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御雷
「小心些，莫要摔了！」
「好嘞！」
往日幽靜的山道之上，今日卻有行人絡繹不絕。
石匠、瓦工、挑夫之流往來不斷。石料是山中就近取采，木料亦是就地砍伐，若是不足的，則幾人或挑或扛，自山下送來。
放眼望去，不差四五十號人，此時怕是大半個鎮上的木石匠人都來此了。此外還得算上周遭村落一些願意幫忙的漢子。
陳璟挽起袖子，幫忙抬過一塊石料。末了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貧道多謝黃公子了。」今日這般景象，自然是此前黃家所應允的，修繕道觀了。
瞧著今日也是快要收尾了。
「貧道帶公子轉轉吧。」陳璟出言笑道。
「好！在下卻之不恭。」黃修遠拱手一笑。
二人走到一處大殿。此時祖師殿內，塑像缺損處盡皆補上了新陶土，屋瓦承塵也已然修好，樑柱換過幾根，老木沉褐，新木淺黃，榫卯咬得嚴絲合縫，新鋪的灰瓦層層疊疊，自是不再漏風漏雨了。
「此處乃是我靈虛觀的祖師殿，供奉歷代祖師，傳到貧道這裡，已是五十代了。」
「竟這般傳承悠久，不愧是能出青玄道長這等人物的洞天福地！」黃修遠聞言嘆道。
「不怕公子笑話，如今觀里是只有貧道一人了。」
「有道長掌門，想必振興匡復不過等閒！」
「公子謬讚，貧道只求不愧師父，不愧先人…」陳璟搖頭笑了笑。
「不過為何這前兩排牌位並未刻上名姓？」黃修遠疑惑問道。
「…忘卻先人名諱，此為後人之過也。」
陳璟隨後又帶著看了經堂，齋堂。此時後院也鋪上了整齊的青磚。
再聊得片刻，便是日上西山，匠人們幾乎也都下山去了。
「貧道謝過公子！」
山門之外，陳璟作揖送別。
「誒！道長莫要如此客氣，此事與道長救得家父性命比起來，實乃微不足道。」黃修遠也是深深一揖。
「那在下便起身折返了，道長莫要遠送！」
山巔蒙上了一層昏黃的金光，已是酉時過了大半，陳璟環視了一圈周遭，又檢查了觀中每一處角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此時的靈虛觀，已不復去年冬時那般的破落模樣。
山門的靈虛觀三字重新描了金漆，屋檐角上的陶吻獸也被重新修葺，漆亮瓦齊，儼然山門一新。
工匠勞力大多都是鎮上人，此前黃府發生的事情口口相傳，真真假假不知，倒是皆知這靈虛觀大抵是個靈驗的，此時來此，不免也去添了些香火。
加上黃家眾人所獻，祖師殿的功德箱裡，銅錢碎銀竟是滿了一大半。
只不過人走茶涼，道觀倏然間便四下無人，只有山中鳥獸之聲，不免平添寂寥。
陳璟正立於院中出神。一聲鶴唳自頭頂傳來，一隻白鶴直直飛來，落在了院裡柏樹下的石桌之上，看著陳璟。
陳璟回過神來，見此不由笑了笑，上前摸了摸白鶴。
這傢伙估摸著，是怕了這些天人來人往的模樣，不敢上前來，故而已是許久未見了。
不過，倒也不算孤身一人。
看著眼前白鶴，念及於此，陳璟不覺輕笑出聲。
……
寅時三刻，天色將亮，抱雲峰頂。
青石之上，陳璟抱膝盤坐，身邊白鶴相伴。
他五心朝天，抱元守一，沉沉入定。
此前他再次進了那玉中天地，妖魔鬼怪與之前一般嘶吼譏嘲，他自然不做理會，倒是那黑龍這次不曾見得。
隨後他拿了第二片玉簡，同上次一般無二，甫一接觸，所載文字便齊齊湧現腦中。
他心中記下後，便出了玉牢，到這抱雲峰習練。
那片玉簡所載乃是另一法門，名為《紫霄靈虛雷敕》。
按其開篇所說，此為御雷法門，采紫氣為養，雷種自生，再以靈台為引，便可遣雷禦敵，諸邪辟易，妖魔鬼怪無不懼之。
陳璟細細研讀過後，便開始入定修習。
入定片刻，他再次看到了此前入道之時所見的那方七尺小池，隨後心神一動，只見道道青氣如絲如縷一般，匯入那方小池，染得原本漆黑的水面多了一絲青意，而不知過了多久，水中卻漸起波紋。
青石之上，陳璟眉頭緊蹙。
這時天色已亮，天邊已是霞光萬丈，如玉如帛，天地一線處，隱隱有著絲絲縷縷的紫氣，忽地那紫氣似有靈性，竟直直朝著九嶷山匯聚而來！
青石一旁，蒼柏之上，白鶴猛地展翅，它正要鳴唳，身下的柏樹枝幹莫名往下一沉，使得它立時收了回去。
而紫氣如以往一般，直直照在了青石之上，陳璟緊皺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
此刻在他內視之中，那方靈台玉池，卻已然與此前相去殊遠。
原本的七尺小池，此時已然擴至八九尺見方。而原本青黑的池水也已是青意盎然。
而一些池水似是被什麼所牽動，竟如綢緞一般交織而上，織於池上九寸，其形如梭。
而無形的紫氣匯集而來，將之染得如同一方紫玉。
再過得片刻，池面上空那紫玉陡然徑直落入池水，原本波瀾不休的池水霎時靜如青鑒…
月色之中，陳璟猛地睜眼，雙目閃過一絲青紫之光！
近處的白鶴終於展翅一鳴，其聲脆如珠落玉盤。似是因那翅落風起，那蒼柏的針葉亦是一陣簌簌。
陳璟面露笑意，伸出手來，目視掌心，心中微動。
過的一息，只見掌心竟泛起一絲紫意，紫光漸漲，如絲如帶，縈繞於掌間指縫。
再過得兩息，那紫光竟游於周身三尺，不覺間，有絲絲縷縷打在了一龐的蒼柏之上，致成一片焦黑。
樹上的白鶴似乎也是吃痛，猛地唳了一聲，展翅落在遠處。
而陳璟再過得片刻，忽地目光一厲，推手而出，只見一道紫練貫出，如箭飛離，映得峰頂亮如白晝！
而待紫光散去，地上竟赫然多了個約莫七尺的深坑！
如此看來，這紫雷道法比之五雷破煞符所召青雷，威勢竟是要強出這般多，不過經脈法力倒是陡然少了近一半。
陳璟心中暢然，這《紫霄靈虛雷敕》，應當是入門了。
……
九嶷山中，一身量約莫三尺的老翁正遁地而行，向著靈虛觀行去。他一身短褐，倒像是個莊稼漢的模樣。
老翁乃是白溪村的土地神，此番前去，是想見一見那靈虛觀的道長。
九嶷山並無山神敕封，故而山中其實一向不怎麼太平，近來更是出了個成了氣候的妖物，擾得村民不敢進山行獵，今日更是有一村民命喪妖口，可憐了那娃娃…
而他不過是個土地小神，神軀更是新立不到百年，此前去打了個照面，妖物凶厲，他奈何不得，便只能去縣裡城隍廟搬救兵。
可一去一回，方才知曉縣裡近來不巧，也是有了一樁禍事，抽不開人手。
但他路過石梯鎮時，那鎮上土地同他說：
「何必捨近求遠，九嶷山中有一位靈虛觀的仙長潛心修行，此前打過照面，那位仙長也是好說話的，你白溪村又離得近，何不去拜會一下，看能不能借得仙長助力，降了那妖物。」
可白溪村土地此前從未見聞過，這九嶷山中有什麼仙道高修在此。
而靈虛觀的道士他更是知曉，往日便時常有個老道士來村中遊方，有時也帶三兩個徒弟。
那人倒是懂些方術，算是凡間方士之流，不過也是肉眼凡胎，如何稱得上仙長？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此行並無大益。
他心中思索間，便是到靈虛觀了。
「好嘞！」
往日幽靜的山道之上，今日卻有行人絡繹不絕。
石匠、瓦工、挑夫之流往來不斷。石料是山中就近取采，木料亦是就地砍伐，若是不足的，則幾人或挑或扛，自山下送來。
放眼望去，不差四五十號人，此時怕是大半個鎮上的木石匠人都來此了。此外還得算上周遭村落一些願意幫忙的漢子。
陳璟挽起袖子，幫忙抬過一塊石料。末了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貧道多謝黃公子了。」今日這般景象，自然是此前黃家所應允的，修繕道觀了。
瞧著今日也是快要收尾了。
「貧道帶公子轉轉吧。」陳璟出言笑道。
「好！在下卻之不恭。」黃修遠拱手一笑。
二人走到一處大殿。此時祖師殿內，塑像缺損處盡皆補上了新陶土，屋瓦承塵也已然修好，樑柱換過幾根，老木沉褐，新木淺黃，榫卯咬得嚴絲合縫，新鋪的灰瓦層層疊疊，自是不再漏風漏雨了。
「此處乃是我靈虛觀的祖師殿，供奉歷代祖師，傳到貧道這裡，已是五十代了。」
「竟這般傳承悠久，不愧是能出青玄道長這等人物的洞天福地！」黃修遠聞言嘆道。
「不怕公子笑話，如今觀里是只有貧道一人了。」
「有道長掌門，想必振興匡復不過等閒！」
「公子謬讚，貧道只求不愧師父，不愧先人…」陳璟搖頭笑了笑。
「不過為何這前兩排牌位並未刻上名姓？」黃修遠疑惑問道。
「…忘卻先人名諱，此為後人之過也。」
陳璟隨後又帶著看了經堂，齋堂。此時後院也鋪上了整齊的青磚。
再聊得片刻，便是日上西山，匠人們幾乎也都下山去了。
「貧道謝過公子！」
山門之外，陳璟作揖送別。
「誒！道長莫要如此客氣，此事與道長救得家父性命比起來，實乃微不足道。」黃修遠也是深深一揖。
「那在下便起身折返了，道長莫要遠送！」
山巔蒙上了一層昏黃的金光，已是酉時過了大半，陳璟環視了一圈周遭，又檢查了觀中每一處角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此時的靈虛觀，已不復去年冬時那般的破落模樣。
山門的靈虛觀三字重新描了金漆，屋檐角上的陶吻獸也被重新修葺，漆亮瓦齊，儼然山門一新。
工匠勞力大多都是鎮上人，此前黃府發生的事情口口相傳，真真假假不知，倒是皆知這靈虛觀大抵是個靈驗的，此時來此，不免也去添了些香火。
加上黃家眾人所獻，祖師殿的功德箱裡，銅錢碎銀竟是滿了一大半。
只不過人走茶涼，道觀倏然間便四下無人，只有山中鳥獸之聲，不免平添寂寥。
陳璟正立於院中出神。一聲鶴唳自頭頂傳來，一隻白鶴直直飛來，落在了院裡柏樹下的石桌之上，看著陳璟。
陳璟回過神來，見此不由笑了笑，上前摸了摸白鶴。
這傢伙估摸著，是怕了這些天人來人往的模樣，不敢上前來，故而已是許久未見了。
不過，倒也不算孤身一人。
看著眼前白鶴，念及於此，陳璟不覺輕笑出聲。
……
寅時三刻，天色將亮，抱雲峰頂。
青石之上，陳璟抱膝盤坐，身邊白鶴相伴。
他五心朝天，抱元守一，沉沉入定。
此前他再次進了那玉中天地，妖魔鬼怪與之前一般嘶吼譏嘲，他自然不做理會，倒是那黑龍這次不曾見得。
隨後他拿了第二片玉簡，同上次一般無二，甫一接觸，所載文字便齊齊湧現腦中。
他心中記下後，便出了玉牢，到這抱雲峰習練。
那片玉簡所載乃是另一法門，名為《紫霄靈虛雷敕》。
按其開篇所說，此為御雷法門，采紫氣為養，雷種自生，再以靈台為引，便可遣雷禦敵，諸邪辟易，妖魔鬼怪無不懼之。
陳璟細細研讀過後，便開始入定修習。
入定片刻，他再次看到了此前入道之時所見的那方七尺小池，隨後心神一動，只見道道青氣如絲如縷一般，匯入那方小池，染得原本漆黑的水面多了一絲青意，而不知過了多久，水中卻漸起波紋。
青石之上，陳璟眉頭緊蹙。
這時天色已亮，天邊已是霞光萬丈，如玉如帛，天地一線處，隱隱有著絲絲縷縷的紫氣，忽地那紫氣似有靈性，竟直直朝著九嶷山匯聚而來！
青石一旁，蒼柏之上，白鶴猛地展翅，它正要鳴唳，身下的柏樹枝幹莫名往下一沉，使得它立時收了回去。
而紫氣如以往一般，直直照在了青石之上，陳璟緊皺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
此刻在他內視之中，那方靈台玉池，卻已然與此前相去殊遠。
原本的七尺小池，此時已然擴至八九尺見方。而原本青黑的池水也已是青意盎然。
而一些池水似是被什麼所牽動，竟如綢緞一般交織而上，織於池上九寸，其形如梭。
而無形的紫氣匯集而來，將之染得如同一方紫玉。
再過得片刻，池面上空那紫玉陡然徑直落入池水，原本波瀾不休的池水霎時靜如青鑒…
月色之中，陳璟猛地睜眼，雙目閃過一絲青紫之光！
近處的白鶴終於展翅一鳴，其聲脆如珠落玉盤。似是因那翅落風起，那蒼柏的針葉亦是一陣簌簌。
陳璟面露笑意，伸出手來，目視掌心，心中微動。
過的一息，只見掌心竟泛起一絲紫意，紫光漸漲，如絲如帶，縈繞於掌間指縫。
再過得兩息，那紫光竟游於周身三尺，不覺間，有絲絲縷縷打在了一龐的蒼柏之上，致成一片焦黑。
樹上的白鶴似乎也是吃痛，猛地唳了一聲，展翅落在遠處。
而陳璟再過得片刻，忽地目光一厲，推手而出，只見一道紫練貫出，如箭飛離，映得峰頂亮如白晝！
而待紫光散去，地上竟赫然多了個約莫七尺的深坑！
如此看來，這紫雷道法比之五雷破煞符所召青雷，威勢竟是要強出這般多，不過經脈法力倒是陡然少了近一半。
陳璟心中暢然，這《紫霄靈虛雷敕》，應當是入門了。
……
九嶷山中，一身量約莫三尺的老翁正遁地而行，向著靈虛觀行去。他一身短褐，倒像是個莊稼漢的模樣。
老翁乃是白溪村的土地神，此番前去，是想見一見那靈虛觀的道長。
九嶷山並無山神敕封，故而山中其實一向不怎麼太平，近來更是出了個成了氣候的妖物，擾得村民不敢進山行獵，今日更是有一村民命喪妖口，可憐了那娃娃…
而他不過是個土地小神，神軀更是新立不到百年，此前去打了個照面，妖物凶厲，他奈何不得，便只能去縣裡城隍廟搬救兵。
可一去一回，方才知曉縣裡近來不巧，也是有了一樁禍事，抽不開人手。
但他路過石梯鎮時，那鎮上土地同他說：
「何必捨近求遠，九嶷山中有一位靈虛觀的仙長潛心修行，此前打過照面，那位仙長也是好說話的，你白溪村又離得近，何不去拜會一下，看能不能借得仙長助力，降了那妖物。」
可白溪村土地此前從未見聞過，這九嶷山中有什麼仙道高修在此。
而靈虛觀的道士他更是知曉，往日便時常有個老道士來村中遊方，有時也帶三兩個徒弟。
那人倒是懂些方術，算是凡間方士之流，不過也是肉眼凡胎，如何稱得上仙長？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此行並無大益。
他心中思索間，便是到靈虛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