡慎勇還高一位,列在一十五名上頭,不比一些經年的元嬰中期真人稍差。

  費南允年歲還輕、更重要的,其還是西南大宗重明掌門康大寶的岳老子,韓通玉對其女婿印象頗深,自要交好。

  這般用心下來,不曉得從元新湖中發了多少厚禮,終於在今日得了別的好處。

  蔣三爺自陽明山抱劍來幫,這位亦是「群醜榜」上留名的人物。

  或因了年歲太輕、模樣太俊,是以當年一干閒人在清月築中為仙朝一方真人排座次時候妒心頗重,特意將這同樣渡過三重雷劫、又得劍道真義的後起之秀列在二十七位,僅比排名最末的柳鄉真人高出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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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間為此爭論頗多,而在韓通玉看來,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於其眼中,這蔣青定然比其師兄康大寶厲害許多。後者不曉得得了什麼際遇,才能以金丹之身在一干真人面前從容相交。

  然韓通玉卻覺其到底不是匡琉亭,小家之主、如此張揚,定有禍患。

  且將來都未必能夠結嬰,是以固算不差、甚至在群醜榜上高居前十,值得認真相交,但也定然不能與如今前途一片光明的蔣三爺來做比較。

  費天勤大略曉得韓通玉在想什麼,見得他對蔣青那副殷切模樣暗自心喜。

  近來隨著費南允在金州站穩腳跟,大煌姜家未出真人、許多物什費家高修也可分潤。

  這等事情自然只能偷著做,姜家上下怨言也不會少,不過費天勤依著康大掌門的諫言,將所得靈珍上供給了玄穹宮不少,這便令得上下還算安穩。

  畢竟承泰帝母家雖是姜家,然姜家自姜承業身故過後,竟然不曉得主動尋宗室託管照拂,如此見外之舉,自莫要怨匡家人也對費家侵占姜家靈資不聞不問。

  為此姜家一干耆老們也不是沒想過去玄穹宮的舊關係,然商量一透過後,卻還是覺得費家固然因了家聲太卑、乍起之下略顯貪婪。

  但費天勤、費南允行事還算略有分寸,姜家幾個元嬰種子用度不缺、甚至還能得真人講法。

  遂這日子便算難過了些,面上屈辱一時難消,但大略還算能過。

  不過如若要求宗室庇護,天曉得都已窮到開始打祖宗陵寢主意的承泰帝,會將姜家這母家榨成什麼模樣。

  旁人皆曉得承泰帝慣喜與人講道理,只是這道理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倒不是說匡琉亭這人全無人情可言,只是在「中興仙朝」這大義名頭之下,他卻能做出來許多刻薄之事。

  承泰帝心頭也未必不曉得這吃相略顯難看,只是在「國事艱難」、「相忍為國」、「將來再還」...這些念頭之下,卻能催著他一意孤行。

  「左右這份功績絕不會少了他們的,便算跟著破家滅族、也能保下幾人來延香火,待得海晏河清過後、再行彌補便是。」

  遂姜承業為後人所選的費南允固然難令姜家子弟滿意,但也總算令姜家人逃過一劫。

  韓通玉不管姜家在費家把持之下境況如何,他只又掃了一通洞天內為了他事情奔走的三位真人、一位妖尉,心道如不是中部戰事牽引走了太多聯軍真人,要聚齊這些人物卻也艱難。

  不過料想韓奐升那處也沒閒著,玉昆韓家的姻親故舊們出於種種目的,還是更偏幫這漠海道總管一些,召來的人物當不會比他少多少。

  他依著舊例,贈了在場高修靈珍,又摸出來幾匣珍藏的靈丹,這才言語起來。

  「玄穹宮有諭,韓家相爭已有年月,國事艱難,持續若此,堪稱可笑。」韓通玉於此處略作停頓,思忖一番過後,方才言語起來:

  「遂在下與奐升侄兒業已定好,雙方比斗三場,勝方持家、敗者別居。三場之中,除卻在下與奐升侄兒這場之外,還需得另外兩位道友。」

  他話音落地,便連同列此間的另外二位真人,都將目光移到了咧嘴輕笑的費天勤與抱劍不言的蔣三爺身上。

  果不其然,才止數息過後,韓通玉便看向了二者、輕聲言語:「卻不曉得費前輩與蔣道友可願出戰、好解我韓家爭執,早得安寧、早報國恩。」

  冠冕堂皇的話費天勤慣來不喜聞聽,不過值此時候,它卻只頷首應了,順著靈香裊裊的青煙又側首看過身側的蔣青一眼,這才緩聲發問:

  「過來助拳,是為韓家情誼。你我兩家向來交好、又早結姻親,爭執之下,老夫自是責無旁貸。通玉老弟銀僵亂族之際果敢建勇,保全家族,足見持家本事。

  是以為圖韓家將來,通玉老弟自是繼任尊位的不二人選。至於韓奐升等小輩不識大體、擅起爭執,以致韓家面臨這同室操戈的險境,自要好生教訓一番、以正風氣。」

  聽得費天勤如此言語,韓通玉暗道從前相托的大把丹藥卻是沒有白給。

  這老鳥固然貪婪了些許,但終歸是願意拿錢辦事的。其雖是妖修,但若僅以信譽而言,卻要比旁的那些人族高修好上許多。

  一旁的蔣青,則是略顯詫異地看過了這位費家老祖一眼。

  因了康大掌門的緣故,二人相處從來融洽,蔣三爺聽慣了這天勤老祖大咧咧說話,還是難得碰到起如此正經的時候。

  不過詫異之餘,卻見得場中人的目光竟是都朝自己看了過來,當下便就轉做肅色,輕撫劍身、隨劍鳴聲淡聲開腔:

  「臨行前蔣某大師兄傳諭,要蔣某對天勤老祖馬首是瞻,既是老祖都已應允,青自無不應之理。」

  此言一出,韓通玉便發大笑,笑聲直將整個洞天都填得滿滿當當。

  但見得他笑聲過後,便又朝著二者深施一禮,語氣鄭重:「二位放心,韓通玉將來定有厚報!」

  ———山北道、源州

  「咔嚓」一聲脆響。

  源州長史裴無難看了眼腳下的黃衣大漢,無視身上銀甲染上的一片黃白,只輕車熟路地拾了其腰間的儲物袋、嘀咕一聲:「這些家族子的骨頭,卻要比那些散修硬上幾分。」

  言罷了,他便將手頭儲物袋隨手擲給手下扈從。

  跟著心念一動,身下這從踏霄衛中退下來的踩雲駒即就會意,當即調轉方向朝後行去、再不看這滿地血腥。

  左右隨扈們得了儲物袋俱都歡喜,蓋因這黃衣大漢本事不俗,手下道兵也稱精銳,哪怕在良姓家族裡頭怕都能混個長老、執事什麼的,該是假丹丹主之下的一流人物。

  如不是裴無難這位主家眼光不低,這等人物的儲物袋,可落不到他們手頭。

  能來這位身前伺候的哪個不曉得其跟腳如何?

  這可是重明宗康大掌門師弟裴奕之後,紅雲山大戰老焦則的貴婿,故一十三州鄉兵指揮康宜慶的獨子。

  是一隔個三年五載、便能在青菡院中分碗牢丸的人物,不比那些陳江堂出身、靈根優異的康家子弟稍差半分。

  近來聽了閒人傳陽明山上的大人物們,一直為重明裴家未出金丹而覺慚愧,而今年才百歲的裴無難,卻就是上佳之選。

  依著康大寶那念及舊情的毛病,怕是連結丹靈物都不止備了一種。

  別的不談,只看這些年重明宗丹堂內那尊專煉結金丹的丹爐從未停過、齊可這當家的丹堂長老甚至都不去鎮元大殿議事,就該曉得內中是有他一份無疑。

  重明宗從前還算太平之際、於栽培弟子上頭便不吝資糧,更莫說現今這多事之秋了。

  莫看近些年瀾夢宮這能算盟友的門戶麾下道兵高歌猛進,打得中部諸道的當家真人們叫苦不迭,然齊國公府轄內這四道百州,還當真不怎麼太平。

  不單是外來那些來搶食的散修們不通規矩,連犯大案,便連某些落戶多年的良姓、寒素之家,竟也有不少被這經年災異,禍害到難以為繼、出來鋌而走險的。

  若不然,也不會輪到裴無難本該清淨修行的重明弟子接這等頗耗精力的差遣、過來擔任州郡副職了。

  好在源州乃從前的五姥山山門所在,又經歷秦國公府、合歡宗、苦靈山一脈三方經營許久,卻能算得個鐘靈毓秀的上佳地方,不怎麼會耽誤裴無難的修行。

  左右扈從們得了好處,也未忘記自己本分,見得裴無難獨行遠了,便忙催著身下坐騎急趕上去、好護周全。

  他們麾下的坐騎雖是不差,業已晉為二階,然於裴無難座下的那匹踩雲駒卻是難比的。

  畢竟那可是從段雲舟那營踏霄衛中裁汰下來的,如不是段安樂門下弟子陽顧,已經在山北道獸苑飼育出來了一批更加勇猛無畏的沖霄兕來做乘騎,這些歷經惡戰的踩雲駒可不會流出到其餘重明弟子麾下。

  裴無難在雲上行了些時候,見得日頭西斜,自覺賓士過久於才得的踩雲駒無益,便一揮手,正要下令將歇一陣。

  卻見得本來昏黃的天幕驟然暗了下來,過後鋪天蓋地的烏黑妖氣竟就已經充斥周遭,將足下白雲都染做碳色。

  「這...這是...」裴無難總要比左右隨扈多經歷過許多世面,驟見此幕、即就色變。

  「妖尉行天!」才過幾息,有那出身稍好的扈從便就已經顫巍巍地念出聲來。

  四道獸潮才過不久,沒得幾個不記得當時是何慘狀,故而此言話才落地,便就已令得場中人盡都心生驚惶。

  手足無措之下、便是心涼,最後竟是連步子都不敢再邁一步,只待著那妖尉近了、任殺任打。

  然就在裴無難都已心死之際,耳旁卻有一聲不屑輕斥倏然響起。

  「滾一邊去!」

  話音才落,裴無難便就見得身旁的烏黑妖氣被一股狂暴的惡風衝散,跟著贔將軍如山如岳的本體即就映入眼帘。

  緊接著,一頭生鹿角、腰甲逆生的龐大蜃獸也攆了過來。

  饒是兩位坐鎮山北道的妖尉都已齊至,然裴無難卻都還未能見得迎面之敵是何模樣。

  不過既是得了高修遮掩,那有哪裡還有不走道理?他當即按下心頭惶恐,再不吝惜踩雲駒身子,猛催起來。

  只待得行到了千里之外,將身後扈從們都已拉出來了老遠,他心頭方才輕鬆幾分。

  好半晌,直至裴無難都已為坐騎餵了靈草、還復氣力過後,這才有一裝具最精的隨扈牽著乘騎過來。

  二人相望、各自生喜,然還未及對這劫後餘生發半句感慨,裴無難便就倏然覺得口乾舌燥、周遭火氛躁動、殊為古怪。

  他正待開口言語,卻見得遠處似有一團烈日燙化了一重重白雲、裹滿了水汽,急墜下來!

  「要死了,」

  裴無難眼睜睜見得距離自己不過里許的隨扈連人帶物化成焦炭,心道哪怕相隔千里、遭妖尉級數的鬥法波及,卻也沒得什麼好做奇怪的。

  他倒是沒得太多求生之心,只慨嘆若自己死後,重明裴家不曉得何時才能出一金丹、好告慰祖先。

  孰料正閉目等死之間,竟有一雙白皙佛手落了下來,將那道火光輕鬆掐滅。

  熱汽溢散之際,一陣溫婉女聲也已傳到耳中:「重明宗的?速退、離了源州地方,便就性命無虞。」

  這聲音旁的人或還陌生,然裴無難上回入青菡院中時候,卻還與出手相救的這位尊客打過照面。

  「竟是這位,」

  重明宗連雪浦身歿時候,出席弔唁的裴無難曾見過這位未亡人,只是沒想過,自己竟還能得她搭救罷了。

  聽得這話,他當即想也不想,便就又催著四蹄發黏的坐騎飛奔而走,只在雲路上留下來一片血跡。

  絳雪真人救了人下來,也不多看,只又往前方看了一眼。

  裴無難目力不濟,她自能將前頭戰事看得清楚,見得一高壯妖尉未顯本體,便將贔將軍、老審二者壓得左支右絀,便就曉得來者不凡。

  心頭猶疑不久,絳雪真人便就做了決斷,當下一甩紅綾、朝著愈發焦灼的戰局疾行過去。

  待得這合歡宗太上行來時候,贔將軍身上背甲都已有幾道牛毫細痕、老審頭上鹿角也已缺了一截,稍顯狼狽。

  許是見得外人來了,對面那高壯妖尉方才嗤笑一聲:「都道苦靈山上慣出貴種、你家諸部大人又有玄君賜法,想是如何如何了得...然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贔將軍與老審哪怕未化靈身,看不出面上表情,但只目中驟然聚攏的團團厲色,便就曉得對面妖尉所言將他們挖苦得不輕。

  才趕來的絳雪真人雖是俏臉寒霜、卻也不減顏色,她不說話,只是一手展紅綾、一手持法螺,袖中漫天銀針也已蓄勢待發。

  不料這會兒大占上風的高壯妖尉卻是將手頭赤杖倏然收起,它看都不看被打得狼狽十分的二位妖尉,只朝著絳雪真人輕笑一聲:

  「本座曉得你,你是那勞什子合歡宗太上、重明宗康大寶的嬸娘,卻要比它們兩個夠分量些。」

  它言語的兩個身份,孰前孰後,都有道理。

  於這妖尉眼裡頭,卻是這通達諸天的合歡宗更需得重視些。

  「尊駕是?」絳雪真人語氣不善。

  那妖尉見得贔將軍、老審二人藉此時候緩緩退到絳雪真人身後,亦未如何在意,只淡聲言道:「本座黎山國中藏六一脈工心尊者麾下妖尉,窮古是也。」

  這妖尉不單身子雄壯,看上去就不是易與之輩,且道行都已到了四階上品,該是黎山妖國裡頭有數幾個能企望尊者之位的人物、不比銀星洞主山元妖尉差上許多,端得厲害。

  絳雪真人婀娜的身子將二位妖尉遮掩在後,略顯突兀,心頭猶疑之心又起、語氣裡頭的堅定似也少了幾分:「尊駕緣何而來。」

  「無他,我家尊者令本座傳諭,要你重明宗轄內諸道諸州縣,全力查詢一本座同僚下落。不得遷延拖沓,不然便要盡起大軍、拓土於此。」

  窮古妖尉話里戲謔意思頗重,它似覺得現下已吃定了對面一人二妖,遂看向絳雪真人的眼神,也驟然變得不規矩了許多。

  「咳,兀那賤種,什麼丑物需得你贔老爺親自來尋?」贔將軍輕咳一聲、冷聲發問。

  話音一落,它便就看得對面窮古妖尉目色一厲、殺心又熾。

  然一旁的老審與贔將軍卻沒得膽怯意思,它們藉著絳雪真人嬌軀歇過一陣、便就又不約而同再發輕喝,顯是哪怕明知不是這丑漢對手,也要好生做過一場、心才暢快。

  絳雪真人心道不好,忙與二者密聲傳音一通,這才將它們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污言穢語堵了回去。

  可見苦靈山一脈卻是不怎麼看得起黎山妖國這類鄉下野修,好在那窮古妖尉似有忌憚,只是用兩條豎瞳將這二妖上下掃了一通,才緩聲開口:

  「要尋誰,你們這些嘍囉卻還不夠分量、不配聆聽本座玉音。」

  「玉爾母,」老審脾氣似要比贔將軍還烈三分,當下便就罵了出聲。絳雪真人來不及勸,只得與身側二妖一道重提靈寶、以待大戰。

  然這時候那窮古妖尉涵養卻足,它似是沒聽得老審斥罵,靜待著太虛中新雲拂過、將它話再次掠到三者耳旁:

  「要康大寶那廝速速過來聆聽我家口諭,如是慢了,本座閒來無事,便就先來給他做個幾天叔父、也好解乏。」

  話音落定,窮古妖尉目光再不遮掩,極具侵略性地落在了絳雪真人身上。

  後者閱人無數,倒也不怕,於她這等慣習歡喜之法的真人而言,就算到了榻上、亦是一處能鬥法、殺人的戰場,誰吃虧都還未必。

  只是此間事情確需得儘快告予康大掌門知曉,不然對面這廝該是真要放肆、再造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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