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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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一輛黑漆馬車正自顧行駛,不疾不徐,六騎護衛前後隨行。

  忽然,官道正前竟徑直馳來七八騎,當先的護衛見此猛地拔刀出鞘,打馬上前,正要喝止,那些人卻也陡然拔出武器,揮刀砍來!

  護衛大駭,拼殺兩招,便慘叫落馬。

  「保護縣尊!」

  「休傷大人!」

  其餘護衛見此頓時驚怒,抽刀出鞘,馳馬向前,與來敵廝殺了起來。

  但這時,官道兩側林間,竟也陡然傳來聲聲大喊:

  「上!」

  「弟兄們,殺狗官!」

  「車上是花不完的銀子!」

  一陣嗷嗷怪叫自林間傳來,只見又是約莫二十多道人影,竟從坡下忽地站起身來,有的握著各式兵器,有的手無寸鐵,齊齊向馬車圍去。

  張宗瀚聽到外面動靜,心中不由大驚,他掀開車簾,只往外看得一眼,便急忙放下了布簾,心中大駭,臉色鐵青。

  「快走!」他轉頭向車夫大喊。

  老車夫也是驚駭不已,聞言正要一抖韁繩,卻是一支冷箭不知自何處射來。

  老車夫身形一僵,便捂著脖子徑直倒下。

  隨後又聽得一聲呼嘯,竟是兩柄飛刀陡然發來,馬車左右套繩應聲而斷,受驚的兩匹車馬頓時逃散。

  車廂則是猛然一滯,車轅直直插入土石之中,一息便停在道上,再也動彈不得。

  此刻,當先數騎加上隨後的二十多道人影,已將馬車層層圍住。

  「黑山好漢在此!兀那狗官,是自己下來,還是我等來請你啊?」

  那數騎領頭的,是個身形壯碩的紅臉漢子,一身破舊的甲冑,手持一柄馬刀,此刻縱馬上前,馬蹄踩著屍身,他放聲喊道。

  「哈哈哈…」其餘人聽得此言,也是一片大笑。

  馬車之中,張宗翰摔得七葷八素,此刻聞言,面上血色頓消,口唇顫抖不已。

  他知曉此行,怕是遇上了那盜匪山賊之流。

  張宗瀚暗自恰過一把大腿,逼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陳璟,勉力平聲道:「…道長待會兒切勿多言,性命為要!」

  他此刻心神大駭之下,倒未曾發覺,先前馬車險些傾覆之時,面前的陳璟竟一直穩穩坐在原地。

  而陳璟運起法力,可在那時穩住身形,但先前車外驚變實在突然,他也是無能為力,只先一步察覺到有馬蹄聲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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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明府稍後跟緊貧道。」他捏住袖中符籙,如今只能護得張宗瀚一人了。

  而張宗瀚恍若未聞,一理衣袍,隨後艱難出了馬車,陳璟隨後。

  出得馬車,便見到了眼前一眾二十多人,已將馬車團團圍住。

  當先一人便是那身穿甲冑的紅臉漢子,此時見二人出來,揮刀一指,看向旁人,笑道:

  「喲!大老爺捨得出來了?」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譏笑。

  縣令的幾個護衛都已慘遭屠戮,屍橫於地。此刻車轅抵地的馬車一旁,只剩陳璟和張宗瀚二人。

  「本縣乃朝廷命官,你等可知…」張宗瀚聞言艱聲說道。

  「哈哈哈哈,我等兄弟殺過的狗屁縣令,沒有三個,怕也有兩個了。」紅臉漢子聞言大笑許久。

  他忽又戲謔一笑:「你給爺爺我磕個頭,讓我嘗嘗當皇帝的滋味,我就放過你這縣令如何?」

  張宗瀚聞言面色頓時漲紅,他勉力平復,顫聲說道:

  「敢問諸位好漢所求為何?若是求財,我家中便可送來,還請諸位好漢,莫行險招,若我真死在此地,官軍自會大動,於諸位也是無甚益處。」

  紅臉漢子聽罷一笑:「那是當然,不然我等兄弟來逮你做甚,你且乖乖隨我等回山寨,等你家重金來贖…」

  張宗瀚聽得此言,伸袖一擦額頭汗珠,終於心中稍安。若只是求財,不是些瘋癲的便好。

  但此刻那紅臉漢子將馬刀猛地往前一擲,插進土石之中。

  那刀離張宗瀚不過三尺之距,他心中又是一陣駭然,險些跌坐在地。

  「你莫要撇開耍滑頭,我今個是非要嘗嘗當皇帝的滋味的,快給爺爺我跪下磕一個,不然我便砍你一條胳膊如何,放心,你家裡人來贖時,我一併還了,絕不缺斤少兩。」紅臉漢子昂首看來,神情肅然,眾山匪又是轟然大笑。

  隨後另一匹馬上,本在擺弄手中飛刀的瘦削漢子,聽到此言收了飛刀下了馬,提上一柄朴刀,走上前來。

  刀刃寒光陣陣,他對著張宗瀚右手一陣比劃,蹙眉眯目,嘖嘖搖頭。

  「我…我…」張宗瀚見此面色陡然蒼白,口唇翕動,半天不發一言。

  「三息功夫!便剁了他的右手!」紅臉漢子陡然怒喝一聲,那瘦削些的,聞言也是猛一抬刀,作勢要砍。

  張宗翰見此陣仗驚駭欲絕,終於再也挨不住,他膝身竟是真的一彎,便要跪下!

  然而此時,身後的陳璟上前,一手握住張宗瀚的胳膊,將他拽起。

  陳璟此刻已是收了法眼,先前他運起《無量幽光洞照心經》,看過在場每一人。

  此法門可洞見許多往時所未見,譬如張宗瀚身上帶著一縷清貴紫氣,如道書所言,那是王朝氣運所顯。

  再如此刻這山匪三十二人之眾,每人身上皆有一道黑紅煞氣伴身,按道書所載,非屠戮無辜者所不能有。

  隨後陳璟蹙眉搖頭,出聲問道:「你等為何自甘為匪?分明手腳健全,墾田做工皆可生計,並非活不下去。」

  眾山匪本是大怒,聽得此言卻又是好些人笑出聲來。

  紅臉漢子此時才打量了一陣那縣令身後的年輕道士。

  當看及那道士雙眼時,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泛起一絲惴惴,但轉瞬便是盛怒,他寒聲笑問:

  「你這道士,倒愛多問閒話,我也問你一問,昨日可給自己算過一卦?可知今日會丟了性命?」

  隨即他一揮手,漠聲道:「這道士一臉窮酸樣,可是個榨不出油水的,將他剁了罷,給我剮了那雙眼睛。」

  一旁那瘦削漢子聞言,一刀猛然揮向陳璟!

  張宗瀚見此再度嚇得身軀一軟,雙目緊閉。若不是陳璟攙扶,此刻怕已是癱倒在地。

  天光之下,刀刃揮來,寒光一閃。

  但只聽得鏗然一聲,張宗瀚不由睜開雙眼,隨後他目光一滯:

  眾目睽睽之下,刀刃揮及那道士身前約莫三尺之時,竟有金光陡然一現,罩住了那道士和知縣周身!

  刀刃便是再也寸進不得,徑直崩飛了回去,直磕得揮刀那瘦削漢子虎口滲血,連連退步。

  「什麼?!」眾人見此無不愕然。

  紅臉漢子臉上頓時難看,怒喝一聲:「併肩子上!宰了這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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