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迫擊炮
李鐵蛋愣住了。
孫猛愣住了。
所有正在扒廢墟的七連戰士，都愣住了。
迫擊炮？
哪裡來的迫擊炮？
"滿倉哥！你說啥？！"李鐵蛋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去，扒得更快了，"滿倉哥你撐住！我馬上把你挖出來！"
"快！快挖！"孫猛也反應過來了，一邊扒一邊吼，"把壓在上面的木頭抬開！快！"
眾人的動作，瞬間加快了好幾倍。原本要挖十分鐘的廢墟，不到三分鐘，就被扒開了一大半。
陳滿倉從廢墟里，被眾人拉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左肩膀被子彈打穿了，後背上扎了好幾塊碎石，棉衣被炸爛得不像樣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滿倉哥！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我去叫衛生員！"李鐵蛋眼淚又下來了，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碰。
"沒、沒事……"陳滿倉擺了擺手，咳嗽了兩聲，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他掙扎著，指著廢墟下面，結結巴巴地說：
"快、快……下、下面……"
"碉、碉堡的地下室……"
"我、我剛才躲炮的時候……看、看到了……"
"好、好多箱子……"
"迫、迫擊炮……還有炮彈……"
他說的，半真半假。
真的是——碉堡下面，確實有一個不大的地下室，是三營之前藏彈藥的地方，剛才他被埋的時候，意識掃到了。假的是——迫擊炮和炮彈，當然不會在那裡。他會趁亂，從倉庫里，把迫擊炮和炮彈，"轉移"到那個地下室里。
"地下室？！"孫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轉頭對著幾個戰士，"你們！下去看看！快！"
幾個戰士，立刻跳進廢墟的缺口裡，扒開碎木板，果然——下面，真的有一個半人高的地下室入口。
兩個戰士，貓著腰鑽了進去。
不到十秒鐘。
"我屮！！！"
裡面，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然後是另一個戰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排、排長……"
"真、真的有……"
"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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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迫擊炮啊——！！！"
孫猛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開擋在前面的人，自己跳了下去。
然後——
他也愣住了。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幾個平方。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
三門M2 60mm迫擊炮，炮管、底座、兩腳架，全套的。
旁邊，是一箱一箱的炮彈。碼得滿滿當當的，至少有——
兩三百發。
高爆彈。燃燒彈。什麼都有。
還有——兩把湯姆森衝鋒鎗，五大箱.45手槍彈。
孫猛的手，抖了。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抗日戰爭打到解放戰爭，再打到朝鮮——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迫擊炮，這麼多炮彈，一次性擺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陳滿倉，聲音都抖了：
"滿、滿倉……這、這都是……你怎麼知道下面有這個的？"
陳滿倉靠在廢墟邊上，喘著氣，結結巴巴地說：
"剛、剛才……炮、炮擊的時候……"
"我、我躲在碉堡角上……"
"踩、踩空了……掉、掉下去過一次……"
"就、就看到了……"
"當、當時米軍衝上來……急、急著打……沒、沒來得及說……"
完美的藉口。
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誰還能去核實，他剛才是不是掉下去過？
孫猛看著陳滿倉那張，血糊淋剌，但一臉"我就是運氣好"的憨厚臉，嘴角抽了抽——
這個炊事兵……
運氣也好到離譜了吧？？？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山下，米軍的坦克引擎聲，已經越來越近了。下一波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
"鐵蛋！"孫猛從地下室里跳出來，扯著嗓子吼，"你帶兩個人！照顧滿倉！把他抬到後面安全的地方！包紮！"
"其他人！過來！搬迫擊炮！搬炮彈！快！"
七連的戰士們，激動得不行，像過年一樣，一窩蜂地沖了過來，搬炮的搬炮，扛炮彈的扛炮彈。三門迫擊炮，不到五分鐘，就在陣地的反斜面——剛好避開米軍直射火力的位置——架設好了。
每門炮，四個人：炮長、瞄準手、兩個裝彈手。七連原來的迫擊炮班，剛才全部犧牲了。但沒關係——在解放戰爭中過來的老兵，多多少少，都擺弄過幾下迫擊炮。
孫猛蹲在一號炮的旁邊，看著瞄準手調整炮管角度，手心全是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這麼富裕過——三門迫擊炮，幾百發炮彈，隨便打！
陳滿倉被李鐵蛋和兩個新兵，抬到了後面二十多米的一個彈坑裡，衛生員小何跑了過來，手忙腳亂地給他處理傷口——剪衣服，取碎石，撒磺胺粉，包紮。
陳滿倉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一直盯著前面那三門迫擊炮。
意識里，卻在快速計算——
山下米軍的集結地，距離高地頂部，大約800米。
60mm迫擊炮，最大射程1800米，800米，剛好在最優射程區間。
米軍步兵，現在正集結在山腳下的那片，松樹林前面的開闊地上，準備發起衝鋒。那片開闊地，大約兩百米長，一百米寬，正好是迫擊炮的最佳打擊區域。
如果三門炮齊射，每門炮打20發高爆彈——60發炮彈，覆蓋那片開闊地。
會是什麼效果？
陳滿倉想笑。
但他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他必須想辦法，把射擊參數，"不經意"地告訴孫猛他們。但不能太明顯，不能讓人起疑心。
就在這時。
孫猛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焦急：
"他娘的！角度到底調多少？！800米！有沒有人記得800米是幾號裝藥？多少密位？！"
原來——七連原來的瞄準手，剛才犧牲了。現在擺弄迫擊炮的，都是半吊子，只知道大概怎麼用，但精確的射擊參數，沒人記得清。調了好幾次，不是仰角太大，就是太小。
機會來了。
陳滿倉"嘶"了一聲，裝作疼得厲害的樣子，"掙扎"著坐起來，對著孫猛的方向，結結巴巴地，"小聲"地念叨——
"4、4號裝藥……"
"仰、仰角……4、45度……"
"風、風速三級……偏、偏左……修、修0-0-5……"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疼得糊塗了，隨口瞎念叨的。
但孫猛，剛好聽到了。
他猛地轉頭，看著陳滿倉："滿倉！你說啥？！"
陳滿倉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
"啊？我、我……"
"我、我以前……在、在米軍的卡車裡……"
"翻、翻到過一本……小、小冊子……"
"上、上面寫的……"
"我、我就隨便……瞎、瞎說的……排、排長你別當真……"
孫猛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轉頭，對著三個瞄準手吼：
"按滿倉說的來！4號裝藥！仰角45度！偏左修0-0-5！快！"
三個瞄準手，立即調整炮管。
十秒鐘，全部調整完畢。
"報告排長！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三號炮準備完畢！"
孫猛舉起右手，眼睛死死地盯著山下——山腳下，米軍的步兵，已經從松樹林裡出來了，密密麻麻地站在開闊地上，坦克排在最前面，正在發動，準備沖坡。
就是現在！
孫猛的右手，狠狠往下一揮——
"放！！！"
"咚！"
"咚！"
"咚！"
三聲沉悶的炮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發60mm高爆迫擊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飛上了天空，劃出三道完美的拋物線。
然後——
落了下去。
"轟！轟！轟！"
三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米軍步兵的集結地中央。爆炸的火球，在風雪中，格外刺眼。三個米軍步兵，直接被炸飛了出去，碎肢斷體，散落在雪地里。
但——這只是開始。
孫猛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扯著嗓子吼：
"裝彈！繼續放！給我狠狠地打！"
"不要省炮彈！有多少打多少！！！"
"咚！咚！咚！"
又是三發。
"轟！轟！轟！"
又是三聲爆炸。
"咚！咚！咚！"
"轟！轟！轟！"
一輪，又一輪。
三門迫擊炮，以每分鐘十發以上的射速，對著山腳下的那片開闊地，瘋狂地傾瀉著炮彈。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了下去。
一發接一發。
沒有停止。
開闊地上，米軍的步兵，徹底亂了。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神州軍的炮兵，有這麼猛的火力！這麼密集的炮擊！在他們的情報里，對面的神州軍，一個連能有一兩門迫擊炮就不錯了，炮彈更是少得可憐，打個三五發就沒了。
但現在——
三門迫擊炮，打了快十分鐘了。
至少兩百發炮彈，砸在了他們頭上。
爆炸。燃燒。彈片橫飛。
血肉橫飛。
開闊地上的雪，被爆炸的熱浪融化了，變成了泥。然後泥，又被炸成了焦土。焦土上，是米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被炸得支離破碎，有的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有的被燃燒彈點著了，在地上打滾，慘叫著。
米軍的指揮官，瘋了一樣地喊："散開！快散開！不要聚在一起！衝鋒！立即衝鋒！衝到他們陣地上面去！炮兵就打不到了！"
坦克也加速了，四輛坦克，開足馬力，往高地上沖。坦克後面的步兵，也硬著頭皮，端著槍，貓著腰，往上面沖。
但——
陳滿倉，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他"疼得哼哼唧唧"的，"無意間"，又嘟囔了兩句——
"距、距離……五、五百米……"
"空、空炸引信……"
"密、密位……0-4-5……"
孫猛又聽到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吼：
"改空炸引信！距離五百米！密位0-4-5！快！"
空炸引信——炮彈在目標頭頂上方五到十米的地方爆炸，殺傷範圍比觸發引信大三倍以上，專門對付暴露的步兵，尤其是正在衝鋒的步兵。
這個東西，米軍常用。
神州軍，因為炮彈太少，幾乎從來不用。
但今天——
他們有幾百發炮彈。
奢侈一把。
"咚！咚！咚！"
又一輪炮彈，飛了出去。
這一次——
炮彈沒有落到地上。
而是，在衝到半山腰的米軍步兵頭頂，大約十米的高度——
"轟！轟！轟！"
炸開了。
上萬顆預製破片，像暴雨一樣，朝著下面，灑了下去。
正在衝鋒的米軍步兵，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破片，打在身上，打在頭上，打在臉上。
慘叫，連成了一片。
一排一排的米軍步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步兵排，六十多個人，幾乎在一輪空炸之後——全滅。
後面的，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往前沖了，掉頭就往回跑，比兔子還快。
坦克，也衝上來了四輛，衝到了離陣地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但陳滿倉，早就準備好了。
他剛才，趁著眾人搬迫擊炮的時候，已經偷偷地，"摸"出來了兩具超級巴祖卡，還有十發破甲彈，"藏"在了彈坑旁邊的雪堆里。
他拍了拍李鐵蛋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
"鐵、鐵蛋……"
"雪、雪堆里……"
"我、我剛才藏的……"
"兩、兩個……巴、巴祖卡……"
"快、快叫排長……"
李鐵蛋愣了一下，然後"嗷"地一聲叫了出來：
"排長！排長！快過來！滿倉哥說雪堆里有巴祖卡！兩個！！！"
孫猛剛指揮炮兵打退了米軍步兵，正頭疼那四輛坦克呢，一聽到"巴祖卡"三個字，立馬沖了過來——雪堆里，果然！兩具超級巴祖卡，還有十發破甲彈，用油布包著，連冰碴子都沒有，跟新的一樣！
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反坦克手！過來！"
兩個之前用過巴祖卡的老兵，立即沖了過來，一人扛起一具，裝上破甲彈，蹲在戰壕的射擊孔後面，瞄準了衝上來的坦克。
"放！"
"呲——轟！"
"呲——轟！"
兩發火箭彈，幾乎同時飛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最前面的兩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不，不對，M24霞飛的正面裝甲，超級巴祖卡也能打穿，但為了保險，兩個老兵，瞄的是——炮塔和車身的連接處。
"砰！砰！"
兩聲劇烈爆炸。
最前面的兩輛坦克，瞬間就冒起了黑煙，炮塔"哐當"一聲，被炸歪了，再也動不了了。
第三輛坦克，一看前面兩輛又完蛋了，嚇得趕緊剎車，想倒車退回去。
但——
他已經沖得太近了。
陳滿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掙扎"著，從彈坑裡站了起來，手裡，還扛著一具超級巴祖卡——當然是他剛才，趁亂從倉庫里拿出來的。
他的肩膀還在流血，後背還在疼。
但他的手，很穩。
瞄準。
擊發。
"呲——轟！"
火箭彈飛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第三輛坦克的尾部發動機艙——那裡，是裝甲最薄弱的地方。
"轟！！！"
坦克的發動機，直接被炸飛了，沖天的火焰，從坦克尾部冒了出來。
第四輛坦克一看，三輛又全完了——
二話不說，炮塔一轉，對著陣地胡亂轟了一炮，然後掛倒擋，油門踩到底，飛快地往山下逃，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山下，米軍的陣地上。
米軍的指揮官——剛才那個被陳滿倉捅死的中尉的上級，一個上尉，站在指揮所里，拿著望遠鏡，看著107高地，整個人都傻了。
三門迫擊炮。
幾百發炮彈。
還有至少三具超級巴祖卡。
這……這是一個連的火力？？？
他的情報里，對面的神州軍，一個連，撐死了就只有一兩門迫擊炮，幾發炮彈。重武器只有重機槍，反坦克武器幾乎沒有。
但剛才那是什麼？？？
持續十幾分鐘的炮擊？？？空炸引信？？？三具超級巴祖卡，一發一輛坦克？？？
他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拿起無線電，手都在抖："呼叫團部！呼叫團部！107高地遭遇神州軍強力增援！對方至少有一個迫擊炮連！還有大量反坦克武器！我們損失慘重！請求增援！請求空中支援！請求炮兵支援！"
107高地上。
七連的戰士們，看著山腳下，米軍潰敗的場景——坦克在逃，步兵在跑，陣地上留下了至少一百多具屍體，還有三輛冒著黑煙的坦克殘骸。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
"嗷——！！！"
"我們贏了！！！"
"守住了！陣地守住了！！！"
歡呼聲，像火山爆發一樣，炸了開來。戰士們跳起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拍著戰友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孫猛站在迫擊炮旁邊，看著地上，那兩百多個空炮彈箱子，再看著山下的戰場，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咧。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這麼爽過。
從來沒有。
他轉過頭，看向後面彈坑裡的陳滿倉——陳滿倉靠在土坡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血還在從繃帶里滲出來。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
像是在笑。
孫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走了過去，蹲在陳滿倉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自己身上，最後半塊沒捨得吃的壓縮餅乾，輕輕放在了他的旁邊。
然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風雪，還在吹。
炮聲，暫時停了。
陳滿倉靠在土坡上，意識，悄悄地，沉入了倉庫，掃了一眼容量數字。
——342m³。
剛才的戰鬥，功績值暴漲——擊殺士兵一百多人（+100多），摧毀坦克3輛（+60），守住陣地完成營級關鍵任務（+100），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總共+370功績值左右，305+37=342。
已經遠遠超過300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倉庫深處，除了D區已經打開的門之外，更深處，還有一扇門，E區——重炮/火箭炮區，正在微微地顫動著。
500m³解鎖。
還差158m³。
不急。
陳滿倉在心裡，笑了笑。
慢慢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頭頂，鉛灰色的天空，雪還在下。
然後，他看了看山下——
米軍雖然被打退了，但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下一波進攻，會更猛。更大規模的。甚至，會有飛機，會有更大口徑的火炮。
但現在——
他有迫擊炮了。
他有三門60mm迫擊炮，還有幾百發炮彈。還有81mm迫擊炮，還有75mm無後坐力炮，還躺在倉庫里，沒拿出來呢。
下一次。
下次米軍再來。
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
炮彈雨。
陳滿倉靠在土坡上，閉上了眼睛，嘴角，翹得更高了。
風雪，越來越大。
但107高地上的七連，再也不怕了。
孫猛愣住了。
所有正在扒廢墟的七連戰士，都愣住了。
迫擊炮？
哪裡來的迫擊炮？
"滿倉哥！你說啥？！"李鐵蛋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去，扒得更快了，"滿倉哥你撐住！我馬上把你挖出來！"
"快！快挖！"孫猛也反應過來了，一邊扒一邊吼，"把壓在上面的木頭抬開！快！"
眾人的動作，瞬間加快了好幾倍。原本要挖十分鐘的廢墟，不到三分鐘，就被扒開了一大半。
陳滿倉從廢墟里，被眾人拉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左肩膀被子彈打穿了，後背上扎了好幾塊碎石，棉衣被炸爛得不像樣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滿倉哥！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我去叫衛生員！"李鐵蛋眼淚又下來了，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碰。
"沒、沒事……"陳滿倉擺了擺手，咳嗽了兩聲，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他掙扎著，指著廢墟下面，結結巴巴地說：
"快、快……下、下面……"
"碉、碉堡的地下室……"
"我、我剛才躲炮的時候……看、看到了……"
"好、好多箱子……"
"迫、迫擊炮……還有炮彈……"
他說的，半真半假。
真的是——碉堡下面，確實有一個不大的地下室，是三營之前藏彈藥的地方，剛才他被埋的時候，意識掃到了。假的是——迫擊炮和炮彈，當然不會在那裡。他會趁亂，從倉庫里，把迫擊炮和炮彈，"轉移"到那個地下室里。
"地下室？！"孫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轉頭對著幾個戰士，"你們！下去看看！快！"
幾個戰士，立刻跳進廢墟的缺口裡，扒開碎木板，果然——下面，真的有一個半人高的地下室入口。
兩個戰士，貓著腰鑽了進去。
不到十秒鐘。
"我屮！！！"
裡面，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然後是另一個戰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排、排長……"
"真、真的有……"
"好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多迫擊炮啊——！！！"
孫猛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開擋在前面的人，自己跳了下去。
然後——
他也愣住了。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幾個平方。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
三門M2 60mm迫擊炮，炮管、底座、兩腳架，全套的。
旁邊，是一箱一箱的炮彈。碼得滿滿當當的，至少有——
兩三百發。
高爆彈。燃燒彈。什麼都有。
還有——兩把湯姆森衝鋒鎗，五大箱.45手槍彈。
孫猛的手，抖了。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抗日戰爭打到解放戰爭，再打到朝鮮——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迫擊炮，這麼多炮彈，一次性擺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陳滿倉，聲音都抖了：
"滿、滿倉……這、這都是……你怎麼知道下面有這個的？"
陳滿倉靠在廢墟邊上，喘著氣，結結巴巴地說：
"剛、剛才……炮、炮擊的時候……"
"我、我躲在碉堡角上……"
"踩、踩空了……掉、掉下去過一次……"
"就、就看到了……"
"當、當時米軍衝上來……急、急著打……沒、沒來得及說……"
完美的藉口。
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誰還能去核實，他剛才是不是掉下去過？
孫猛看著陳滿倉那張，血糊淋剌，但一臉"我就是運氣好"的憨厚臉，嘴角抽了抽——
這個炊事兵……
運氣也好到離譜了吧？？？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山下，米軍的坦克引擎聲，已經越來越近了。下一波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
"鐵蛋！"孫猛從地下室里跳出來，扯著嗓子吼，"你帶兩個人！照顧滿倉！把他抬到後面安全的地方！包紮！"
"其他人！過來！搬迫擊炮！搬炮彈！快！"
七連的戰士們，激動得不行，像過年一樣，一窩蜂地沖了過來，搬炮的搬炮，扛炮彈的扛炮彈。三門迫擊炮，不到五分鐘，就在陣地的反斜面——剛好避開米軍直射火力的位置——架設好了。
每門炮，四個人：炮長、瞄準手、兩個裝彈手。七連原來的迫擊炮班，剛才全部犧牲了。但沒關係——在解放戰爭中過來的老兵，多多少少，都擺弄過幾下迫擊炮。
孫猛蹲在一號炮的旁邊，看著瞄準手調整炮管角度，手心全是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這麼富裕過——三門迫擊炮，幾百發炮彈，隨便打！
陳滿倉被李鐵蛋和兩個新兵，抬到了後面二十多米的一個彈坑裡，衛生員小何跑了過來，手忙腳亂地給他處理傷口——剪衣服，取碎石，撒磺胺粉，包紮。
陳滿倉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一直盯著前面那三門迫擊炮。
意識里，卻在快速計算——
山下米軍的集結地，距離高地頂部，大約800米。
60mm迫擊炮，最大射程1800米，800米，剛好在最優射程區間。
米軍步兵，現在正集結在山腳下的那片，松樹林前面的開闊地上，準備發起衝鋒。那片開闊地，大約兩百米長，一百米寬，正好是迫擊炮的最佳打擊區域。
如果三門炮齊射，每門炮打20發高爆彈——60發炮彈，覆蓋那片開闊地。
會是什麼效果？
陳滿倉想笑。
但他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他必須想辦法，把射擊參數，"不經意"地告訴孫猛他們。但不能太明顯，不能讓人起疑心。
就在這時。
孫猛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焦急：
"他娘的！角度到底調多少？！800米！有沒有人記得800米是幾號裝藥？多少密位？！"
原來——七連原來的瞄準手，剛才犧牲了。現在擺弄迫擊炮的，都是半吊子，只知道大概怎麼用，但精確的射擊參數，沒人記得清。調了好幾次，不是仰角太大，就是太小。
機會來了。
陳滿倉"嘶"了一聲，裝作疼得厲害的樣子，"掙扎"著坐起來，對著孫猛的方向，結結巴巴地，"小聲"地念叨——
"4、4號裝藥……"
"仰、仰角……4、45度……"
"風、風速三級……偏、偏左……修、修0-0-5……"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疼得糊塗了，隨口瞎念叨的。
但孫猛，剛好聽到了。
他猛地轉頭，看著陳滿倉："滿倉！你說啥？！"
陳滿倉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
"啊？我、我……"
"我、我以前……在、在米軍的卡車裡……"
"翻、翻到過一本……小、小冊子……"
"上、上面寫的……"
"我、我就隨便……瞎、瞎說的……排、排長你別當真……"
孫猛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轉頭，對著三個瞄準手吼：
"按滿倉說的來！4號裝藥！仰角45度！偏左修0-0-5！快！"
三個瞄準手，立即調整炮管。
十秒鐘，全部調整完畢。
"報告排長！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三號炮準備完畢！"
孫猛舉起右手，眼睛死死地盯著山下——山腳下，米軍的步兵，已經從松樹林裡出來了，密密麻麻地站在開闊地上，坦克排在最前面，正在發動，準備沖坡。
就是現在！
孫猛的右手，狠狠往下一揮——
"放！！！"
"咚！"
"咚！"
"咚！"
三聲沉悶的炮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發60mm高爆迫擊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飛上了天空，劃出三道完美的拋物線。
然後——
落了下去。
"轟！轟！轟！"
三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米軍步兵的集結地中央。爆炸的火球，在風雪中，格外刺眼。三個米軍步兵，直接被炸飛了出去，碎肢斷體，散落在雪地里。
但——這只是開始。
孫猛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扯著嗓子吼：
"裝彈！繼續放！給我狠狠地打！"
"不要省炮彈！有多少打多少！！！"
"咚！咚！咚！"
又是三發。
"轟！轟！轟！"
又是三聲爆炸。
"咚！咚！咚！"
"轟！轟！轟！"
一輪，又一輪。
三門迫擊炮，以每分鐘十發以上的射速，對著山腳下的那片開闊地，瘋狂地傾瀉著炮彈。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了下去。
一發接一發。
沒有停止。
開闊地上，米軍的步兵，徹底亂了。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神州軍的炮兵，有這麼猛的火力！這麼密集的炮擊！在他們的情報里，對面的神州軍，一個連能有一兩門迫擊炮就不錯了，炮彈更是少得可憐，打個三五發就沒了。
但現在——
三門迫擊炮，打了快十分鐘了。
至少兩百發炮彈，砸在了他們頭上。
爆炸。燃燒。彈片橫飛。
血肉橫飛。
開闊地上的雪，被爆炸的熱浪融化了，變成了泥。然後泥，又被炸成了焦土。焦土上，是米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被炸得支離破碎，有的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有的被燃燒彈點著了，在地上打滾，慘叫著。
米軍的指揮官，瘋了一樣地喊："散開！快散開！不要聚在一起！衝鋒！立即衝鋒！衝到他們陣地上面去！炮兵就打不到了！"
坦克也加速了，四輛坦克，開足馬力，往高地上沖。坦克後面的步兵，也硬著頭皮，端著槍，貓著腰，往上面沖。
但——
陳滿倉，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他"疼得哼哼唧唧"的，"無意間"，又嘟囔了兩句——
"距、距離……五、五百米……"
"空、空炸引信……"
"密、密位……0-4-5……"
孫猛又聽到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吼：
"改空炸引信！距離五百米！密位0-4-5！快！"
空炸引信——炮彈在目標頭頂上方五到十米的地方爆炸，殺傷範圍比觸發引信大三倍以上，專門對付暴露的步兵，尤其是正在衝鋒的步兵。
這個東西，米軍常用。
神州軍，因為炮彈太少，幾乎從來不用。
但今天——
他們有幾百發炮彈。
奢侈一把。
"咚！咚！咚！"
又一輪炮彈，飛了出去。
這一次——
炮彈沒有落到地上。
而是，在衝到半山腰的米軍步兵頭頂，大約十米的高度——
"轟！轟！轟！"
炸開了。
上萬顆預製破片，像暴雨一樣，朝著下面，灑了下去。
正在衝鋒的米軍步兵，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破片，打在身上，打在頭上，打在臉上。
慘叫，連成了一片。
一排一排的米軍步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步兵排，六十多個人，幾乎在一輪空炸之後——全滅。
後面的，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往前沖了，掉頭就往回跑，比兔子還快。
坦克，也衝上來了四輛，衝到了離陣地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但陳滿倉，早就準備好了。
他剛才，趁著眾人搬迫擊炮的時候，已經偷偷地，"摸"出來了兩具超級巴祖卡，還有十發破甲彈，"藏"在了彈坑旁邊的雪堆里。
他拍了拍李鐵蛋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
"鐵、鐵蛋……"
"雪、雪堆里……"
"我、我剛才藏的……"
"兩、兩個……巴、巴祖卡……"
"快、快叫排長……"
李鐵蛋愣了一下，然後"嗷"地一聲叫了出來：
"排長！排長！快過來！滿倉哥說雪堆里有巴祖卡！兩個！！！"
孫猛剛指揮炮兵打退了米軍步兵，正頭疼那四輛坦克呢，一聽到"巴祖卡"三個字，立馬沖了過來——雪堆里，果然！兩具超級巴祖卡，還有十發破甲彈，用油布包著，連冰碴子都沒有，跟新的一樣！
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反坦克手！過來！"
兩個之前用過巴祖卡的老兵，立即沖了過來，一人扛起一具，裝上破甲彈，蹲在戰壕的射擊孔後面，瞄準了衝上來的坦克。
"放！"
"呲——轟！"
"呲——轟！"
兩發火箭彈，幾乎同時飛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最前面的兩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不，不對，M24霞飛的正面裝甲，超級巴祖卡也能打穿，但為了保險，兩個老兵，瞄的是——炮塔和車身的連接處。
"砰！砰！"
兩聲劇烈爆炸。
最前面的兩輛坦克，瞬間就冒起了黑煙，炮塔"哐當"一聲，被炸歪了，再也動不了了。
第三輛坦克，一看前面兩輛又完蛋了，嚇得趕緊剎車，想倒車退回去。
但——
他已經沖得太近了。
陳滿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掙扎"著，從彈坑裡站了起來，手裡，還扛著一具超級巴祖卡——當然是他剛才，趁亂從倉庫里拿出來的。
他的肩膀還在流血，後背還在疼。
但他的手，很穩。
瞄準。
擊發。
"呲——轟！"
火箭彈飛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第三輛坦克的尾部發動機艙——那裡，是裝甲最薄弱的地方。
"轟！！！"
坦克的發動機，直接被炸飛了，沖天的火焰，從坦克尾部冒了出來。
第四輛坦克一看，三輛又全完了——
二話不說，炮塔一轉，對著陣地胡亂轟了一炮，然後掛倒擋，油門踩到底，飛快地往山下逃，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山下，米軍的陣地上。
米軍的指揮官——剛才那個被陳滿倉捅死的中尉的上級，一個上尉，站在指揮所里，拿著望遠鏡，看著107高地，整個人都傻了。
三門迫擊炮。
幾百發炮彈。
還有至少三具超級巴祖卡。
這……這是一個連的火力？？？
他的情報里，對面的神州軍，一個連，撐死了就只有一兩門迫擊炮，幾發炮彈。重武器只有重機槍，反坦克武器幾乎沒有。
但剛才那是什麼？？？
持續十幾分鐘的炮擊？？？空炸引信？？？三具超級巴祖卡，一發一輛坦克？？？
他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拿起無線電，手都在抖："呼叫團部！呼叫團部！107高地遭遇神州軍強力增援！對方至少有一個迫擊炮連！還有大量反坦克武器！我們損失慘重！請求增援！請求空中支援！請求炮兵支援！"
107高地上。
七連的戰士們，看著山腳下，米軍潰敗的場景——坦克在逃，步兵在跑，陣地上留下了至少一百多具屍體，還有三輛冒著黑煙的坦克殘骸。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
"嗷——！！！"
"我們贏了！！！"
"守住了！陣地守住了！！！"
歡呼聲，像火山爆發一樣，炸了開來。戰士們跳起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拍著戰友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孫猛站在迫擊炮旁邊，看著地上，那兩百多個空炮彈箱子，再看著山下的戰場，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咧。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這麼爽過。
從來沒有。
他轉過頭，看向後面彈坑裡的陳滿倉——陳滿倉靠在土坡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血還在從繃帶里滲出來。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
像是在笑。
孫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走了過去，蹲在陳滿倉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自己身上，最後半塊沒捨得吃的壓縮餅乾，輕輕放在了他的旁邊。
然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風雪，還在吹。
炮聲，暫時停了。
陳滿倉靠在土坡上，意識，悄悄地，沉入了倉庫，掃了一眼容量數字。
——342m³。
剛才的戰鬥，功績值暴漲——擊殺士兵一百多人（+100多），摧毀坦克3輛（+60），守住陣地完成營級關鍵任務（+100），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總共+370功績值左右，305+37=342。
已經遠遠超過300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倉庫深處，除了D區已經打開的門之外，更深處，還有一扇門，E區——重炮/火箭炮區，正在微微地顫動著。
500m³解鎖。
還差158m³。
不急。
陳滿倉在心裡，笑了笑。
慢慢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頭頂，鉛灰色的天空，雪還在下。
然後，他看了看山下——
米軍雖然被打退了，但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下一波進攻，會更猛。更大規模的。甚至，會有飛機，會有更大口徑的火炮。
但現在——
他有迫擊炮了。
他有三門60mm迫擊炮，還有幾百發炮彈。還有81mm迫擊炮，還有75mm無後坐力炮，還躺在倉庫里，沒拿出來呢。
下一次。
下次米軍再來。
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
炮彈雨。
陳滿倉靠在土坡上，閉上了眼睛，嘴角，翹得更高了。
風雪，越來越大。
但107高地上的七連，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