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72 章 阻擊
凌晨十二點十分。
三路師援的先頭，同時動了。
南十公里外的謝爾曼引擎熱起來了。
東南十二公里外的工兵錘子聲越來越響。
西南十五公里外的英軍扳手聲音像敲在原木牆上。
陳滿倉站在四層防炮洞的原木牆前面，手裡拿著突圍地圖，三路紅圈他用鉛筆又描粗了一圈。
他對二十輛裝甲運兵車的車長們說：「二十輛車分三組，十輛去南面十公里的公路拐彎處，五輛去東南公路橋的兩頭，五輛去西南水庫西路。」
他的第二句話對王二虎說：「帶兩個觀察手去南西坡兩百米的高地，帶上回繳的那把春田式狙擊步槍加八倍瞄準鏡。」
王二虎搓了搓手問：「排長，這次專打什麼？」
陳滿倉伸出三根手指說：「三個目標。」
「指揮官，通訊兵，旗手。」
王二虎咧嘴笑了一聲說：「得令，保證一個一個點名。」
第三句話對三面分兵的孫猛、王栓柱、趙連長說：「正面十二輛重型坦克加五輛自行火炮，等雷場炸完再打，不許先開炮暴露位置。」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所有部署到位。
布雷班班長回來報告時喘著粗氣對陳滿倉說：「排長，雷全布完了，反坦克雷就壓在土路面的薄雪下面，反步兵雷埋在路基兩側的草窠里，腳一踩就彈。」
陳滿倉點了點頭說：「撤到林子裡躲好，等炸完再露頭。」
凌晨兩點整。
「砰——」
南正面公路上第一顆反步兵跳雷炸了。
三路阻擊戰，同時開打。
凌晨兩點零五分。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陸戰第一師一營復仇先鋒的車隊開到了十公里公路拐彎處。
三輛中型坦克在前，十五輛吉普在中，一百六十名步兵在後。
領頭吉普的天線上掛著那面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幽靈部隊一營復仇八個字。 白布條用一厘米粗的尼龍繩子綁在吉普的天線杆上。
領頭吉普的右輪壓了第一顆反步兵跳雷。
「砰」的一聲，跳雷彈起來一米高，炸了吉普的油箱。吉普車炸成了火球，車上四個偵察兵被炸飛了出去。掛白旗的天線杆晃了一下，白旗沒掉。
緊接著三輛中型坦克開上雷場。
中間那輛壓反坦克地雷，「轟隆」一聲履帶炸斷，車身歪了一下。
左邊那輛壓第二顆反坦克地雷，履帶炸斷。
右邊那輛想繞雷場，壓反步兵跳雷炸了駕駛員的觀察窗，駕駛員瞎了。
三輛中型坦克全部趴窩在雷場裡。
後面十五輛吉普連環壓跳雷，炸了九輛吉普，吉普著火，一百六十名步兵被炸倒了三十多，亂成一團。
陳滿倉在一號坦克的指揮塔里看距離。
雷場炸完，敵人的車隊已經亂了。
他拿起步話機下令：「八輛重型坦克，齊射。」
「目標三輛中型坦克，每輛至少三發穿甲彈。」
「打。」
「砰——砰——砰——」
八發穿甲彈同時出膛。
四分鐘。
八輪齊射。
三輛中型坦克全毀。
領頭那輛彈藥架殉爆，炮塔飛了八米，鷹形標誌炸成了碎片。
南西坡兩百米高地上的王二虎，八倍鏡對準了一營副營長的吉普。
那輛車就停在雷場後面一百米處，掛著白旗。
觀察手在旁邊報距離：「副營長，六百米，正舉著地圖喊。」
「砰。」
王二虎扣下扳機。
一營副營長倒了。
觀察手又報：「通訊兵中尉，五百八十米，正舉著步話機天線喊。」
「砰。」
第二槍。
通訊兵的右手被穿了，步話機掉在了雪地里，通訊斷了。
觀察手第三次報：「重機槍陣地的機槍中尉，四百五十米，正從護盾後面伸頭看雷場。」
「砰。」
第三槍。
機槍中尉的太陽穴被穿了，倒了。
連斬三個中尉。
觀察手吸了一口涼氣說：「虎哥，你這槍法，比敵軍那狙擊手還狠。」
第四槍。
距離四百米。
王二虎的八倍鏡對準了白旗的尼龍繩子。
繩子一厘米粗，綁在天線杆上，白旗在風裡晃。
他吸了一口氣。
扳機扣下。
「啪。」
八倍鏡里，尼龍繩子的中間，被打斷了。
「幽靈部隊·一營復仇」的白旗，啪嗒一聲掉在了雪地里。
雪立刻蓋了一半。
幽靈兩個字被雪蓋了一個幽，只剩靈兩個字。
一營復仇先鋒的一百六十人，炸傷三十加三個中型坦克車組十二個死，還剩一百一十八人。
他們看到了三個畫面。
三輛中型坦克全毀。
三個中尉連倒加通訊斷了。
復仇白旗掉了。
三個畫面同時出現。
復仇信念垮了。
剩下的一百一十八人里，三十人扔槍舉手跪。
剩下的八十八人掉頭跑，邊跑邊扔鋼盔，一營崩了。
通訊兵在步話機里吸了一口涼氣說：「我的娘啊，那火竄起來有三層樓高。」
南正面全勝。
凌晨兩點二十分。
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四輛自行火炮加兩百五十人，沖東南面十二公里外的峽谷公路橋。
前兩輛自行火炮壓上橋中間的地雷，履帶炸斷，堵在了橋中間。
後面兩輛想上橋從側面超，壓上橋兩頭的地雷，履帶炸斷。
四輛自行火炮全部堵在了橋上。
西南布雷班的班長大聲喊了一句：「掉下去了！和上次那三輛一個死法！」
陳滿倉手裡攥著黃色炸藥的引爆器。
他看了一眼望遠鏡。
橋上四輛自行火炮堵死加兩百多人擠在橋上。
引爆器按了下去。
「轟隆——轟隆——轟隆——」
橋中間三個橋墩同時炸斷。
橋中間十五米長的橋身，帶著兩輛堵在中間的自行火炮加擠在橋中間的一百二十名步兵，直接掉進了二十米深的峽谷。
「撲通——」砸在峽谷下面的石頭上。
兩輛自行火炮的彈藥架殉爆，峽谷里炸了一大團火。
橋那頭剩下的兩輛自行火炮，想倒車撤，但是橋兩頭的路只有五米寬，後面的兩百五十名步兵堵著倒不了。
王栓柱的兩輛重型坦克在一千米距離的山路隘口，九十炮打側面。
第一發穿第一輛側面，彈藥架炸。
第二發穿第二輛側面，發動機炸。
兩輛全毀。
剩下的兩百五十名步兵，掉峽谷的一百二十加橋上被自行火炮高爆掃的八十加剩五十投降。
東南面全殲。
凌晨兩點三十分。
英軍突擊隊先遣隊一輛巡洋坦克加一百五十人，從西南十五公里的水庫西路窄土路開過來。
路寬只有三米，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水庫凍湖。
五輛半履帶兩個步兵班在土路上每一米一顆反坦克地雷加兩顆反步兵跳雷，密度比南路密兩倍。
一輛巡洋坦克壓第一顆反坦克地雷。
「轟隆」一聲，左履帶炸斷，車身立刻向水庫方向歪了十度。
駕駛員想往右打方向盤山壁方向，但是履帶斷了，車往左邊越歪越多。
「撲通——」
整輛巡洋坦克翻了三百六十度，車頂朝下，直接掉進了水庫凍湖的冰窟窿里。
車組四個人，英軍上尉車長、駕駛員、裝彈手、機槍手，全部凍斃淹死，連艙門都沒打開。
一百五十名英軍步兵，看到巡洋坦克掉水庫了，立刻往山壁方向躲，但是山壁方向也是反步兵跳雷，連環跳雷炸了三十人。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往水庫方向躲，冰面已經被震裂，五十人掉進冰窟窿凍死。
剩下的七十人舉槍投降。
西南面全殲。
凌晨四點整。
三路阻擊戰全勝。
柳潭嶺的雪地上一片安靜，只有雷場炸後的硝煙味和峽谷里的風聲加水庫冰面裂開的嘩啦聲。
通訊兵拿本子在戰果清點，一邊念一邊寫：「殲敵四百一十三人。」
「南正面一營一百三十人，東南陸軍第三師兩百人，西南英軍八十三人。」
「俘虜兩百二十七人。」
「南正面三十個投降，東南五十個投降，西南一百四十七個投降。」
他頓了頓，又念傷亡：「七連的傷亡。」
「重傷四個，三個燒傷加一個腿炸骨折。」
「輕傷十二個，碎片、凍傷、擦傷。」
「總傷亡十八人，一百四十四人打完剩一百二十六人。」
戰果清點剛結束。
南正面俘虜的一營副營長，左手被炸斷了一根手指，臉全是雷場炸的黑泥，白旗掉了之後他舉槍投降被抓的。
他腰上的步話機沒關。
步話機里傳來了下碣路方向五十公里外斯諾指揮部的聲音，清晰到整個四層防炮洞的一百二十六名七連戰士加兩百二十七個俘虜都能聽到。
中將的參謀問：「三路先鋒營戰況。」
「一營能不能到柳潭嶺。」
「陸戰第一師主力已經到了二十公里外，預計上午九點能到先鋒營的位置。」
「時間。」
一營副營長的左手還在流血，布條纏得鬆了，血滴在原木地上，一滴一滴。
他聽到一營能不能到柳潭嶺嗎這句話。
他突然一把抓過腰上的步話機，用敵軍話喊，嗓子啞的像砂紙磨碎的玻璃：「柳潭嶺全是幽靈部隊！三路先鋒全垮了！十二輛重型坦克！還有狙擊手！幽靈部隊把我們的復仇白旗打掉了！三路公路全布雷了！東南的橋炸了！英軍的巡洋坦克掉水庫了！我一營的三個中尉全死了！我們全垮了！你們不要過來！他們什麼都提前想好了！」
步話機那頭。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
「沙沙——沙沙——」
鋼筆在厚列印紙上寫字的聲音，寫了兩行，筆尖刮紙的聲音脆的像冰碴子。
然後是副官的聲音：「長官，這份懸賞令要不要發華盛頓的總部備案。」
斯諾中將的聲音冷到結冰，每一個字都像冰刀。他說：「不。」
「發全師。」
「懸賞。」
「活捉幽靈部隊指揮人員，一萬美元。」
「擊斃，五千美元。」
「發陸戰第一師。」
「發陸軍第三師。」
「發英軍突擊隊。」
「天亮之前，我要每個士兵都知道這個價碼。」
步話機「咔噠」一聲被掐了。
整個四層防炮洞。
一百二十六名七連戰士。
兩百二十七個俘虜。
沒有一個人說話。
陳滿倉站在原木牆前面。
他左手虎口的布條，第三次滲紅了。
他把左手攥成拳頭，抬頭看了看原木牆上刻的三條長線。
南十。
東十二。
西十五。
然後他拿起鉛筆，在這三條長線的外面，又畫了一條更大的粗線。
三路師級主力的位置。
長線的旁邊，他寫了兩個小字。
懸賞。
凌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小林子值最後一班崗，他從觀察哨爬回來，趴在陳滿倉耳朵邊上晃醒他說：「排長，南面二十公里外的陸戰第一師主力的先鋒團，已經到了十五公里外了。」
陳滿倉立刻坐起來。
小林子接著說：「先鋒團的吉普車上，全部插了白旗——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兩行字，每輛車都有。」
他頓了一下。
「第一行：活捉一萬。」
「第二行：擊斃五千。——每輛吉普都有。」
「還有。」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陸戰第一師先鋒團的坦克，不是中型坦克。是二十輛重型坦克——和我們的一樣，九十毫米炮重型坦克。敵軍自己的重型坦克，到了。」
陳滿倉翻身下了原木床。
他走到四層洞口，拉開厚棉被的一條縫，看了看南面的天。
天剛亮。
南面十五公里外的公路上，陸戰第一師先鋒團的二十輛重型坦克的引擎聲，已經傳到了柳潭嶺的六層防炮洞的原木牆上。
原木牆，開始抖了。
和第一波輕型轟炸機炸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抖法。
三路師援的先頭，同時動了。
南十公里外的謝爾曼引擎熱起來了。
東南十二公里外的工兵錘子聲越來越響。
西南十五公里外的英軍扳手聲音像敲在原木牆上。
陳滿倉站在四層防炮洞的原木牆前面，手裡拿著突圍地圖，三路紅圈他用鉛筆又描粗了一圈。
他對二十輛裝甲運兵車的車長們說：「二十輛車分三組，十輛去南面十公里的公路拐彎處，五輛去東南公路橋的兩頭，五輛去西南水庫西路。」
他的第二句話對王二虎說：「帶兩個觀察手去南西坡兩百米的高地，帶上回繳的那把春田式狙擊步槍加八倍瞄準鏡。」
王二虎搓了搓手問：「排長，這次專打什麼？」
陳滿倉伸出三根手指說：「三個目標。」
「指揮官，通訊兵，旗手。」
王二虎咧嘴笑了一聲說：「得令，保證一個一個點名。」
第三句話對三面分兵的孫猛、王栓柱、趙連長說：「正面十二輛重型坦克加五輛自行火炮，等雷場炸完再打，不許先開炮暴露位置。」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所有部署到位。
布雷班班長回來報告時喘著粗氣對陳滿倉說：「排長，雷全布完了，反坦克雷就壓在土路面的薄雪下面，反步兵雷埋在路基兩側的草窠里，腳一踩就彈。」
陳滿倉點了點頭說：「撤到林子裡躲好，等炸完再露頭。」
凌晨兩點整。
「砰——」
南正面公路上第一顆反步兵跳雷炸了。
三路阻擊戰，同時開打。
凌晨兩點零五分。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陸戰第一師一營復仇先鋒的車隊開到了十公里公路拐彎處。
三輛中型坦克在前，十五輛吉普在中，一百六十名步兵在後。
領頭吉普的天線上掛著那面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幽靈部隊一營復仇八個字。 白布條用一厘米粗的尼龍繩子綁在吉普的天線杆上。
領頭吉普的右輪壓了第一顆反步兵跳雷。
「砰」的一聲，跳雷彈起來一米高，炸了吉普的油箱。吉普車炸成了火球，車上四個偵察兵被炸飛了出去。掛白旗的天線杆晃了一下，白旗沒掉。
緊接著三輛中型坦克開上雷場。
中間那輛壓反坦克地雷，「轟隆」一聲履帶炸斷，車身歪了一下。
左邊那輛壓第二顆反坦克地雷，履帶炸斷。
右邊那輛想繞雷場，壓反步兵跳雷炸了駕駛員的觀察窗，駕駛員瞎了。
三輛中型坦克全部趴窩在雷場裡。
後面十五輛吉普連環壓跳雷，炸了九輛吉普，吉普著火，一百六十名步兵被炸倒了三十多，亂成一團。
陳滿倉在一號坦克的指揮塔里看距離。
雷場炸完，敵人的車隊已經亂了。
他拿起步話機下令：「八輛重型坦克，齊射。」
「目標三輛中型坦克，每輛至少三發穿甲彈。」
「打。」
「砰——砰——砰——」
八發穿甲彈同時出膛。
四分鐘。
八輪齊射。
三輛中型坦克全毀。
領頭那輛彈藥架殉爆，炮塔飛了八米，鷹形標誌炸成了碎片。
南西坡兩百米高地上的王二虎，八倍鏡對準了一營副營長的吉普。
那輛車就停在雷場後面一百米處，掛著白旗。
觀察手在旁邊報距離：「副營長，六百米，正舉著地圖喊。」
「砰。」
王二虎扣下扳機。
一營副營長倒了。
觀察手又報：「通訊兵中尉，五百八十米，正舉著步話機天線喊。」
「砰。」
第二槍。
通訊兵的右手被穿了，步話機掉在了雪地里，通訊斷了。
觀察手第三次報：「重機槍陣地的機槍中尉，四百五十米，正從護盾後面伸頭看雷場。」
「砰。」
第三槍。
機槍中尉的太陽穴被穿了，倒了。
連斬三個中尉。
觀察手吸了一口涼氣說：「虎哥，你這槍法，比敵軍那狙擊手還狠。」
第四槍。
距離四百米。
王二虎的八倍鏡對準了白旗的尼龍繩子。
繩子一厘米粗，綁在天線杆上，白旗在風裡晃。
他吸了一口氣。
扳機扣下。
「啪。」
八倍鏡里，尼龍繩子的中間，被打斷了。
「幽靈部隊·一營復仇」的白旗，啪嗒一聲掉在了雪地里。
雪立刻蓋了一半。
幽靈兩個字被雪蓋了一個幽，只剩靈兩個字。
一營復仇先鋒的一百六十人，炸傷三十加三個中型坦克車組十二個死，還剩一百一十八人。
他們看到了三個畫面。
三輛中型坦克全毀。
三個中尉連倒加通訊斷了。
復仇白旗掉了。
三個畫面同時出現。
復仇信念垮了。
剩下的一百一十八人里，三十人扔槍舉手跪。
剩下的八十八人掉頭跑，邊跑邊扔鋼盔，一營崩了。
通訊兵在步話機里吸了一口涼氣說：「我的娘啊，那火竄起來有三層樓高。」
南正面全勝。
凌晨兩點二十分。
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四輛自行火炮加兩百五十人，沖東南面十二公里外的峽谷公路橋。
前兩輛自行火炮壓上橋中間的地雷，履帶炸斷，堵在了橋中間。
後面兩輛想上橋從側面超，壓上橋兩頭的地雷，履帶炸斷。
四輛自行火炮全部堵在了橋上。
西南布雷班的班長大聲喊了一句：「掉下去了！和上次那三輛一個死法！」
陳滿倉手裡攥著黃色炸藥的引爆器。
他看了一眼望遠鏡。
橋上四輛自行火炮堵死加兩百多人擠在橋上。
引爆器按了下去。
「轟隆——轟隆——轟隆——」
橋中間三個橋墩同時炸斷。
橋中間十五米長的橋身，帶著兩輛堵在中間的自行火炮加擠在橋中間的一百二十名步兵，直接掉進了二十米深的峽谷。
「撲通——」砸在峽谷下面的石頭上。
兩輛自行火炮的彈藥架殉爆，峽谷里炸了一大團火。
橋那頭剩下的兩輛自行火炮，想倒車撤，但是橋兩頭的路只有五米寬，後面的兩百五十名步兵堵著倒不了。
王栓柱的兩輛重型坦克在一千米距離的山路隘口，九十炮打側面。
第一發穿第一輛側面，彈藥架炸。
第二發穿第二輛側面，發動機炸。
兩輛全毀。
剩下的兩百五十名步兵，掉峽谷的一百二十加橋上被自行火炮高爆掃的八十加剩五十投降。
東南面全殲。
凌晨兩點三十分。
英軍突擊隊先遣隊一輛巡洋坦克加一百五十人，從西南十五公里的水庫西路窄土路開過來。
路寬只有三米，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水庫凍湖。
五輛半履帶兩個步兵班在土路上每一米一顆反坦克地雷加兩顆反步兵跳雷，密度比南路密兩倍。
一輛巡洋坦克壓第一顆反坦克地雷。
「轟隆」一聲，左履帶炸斷，車身立刻向水庫方向歪了十度。
駕駛員想往右打方向盤山壁方向，但是履帶斷了，車往左邊越歪越多。
「撲通——」
整輛巡洋坦克翻了三百六十度，車頂朝下，直接掉進了水庫凍湖的冰窟窿里。
車組四個人，英軍上尉車長、駕駛員、裝彈手、機槍手，全部凍斃淹死，連艙門都沒打開。
一百五十名英軍步兵，看到巡洋坦克掉水庫了，立刻往山壁方向躲，但是山壁方向也是反步兵跳雷，連環跳雷炸了三十人。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往水庫方向躲，冰面已經被震裂，五十人掉進冰窟窿凍死。
剩下的七十人舉槍投降。
西南面全殲。
凌晨四點整。
三路阻擊戰全勝。
柳潭嶺的雪地上一片安靜，只有雷場炸後的硝煙味和峽谷里的風聲加水庫冰面裂開的嘩啦聲。
通訊兵拿本子在戰果清點，一邊念一邊寫：「殲敵四百一十三人。」
「南正面一營一百三十人，東南陸軍第三師兩百人，西南英軍八十三人。」
「俘虜兩百二十七人。」
「南正面三十個投降，東南五十個投降，西南一百四十七個投降。」
他頓了頓，又念傷亡：「七連的傷亡。」
「重傷四個，三個燒傷加一個腿炸骨折。」
「輕傷十二個，碎片、凍傷、擦傷。」
「總傷亡十八人，一百四十四人打完剩一百二十六人。」
戰果清點剛結束。
南正面俘虜的一營副營長，左手被炸斷了一根手指，臉全是雷場炸的黑泥，白旗掉了之後他舉槍投降被抓的。
他腰上的步話機沒關。
步話機里傳來了下碣路方向五十公里外斯諾指揮部的聲音，清晰到整個四層防炮洞的一百二十六名七連戰士加兩百二十七個俘虜都能聽到。
中將的參謀問：「三路先鋒營戰況。」
「一營能不能到柳潭嶺。」
「陸戰第一師主力已經到了二十公里外，預計上午九點能到先鋒營的位置。」
「時間。」
一營副營長的左手還在流血，布條纏得鬆了，血滴在原木地上，一滴一滴。
他聽到一營能不能到柳潭嶺嗎這句話。
他突然一把抓過腰上的步話機，用敵軍話喊，嗓子啞的像砂紙磨碎的玻璃：「柳潭嶺全是幽靈部隊！三路先鋒全垮了！十二輛重型坦克！還有狙擊手！幽靈部隊把我們的復仇白旗打掉了！三路公路全布雷了！東南的橋炸了！英軍的巡洋坦克掉水庫了！我一營的三個中尉全死了！我們全垮了！你們不要過來！他們什麼都提前想好了！」
步話機那頭。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
「沙沙——沙沙——」
鋼筆在厚列印紙上寫字的聲音，寫了兩行，筆尖刮紙的聲音脆的像冰碴子。
然後是副官的聲音：「長官，這份懸賞令要不要發華盛頓的總部備案。」
斯諾中將的聲音冷到結冰，每一個字都像冰刀。他說：「不。」
「發全師。」
「懸賞。」
「活捉幽靈部隊指揮人員，一萬美元。」
「擊斃，五千美元。」
「發陸戰第一師。」
「發陸軍第三師。」
「發英軍突擊隊。」
「天亮之前，我要每個士兵都知道這個價碼。」
步話機「咔噠」一聲被掐了。
整個四層防炮洞。
一百二十六名七連戰士。
兩百二十七個俘虜。
沒有一個人說話。
陳滿倉站在原木牆前面。
他左手虎口的布條，第三次滲紅了。
他把左手攥成拳頭，抬頭看了看原木牆上刻的三條長線。
南十。
東十二。
西十五。
然後他拿起鉛筆，在這三條長線的外面，又畫了一條更大的粗線。
三路師級主力的位置。
長線的旁邊，他寫了兩個小字。
懸賞。
凌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小林子值最後一班崗，他從觀察哨爬回來，趴在陳滿倉耳朵邊上晃醒他說：「排長，南面二十公里外的陸戰第一師主力的先鋒團，已經到了十五公里外了。」
陳滿倉立刻坐起來。
小林子接著說：「先鋒團的吉普車上，全部插了白旗——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兩行字，每輛車都有。」
他頓了一下。
「第一行：活捉一萬。」
「第二行：擊斃五千。——每輛吉普都有。」
「還有。」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陸戰第一師先鋒團的坦克，不是中型坦克。是二十輛重型坦克——和我們的一樣，九十毫米炮重型坦克。敵軍自己的重型坦克，到了。」
陳滿倉翻身下了原木床。
他走到四層洞口，拉開厚棉被的一條縫，看了看南面的天。
天剛亮。
南面十五公里外的公路上，陸戰第一師先鋒團的二十輛重型坦克的引擎聲，已經傳到了柳潭嶺的六層防炮洞的原木牆上。
原木牆，開始抖了。
和第一波輕型轟炸機炸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