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71 章 師援
南面的天，太陽剛出來。
五十公里外的下碣路方向，雲層里已經傳來了輕型轟炸機第三波的引擎聲。
三條公路上，三路師級增援車隊的引擎聲，和轟炸機的引擎聲擰在一起，越來越近。
陳滿倉站在八輛重型坦克排頭的位置，把望遠鏡從南面收了回來。
他對身邊的通訊兵小林子說：「第三波轟炸的飛機更多，掛的是一噸級的穿地炸彈，專門炸四層五層防炮洞的屋頂。」
「先把第六層的原木趕緊蓋上去，萬一有壓傷的人，立刻送四層最暖的床位。」
小林子攥著步話機點了點頭說：「明白，我立刻傳。」
十秒鐘之後。
「嗡——嗡——嗡——」
八架輕型轟炸機的尖銳低沉引擎聲，傳到了柳潭嶺的上空。
鐵蛋站在炊事班掩體後面扯著嗓子喊：「所有人進六層！五層屋頂上的立刻撤！」
「轟——隆——」
第一顆一噸級穿地彈，砸在了五層防炮洞的屋頂正中間。
穿深五米雪加三層原木，直接穿進了五層洞的屋頂原木。
原木牆開始抖了。
原木的縫隙里往下掉雪末子，像在撒一把一層一層的細鹽。
「嘩啦啦——」
五層屋頂的一半塌了。
原木砸下來，把正在補第六層的兩個老戰士壓在了下面。
緊接著第二顆。
第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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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架飛機乘以三顆炸彈。
二十四顆一噸級穿地彈，炸了整整五分鐘。
三層偽裝全部燒完。
五層屋頂塌了一半。
第六層因為只蓋了一半，炸得原木亂飛，但是沒有穿。
炸完的第一時間。
陳滿倉第一個往五層防炮洞裡面沖。
他邊跑邊喊：「先挖人！壓傷的先送四層！小何跟我走做急救！」
二十個人挖了八分鐘。
兩個壓傷的老戰士從原木堆里被拖了出來。
一個腿被砸得彎了，小腿骨從棉褲里頂出一道紅印。
一個肩膀的棉絮翻出來，裡面的血把棉襖外面的雪染成了一片紅。
一個腿被砸骨折加輕度腦震盪。
一個肩膀被砸了個大口子。
沒有犧牲。
衛生員小何蹲下來包紮，一邊打止疼針一邊說：「排長，人沒事，腿這個要夾板，肩膀已經敷了消炎粉。」
陳滿倉點頭說：「馬上送四層最裡面靠爐子的床位。」
人安頓好了。
陳滿倉才對副連長孫猛招手說：「孫猛，去四層後面雪堆最裡面的最後一層，掏四輛九十毫米炮重型坦克，湊十二輛滿編。」
孫猛愣了一下說：「排長，那不是頭天你說讓我留的那層嗎？」
鐵蛋立刻從旁邊湊了過來，在一百四十四名七連戰士前面拍大腿喊：「對了！」
「我頭天晚上卸炮管的時候繞到雪堆最裡頭，踢到一個大硬包，比之前的坦克都大一圈，我當時還以為是凍土丘，原來就是那四輛重型坦克啊！」
一百四十四名七連戰士站在坦克後面沒人說話，只有履帶壓凍土的咔噠聲和雪落在鋼板上的沙沙聲。
十二根九十毫米炮管，在上午的太陽光下，冷得像十二根冰柱子。
陳滿倉從一號車的指揮塔里爬出來，拍了拍手套袖口的雪。
他擦手上雪的動作，無名指先勾了手套的袖口，食指再扣接縫的地方，手腕一轉。
站在旁邊的王栓柱和小林子同時看到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陳滿倉站在一號坦克指揮塔前面對全連說：「打好這一仗，柳潭嶺就是我們的。」
他拿起指揮棍在雪地上畫了三條線說：「南正面陸戰第一師先鋒營最強，放八輛重型坦克加兩輛一零五自行火炮加六十人，孫猛負責，陣地前面再布一排反坦克地雷。」
「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走山路，放兩輛重型坦克加一輛自行火炮加三十人，王栓柱負責，守山路的隘口。」
「西南面英軍突擊隊走水庫西路，放兩輛重型坦克加一輛自行火炮加三十人，趙連長負責，守水庫西路的冰面出口。」
「剩下的二十四人加三輛自行火炮當預備隊，我和小林子指揮組帶。」
孫猛啪地敬了軍禮說：「是！保證完成！」
王栓柱沒說話，只把步槍往肩上一扛。
趙連長大聲應道：「收到，西路我親自盯！」
三面分兵剛布置完，王二虎從前沿觀察哨跑了回來，棉衣領子結了一層冰殼。
他扒著陳滿倉的胳膊說：「排長！三路都露頭了！南面十二公里，東南十五公里，西南十八公里，全是車燈！一眼望不到頭！」
陳滿倉舉著望遠鏡說了一句：「鷹標，一營的，上次那個營的兄弟營，來找場子了。」
陳滿倉在一號坦克的指揮塔里看著距離表一格一格往下降。
到一千六百米時，他拿起步話機說：「十二號車，先打領頭那輛鷹形坦克，打側面。」
十二號車的裝彈手就是李石頭。
他頭天打一縱時裝了八十發穿甲彈，肌肉記憶完全固化。
他拿起穿甲彈。
塞進炮膛。
推炮栓。
按裝填確認。
只用了十二秒。
正常老裝彈手，這個動作要做二十五秒。
他凍僵的手，因為頭天連續做了八十次完全一樣的動作，肌肉已經記住了每一個角度。
比正常人的手，更快，更穩。
十二號車的車長在指揮塔里愣了一下，通過內部通話器說：「石頭，你這手速，比老裝彈手還快一倍。」
「砰——」
九十毫米穿甲彈出膛。
一點二秒穿進領頭謝爾曼的炮塔側面。
彈藥架殉爆，「轟隆——」炮塔直接飛了五米，落在雪地里滾了兩圈。
李石頭只說了三個字：「快點打。」
陳滿倉在步話機里喊了一聲：「好！十二號車繼續！」
李石頭緊接著又裝填了五發。
第二發穿了第二輛謝爾曼的履帶接縫。
第三發高爆炸了最前面的一輛吉普，炸成了火球。
第四發高爆掃了步兵的路口，二十多步兵被炸倒。
第五發穿了另一輛吉普的油箱，炸成了火球。
五發五中。
第一發穿側面。
第二發斷履帶。
第三發炸吉普的油箱，火球滾了三米。
第四發掃路口的步兵，有十幾個敵軍直接趴地上舉槍跪。
第五發穿吉普的輪胎，吉普直接橫在路中間堵了後面的路。
陳滿倉在步話機里對十二號車說：「裝彈手，幹得好。」
李石頭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把下一發穿甲彈又搬了過來。
第1路先鋒營的領頭謝爾曼飛了炮塔，後面三輛謝爾曼立刻退到十公里外的公路拐彎處，不敢再沖。
下午一點。
王二虎帶兩個偵察兵從三路先頭的外圍回來，臉凍得發紫。
他說：「南正面先鋒營退到十公里外紮營，搭了二十個帳篷，篝火亮一圈。四輛中型坦克剩三輛，二十輛吉普剩十七輛，兩百名步兵剩一百六十人。步話機里一直在跟陸戰第一師主力聯絡，說柳潭嶺有重型坦克，數量至少十輛，請求主力明天下午到。」
陳滿倉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抬眼問：「東南和西南呢？」
王二虎說：「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到了十二公里外的公路橋，就是上回打二縱冰面時咱們炸了一半的那座橋。敵軍帶了工兵正在修，預計修到明天凌晨四點才能過。」
趙連長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幫洋鬼子修橋的速度不慢啊。」
王二虎擺了擺手說：「西南面更慢。英軍巡洋坦克到了十五公里外的水庫西路土路上，踩到了上回咱們布的八顆反坦克地雷，有一輛履帶被炸斷，正在換履帶，預計明天上午九點才能繼續走。」
陳滿倉合上小本子說：「三路都停了。南紮營，東修橋，西換履帶，都在等明天的主力。」
然後他對小林子說：「傳命令，今天下午所有人做三件事。」
「第一件，第六層防炮洞蓋完，六米雪蓋加四層原木加沙包隔牆。每一根原木接頭的地方，必須用鐵絲擰兩圈。」
「第二件，十二輛重型坦克加五輛自行火炮的三層松枝偽裝重新蓋好，最外層鋪凍土塊。」
「第三件，二十輛半履帶明天凌晨兩點前加滿油，履帶板全部檢查一遍。」
小林子拿著鉛筆一條一條抄，抄完抬頭問：「排長，明天是什麼仗？」
陳滿倉看著原木牆上的三條長線，只說了五個字：「三面阻擊戰。」
陳滿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五個字：「裝彈手好樣的。」
李石頭沒回頭，但是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外面的南面十公里外，陸戰第一師先鋒營的篝火亮了一圈。
一圈一圈，像一個正在收緊的口袋。
3路師援的包圍圈，正在收緊。
陳滿倉站在六層防炮洞的工地旁邊，手裡拿著突圍地圖。
地圖上3路師援的紅圈，和上回打西蒙斯三縱隊突圍的紅圈，位置一模一樣。
只是紅圈的大小不一樣。
上回的紅圈是團級。
這回的紅圈是師級先鋒營。
紅圈的旁邊，他用鉛筆寫了三個小字：明天打。
小林子值最後一班崗。
凌晨十二點。
他從觀察哨爬回來，趴在陳滿倉耳朵邊上晃醒他說：「排長，南面十公里外的先鋒營篝火滅了。」
陳滿倉立刻醒。
小林子接著說：「我用望遠鏡看了，先鋒營的步話機天線上有一個亮了一整晚的紅燈。還有，他們的鷹形標誌吉普車上掛了一面白布條。」
陳滿倉問：「白布條上寫的什麼？」
小林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說：「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兩行。」
「第一行是幽靈部隊四個字，第二行是一營復仇四個字。」
凌晨十二點十分。
南面十公里外，三輛謝爾曼的引擎聲，已經熱起來了。
東南面十二公里外，工兵修橋的敲錘子聲音，越來越響。
西南面十五公里外，英軍換履帶的扳手聲音，像敲在柳潭嶺的原木牆上。
李石頭擦完十二號車的炮管之後，主動報名參加蓋第六層防炮洞。
他扛原木的時候，因為凍僵的手力氣不大，但是每扛一根原木，都在原木下面多墊了一層沙包。
他怕原木塌了再砸傷人。
三路師援的先頭，同時動了。
五十公里外的下碣路方向，雲層里已經傳來了輕型轟炸機第三波的引擎聲。
三條公路上，三路師級增援車隊的引擎聲，和轟炸機的引擎聲擰在一起，越來越近。
陳滿倉站在八輛重型坦克排頭的位置，把望遠鏡從南面收了回來。
他對身邊的通訊兵小林子說：「第三波轟炸的飛機更多，掛的是一噸級的穿地炸彈，專門炸四層五層防炮洞的屋頂。」
「先把第六層的原木趕緊蓋上去，萬一有壓傷的人，立刻送四層最暖的床位。」
小林子攥著步話機點了點頭說：「明白，我立刻傳。」
十秒鐘之後。
「嗡——嗡——嗡——」
八架輕型轟炸機的尖銳低沉引擎聲，傳到了柳潭嶺的上空。
鐵蛋站在炊事班掩體後面扯著嗓子喊：「所有人進六層！五層屋頂上的立刻撤！」
「轟——隆——」
第一顆一噸級穿地彈，砸在了五層防炮洞的屋頂正中間。
穿深五米雪加三層原木，直接穿進了五層洞的屋頂原木。
原木牆開始抖了。
原木的縫隙里往下掉雪末子，像在撒一把一層一層的細鹽。
「嘩啦啦——」
五層屋頂的一半塌了。
原木砸下來，把正在補第六層的兩個老戰士壓在了下面。
緊接著第二顆。
第三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八架飛機乘以三顆炸彈。
二十四顆一噸級穿地彈，炸了整整五分鐘。
三層偽裝全部燒完。
五層屋頂塌了一半。
第六層因為只蓋了一半，炸得原木亂飛，但是沒有穿。
炸完的第一時間。
陳滿倉第一個往五層防炮洞裡面沖。
他邊跑邊喊：「先挖人！壓傷的先送四層！小何跟我走做急救！」
二十個人挖了八分鐘。
兩個壓傷的老戰士從原木堆里被拖了出來。
一個腿被砸得彎了，小腿骨從棉褲里頂出一道紅印。
一個肩膀的棉絮翻出來，裡面的血把棉襖外面的雪染成了一片紅。
一個腿被砸骨折加輕度腦震盪。
一個肩膀被砸了個大口子。
沒有犧牲。
衛生員小何蹲下來包紮，一邊打止疼針一邊說：「排長，人沒事，腿這個要夾板，肩膀已經敷了消炎粉。」
陳滿倉點頭說：「馬上送四層最裡面靠爐子的床位。」
人安頓好了。
陳滿倉才對副連長孫猛招手說：「孫猛，去四層後面雪堆最裡面的最後一層，掏四輛九十毫米炮重型坦克，湊十二輛滿編。」
孫猛愣了一下說：「排長，那不是頭天你說讓我留的那層嗎？」
鐵蛋立刻從旁邊湊了過來，在一百四十四名七連戰士前面拍大腿喊：「對了！」
「我頭天晚上卸炮管的時候繞到雪堆最裡頭，踢到一個大硬包，比之前的坦克都大一圈，我當時還以為是凍土丘，原來就是那四輛重型坦克啊！」
一百四十四名七連戰士站在坦克後面沒人說話，只有履帶壓凍土的咔噠聲和雪落在鋼板上的沙沙聲。
十二根九十毫米炮管，在上午的太陽光下，冷得像十二根冰柱子。
陳滿倉從一號車的指揮塔里爬出來，拍了拍手套袖口的雪。
他擦手上雪的動作，無名指先勾了手套的袖口，食指再扣接縫的地方，手腕一轉。
站在旁邊的王栓柱和小林子同時看到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陳滿倉站在一號坦克指揮塔前面對全連說：「打好這一仗，柳潭嶺就是我們的。」
他拿起指揮棍在雪地上畫了三條線說：「南正面陸戰第一師先鋒營最強，放八輛重型坦克加兩輛一零五自行火炮加六十人，孫猛負責，陣地前面再布一排反坦克地雷。」
「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走山路，放兩輛重型坦克加一輛自行火炮加三十人，王栓柱負責，守山路的隘口。」
「西南面英軍突擊隊走水庫西路，放兩輛重型坦克加一輛自行火炮加三十人，趙連長負責，守水庫西路的冰面出口。」
「剩下的二十四人加三輛自行火炮當預備隊，我和小林子指揮組帶。」
孫猛啪地敬了軍禮說：「是！保證完成！」
王栓柱沒說話，只把步槍往肩上一扛。
趙連長大聲應道：「收到，西路我親自盯！」
三面分兵剛布置完，王二虎從前沿觀察哨跑了回來，棉衣領子結了一層冰殼。
他扒著陳滿倉的胳膊說：「排長！三路都露頭了！南面十二公里，東南十五公里，西南十八公里，全是車燈！一眼望不到頭！」
陳滿倉舉著望遠鏡說了一句：「鷹標，一營的，上次那個營的兄弟營，來找場子了。」
陳滿倉在一號坦克的指揮塔里看著距離表一格一格往下降。
到一千六百米時，他拿起步話機說：「十二號車，先打領頭那輛鷹形坦克，打側面。」
十二號車的裝彈手就是李石頭。
他頭天打一縱時裝了八十發穿甲彈，肌肉記憶完全固化。
他拿起穿甲彈。
塞進炮膛。
推炮栓。
按裝填確認。
只用了十二秒。
正常老裝彈手，這個動作要做二十五秒。
他凍僵的手，因為頭天連續做了八十次完全一樣的動作，肌肉已經記住了每一個角度。
比正常人的手，更快，更穩。
十二號車的車長在指揮塔里愣了一下，通過內部通話器說：「石頭，你這手速，比老裝彈手還快一倍。」
「砰——」
九十毫米穿甲彈出膛。
一點二秒穿進領頭謝爾曼的炮塔側面。
彈藥架殉爆，「轟隆——」炮塔直接飛了五米，落在雪地里滾了兩圈。
李石頭只說了三個字：「快點打。」
陳滿倉在步話機里喊了一聲：「好！十二號車繼續！」
李石頭緊接著又裝填了五發。
第二發穿了第二輛謝爾曼的履帶接縫。
第三發高爆炸了最前面的一輛吉普，炸成了火球。
第四發高爆掃了步兵的路口，二十多步兵被炸倒。
第五發穿了另一輛吉普的油箱，炸成了火球。
五發五中。
第一發穿側面。
第二發斷履帶。
第三發炸吉普的油箱，火球滾了三米。
第四發掃路口的步兵，有十幾個敵軍直接趴地上舉槍跪。
第五發穿吉普的輪胎，吉普直接橫在路中間堵了後面的路。
陳滿倉在步話機里對十二號車說：「裝彈手，幹得好。」
李石頭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把下一發穿甲彈又搬了過來。
第1路先鋒營的領頭謝爾曼飛了炮塔，後面三輛謝爾曼立刻退到十公里外的公路拐彎處，不敢再沖。
下午一點。
王二虎帶兩個偵察兵從三路先頭的外圍回來，臉凍得發紫。
他說：「南正面先鋒營退到十公里外紮營，搭了二十個帳篷，篝火亮一圈。四輛中型坦克剩三輛，二十輛吉普剩十七輛，兩百名步兵剩一百六十人。步話機里一直在跟陸戰第一師主力聯絡，說柳潭嶺有重型坦克，數量至少十輛，請求主力明天下午到。」
陳滿倉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抬眼問：「東南和西南呢？」
王二虎說：「東南面陸軍第三師先鋒營到了十二公里外的公路橋，就是上回打二縱冰面時咱們炸了一半的那座橋。敵軍帶了工兵正在修，預計修到明天凌晨四點才能過。」
趙連長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幫洋鬼子修橋的速度不慢啊。」
王二虎擺了擺手說：「西南面更慢。英軍巡洋坦克到了十五公里外的水庫西路土路上，踩到了上回咱們布的八顆反坦克地雷，有一輛履帶被炸斷，正在換履帶，預計明天上午九點才能繼續走。」
陳滿倉合上小本子說：「三路都停了。南紮營，東修橋，西換履帶，都在等明天的主力。」
然後他對小林子說：「傳命令，今天下午所有人做三件事。」
「第一件，第六層防炮洞蓋完，六米雪蓋加四層原木加沙包隔牆。每一根原木接頭的地方，必須用鐵絲擰兩圈。」
「第二件，十二輛重型坦克加五輛自行火炮的三層松枝偽裝重新蓋好，最外層鋪凍土塊。」
「第三件，二十輛半履帶明天凌晨兩點前加滿油，履帶板全部檢查一遍。」
小林子拿著鉛筆一條一條抄，抄完抬頭問：「排長，明天是什麼仗？」
陳滿倉看著原木牆上的三條長線，只說了五個字：「三面阻擊戰。」
陳滿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五個字：「裝彈手好樣的。」
李石頭沒回頭，但是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外面的南面十公里外，陸戰第一師先鋒營的篝火亮了一圈。
一圈一圈，像一個正在收緊的口袋。
3路師援的包圍圈，正在收緊。
陳滿倉站在六層防炮洞的工地旁邊，手裡拿著突圍地圖。
地圖上3路師援的紅圈，和上回打西蒙斯三縱隊突圍的紅圈，位置一模一樣。
只是紅圈的大小不一樣。
上回的紅圈是團級。
這回的紅圈是師級先鋒營。
紅圈的旁邊，他用鉛筆寫了三個小字：明天打。
小林子值最後一班崗。
凌晨十二點。
他從觀察哨爬回來，趴在陳滿倉耳朵邊上晃醒他說：「排長，南面十公里外的先鋒營篝火滅了。」
陳滿倉立刻醒。
小林子接著說：「我用望遠鏡看了，先鋒營的步話機天線上有一個亮了一整晚的紅燈。還有，他們的鷹形標誌吉普車上掛了一面白布條。」
陳滿倉問：「白布條上寫的什麼？」
小林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說：「白布條上面用黑字寫了兩行。」
「第一行是幽靈部隊四個字，第二行是一營復仇四個字。」
凌晨十二點十分。
南面十公里外，三輛謝爾曼的引擎聲，已經熱起來了。
東南面十二公里外，工兵修橋的敲錘子聲音，越來越響。
西南面十五公里外，英軍換履帶的扳手聲音，像敲在柳潭嶺的原木牆上。
李石頭擦完十二號車的炮管之後，主動報名參加蓋第六層防炮洞。
他扛原木的時候，因為凍僵的手力氣不大，但是每扛一根原木，都在原木下面多墊了一層沙包。
他怕原木塌了再砸傷人。
三路師援的先頭，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