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魔
陳璟從袖中拿出那張金甲符，此符自然是從那《虛符真解》之中學來，可喚金光附身，如甲庇體，刀劍難傷。
此前除那虎妖時他便覺察，自己護體之法或守御之術著實欠缺，自《虛符真解》中見得此符時也是大喜。
來時他便將近些時日練習符法所畫的符籙，盡數帶上了。
此時他將手中這張符籙遞給身旁的張宗瀚：
「還請明府幫貧道拿上此符。」
縣令張宗瀚自行站直了身子，不需要旁人去扶了。他正呆呆看著那層金光，見刀劍砍在其上，徑直崩回，而自己卻絲毫未傷，此時面上說不上是什麼表情。
見陳璟遞來一張黃符，他猛一機靈，回過神來，連忙雙手接過，應聲連連：
「應該的應該的…謝道長！」
而陳璟交出符籙，雙手便泛起絲絲紫意。
他直直看著那山匪頭子，也就是那紅臉漢子，此人身上黑紅煞氣最為濃郁，不知其手中冤魂幾何。
不過一二息，陳璟周身又是一片紫色弧光。
那紅臉的山匪頭子，見得此景，心中自是頓感不妙。手下替他撿起那把仍插在地上的刀，隨後他一手持刀，親自打馬上前，徑直馳來。
不能讓這妖道施法！
馬聲呼嘯，邁蹄如飛，到了近前，他猛地一揮手中馬刀，砍及那道士脖頸，但刀刃還未及身，依舊是三尺之地，便是一道金光閃過，傳來一聲銳鳴，仿若金鐵交擊！
而那瘦削漢子也棄了手中朴刀，身形急掠，從周遭每個方位不停甩來飛刀，竟也是盡數崩飛，毫無作用。
該死，碰上個邪門的。
瘦削漢子只覺得這道士太過詭異，心中已然生了懼意，他找到個空當，便徑直鑽入一片林中，一人自顧跑了。
而紅臉漢子馳馬又是一個來回，加之其他幾個山匪也是馳馬揮砍。
幾番沖勢之下，那金光終於暗淡了幾分，匪眾見此心中一喜。
然則此時，陳璟推掌向前，便見一道紫雷自掌心釋出。
那紅臉漢子此時想調轉馬蹄，卻是已經晚了，紫練眨眼便至，一聲炸響，他便連人帶馬成了一團焦黑，傾倒在地，連一聲慘叫都無。
其他山匪見得此景，駭然不已，一聲怪叫後，便四散逃竄。
少有的幾個匪盜還敢發狠衝上前來，而陳璟也不站在那金光庇下了，徑直走了出來。
他撿起地上一把劍來，揮劍迎上，或划過脖頸，或洞穿胸腹，一連殺了好幾人。
他雖未曾習武，但如今修為入道，所修道家法門也是講究性命雙修，只憑氣力技擊之術，此時雖不及江湖上一等的高手，拿下眼前這幾個尋常匪寇自然不成問題。
過得片刻，官道之上，已是人聲盡無。
陳璟立在一眾屍身之中，擲下手中長劍，隨後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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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心神略有恍惚，第一次親手奪人性命，聽得耳邊慘叫，心中不免波瀾驟起。
但只片刻，他便眉頭舒展。
他想到此前那虎妖，如若生而為人，卻盡幹些喪盡天良之事，那與妖又有何異？惡人所犯之遺毒，或許比之妖魔鬼怪，尤有甚之。
自然如此，如今自然亦是降妖除魔，那又有什麼好說的？
而馬車一旁，張宗翰看得瞠目結舌，他此時再不疑此前黃修遠所言。
「真…真乃人間真仙也…」
……
陳璟和張宗瀚二人乃是尋得驚散馬匹，騎馬到了濯安縣城。
陳璟此前從未騎過，但見張宗瀚動作，只晃悠幾下，便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縣衙前。
捕快衙役已是魚貫而出，聚在張宗瀚身後。
「張某謝過道長大恩，可笑此前竟疑道長神通，還望道長恕罪！」
張宗瀚劫後餘生，此時心中只覺一陣後怕，而今日陡然見得往日之所未見，也藏著一絲難言的興奮。
想過片刻，他還是掏出懷中的符籙。
「道長，此物還與您。」
陳璟看過，見符籙效用已去大半，便搖頭道：「明府大人且留著吧，此符還有些效用。」
「謝道長！」張宗瀚聞言一喜，將那符籙重新放回懷中。
「濯安縣怪疫之事，那便勞煩道長了，張某再代百姓謝過道長！」張宗瀚躬身一揖。
來時路上便說了，到了縣衙就作分別，陳璟先自行去查探一陣。
於是張宗瀚便回了縣衙，隨後火急火燎地著人去喚來縣尉，商討剿匪事宜。
而陳璟則一人向城西徑直走去。
他先前甫一進城，運起《無量幽光洞照心經》，法目見得城西氣機有異，隱隱有陰氣浮現，此時便要過去查驗一番。
陳璟此前只隨師父來過一回濯安縣城，那時尚幼，如今再度來此，雖已是日落時分，卻仍是熱鬧得緊。
斜陽灑落街巷，商販挑擔歸家，巷弄之間孩童追逐嬉戲，一派和睦。
而走得片刻，天色近黑，陳璟也離那陰氣所在近了不少，此時法目所見便清晰了許多。
只見不遠處半空之中，一道陰氣盤升，氣息駁雜凶厲。
但除此之外，這道陰氣周遭卻是有著數道人氣相圍，其方位所在倒是隱隱暗合些玄理。
過得片刻，陳璟終於到了此地，便見到一方不大的尋常院落，院門未關，其中隱隱傳來些細微聲響，而那道陰氣、大多人氣，也在這方院落之中。
陳璟想進得院去，但法目之下，院門之外實則還有兩道人氣。
果不其然，陳璟甫一靠近院門，便有一道身影走出，另一道人氣則是絲毫微動。
「這位道長還請留步，此地近些時日並不太平，若不想平白丟了性命，便轉身離去吧。」
暮色之下，來人乃是位一身白衣的女子，不過及笄之年，行止頗為幹練，圓臉杏目，身量頗高，姿容脫俗，她邁步自暗處走出，抬手一攔，隨即出聲說道。
陳璟聞言卻是搖頭，道：「貧道正是要來此地查驗一番。」
「哦？道長也是這濯安縣官府所召？」那女子聞言雖問得一聲，倒也不甚意外，她此前便聽說縣衙還召了些別的方士，來解決這縣中怪疫。
雖說不過多此一舉，她廣陵趙氏既應了這份差使，且此次更是族中宿老帶隊，便用不到什麼旁人了。
「正是，還請姑娘讓在下也進院一觀。」
趙羨正在遲疑，院內便傳來道嘶啞嗓音：「道長想進便進吧。」
聞得此言，趙羨也不再多說：
「道長請。」
進得院中，陳璟便又見得七人，儘是一身白衣，五男二女。眾人正在忙碌，而其中一位老人似是主持局勢之人，在一旁指點。
院中格局不過一進，正中一口古井，此時一眾白衣正圍著那口井布置著什麼。
陳璟運起法目，便見得那井中竟是盤踞著一團黑氣，隱隱露出張青白的面龐，正痴痴望著井外。
不過這鬼祟氣息並不算如何強，比之此前那黃府鬼物，怕是都要弱上兩分。
而古井之外，有人手托羅盤一步一停，口中念念有詞；有人埋頭於地，以拳為筆，畫出道道紋路；也有人在一旁清點物件兒。
雖說忙碌，卻章法井然，不疾不徐。
陳璟還未走到近前，眾人看過，便又埋下頭去，自顧忙碌。
只有那手持羅盤之人看過一眼陳璟，無奈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了一句：「才死個和尚，又來個道士。」
陳璟如今自然聽得見，但他正想問詢，那老人倒是先轉過頭來，先前那聲應允，想必也是他所喊出。
「道長師承何處？既同是官府相邀，大抵事由想必不用多說。」
「見過這位老丈，貧道青玄，師承靈虛觀，先師元定。」元定乃是魏慎的道號。
老人細想之下從未聽過這等名號，再客套兩句，便又自顧忙活去了。
而陳璟也從中得知：他們出自廣陵趙氏，乃是驅邪世家，此次應官府相邀而來。
綏定府以東，便是廣陵府了。
身旁的趙羨則向陳璟說起了此地前後。
「道長有所不知，這宅院主人便是家中猝然殞命，且與那怪疫死狀一般無二，面色青黑，七竅流血，如今那禍首，便在此處了。」說罷她指了指那院中古井。
「這井中乃是一頭厲鬼，此時陽氣還未盡消，待到戌時亥時，它怕就要出井害人了，而我等布置，正是要將其擒殺，還請道長在一旁策應一二。」
趙羨說得極為客氣，不過她話音剛落，先前那手持羅盤的年輕男子不由蹙眉出聲：
「阿羨說這麼多做甚，那道士，此前便有個和尚不自量力，要來念經度化妖邪，結果今早便被發現死在屋中，死狀與那怪疫一般無二，你若珍重性命，便站開些，莫要礙事！」
陳璟聞言不由蹙眉，卻只是搖了搖頭，不做理會，旋即打量上了這院中布置。
那年輕男子好似還要說些什麼，卻是臉色陡然一變，猛地看向手中羅盤，見盤針一動，竟是指向了甲一方位，他不由失聲喊道：
「甲一！叔公！那孽畜動了！」
而陳璟也是看向了那古井，此時未到戌時，那鬼祟卻是扭著脖頸，四肢似蜘蛛一般攀行著井壁。其速極快，竟不過一息，井口處便探出一顆頭顱來。
其面色青白，一頭長髮，遮住雙目，鼻處則是空洞。
它將下巴擱於井沿，隨後口唇兀然裂至耳際——
它笑了。
此前除那虎妖時他便覺察，自己護體之法或守御之術著實欠缺，自《虛符真解》中見得此符時也是大喜。
來時他便將近些時日練習符法所畫的符籙，盡數帶上了。
此時他將手中這張符籙遞給身旁的張宗瀚：
「還請明府幫貧道拿上此符。」
縣令張宗瀚自行站直了身子，不需要旁人去扶了。他正呆呆看著那層金光，見刀劍砍在其上，徑直崩回，而自己卻絲毫未傷，此時面上說不上是什麼表情。
見陳璟遞來一張黃符，他猛一機靈，回過神來，連忙雙手接過，應聲連連：
「應該的應該的…謝道長！」
而陳璟交出符籙，雙手便泛起絲絲紫意。
他直直看著那山匪頭子，也就是那紅臉漢子，此人身上黑紅煞氣最為濃郁，不知其手中冤魂幾何。
不過一二息，陳璟周身又是一片紫色弧光。
那紅臉的山匪頭子，見得此景，心中自是頓感不妙。手下替他撿起那把仍插在地上的刀，隨後他一手持刀，親自打馬上前，徑直馳來。
不能讓這妖道施法！
馬聲呼嘯，邁蹄如飛，到了近前，他猛地一揮手中馬刀，砍及那道士脖頸，但刀刃還未及身，依舊是三尺之地，便是一道金光閃過，傳來一聲銳鳴，仿若金鐵交擊！
而那瘦削漢子也棄了手中朴刀，身形急掠，從周遭每個方位不停甩來飛刀，竟也是盡數崩飛，毫無作用。
該死，碰上個邪門的。
瘦削漢子只覺得這道士太過詭異，心中已然生了懼意，他找到個空當，便徑直鑽入一片林中，一人自顧跑了。
而紅臉漢子馳馬又是一個來回，加之其他幾個山匪也是馳馬揮砍。
幾番沖勢之下，那金光終於暗淡了幾分，匪眾見此心中一喜。
然則此時，陳璟推掌向前，便見一道紫雷自掌心釋出。
那紅臉漢子此時想調轉馬蹄，卻是已經晚了，紫練眨眼便至，一聲炸響，他便連人帶馬成了一團焦黑，傾倒在地，連一聲慘叫都無。
其他山匪見得此景，駭然不已，一聲怪叫後，便四散逃竄。
少有的幾個匪盜還敢發狠衝上前來，而陳璟也不站在那金光庇下了，徑直走了出來。
他撿起地上一把劍來，揮劍迎上，或划過脖頸，或洞穿胸腹，一連殺了好幾人。
他雖未曾習武，但如今修為入道，所修道家法門也是講究性命雙修，只憑氣力技擊之術，此時雖不及江湖上一等的高手，拿下眼前這幾個尋常匪寇自然不成問題。
過得片刻，官道之上，已是人聲盡無。
陳璟立在一眾屍身之中，擲下手中長劍，隨後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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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此前那虎妖，如若生而為人，卻盡幹些喪盡天良之事，那與妖又有何異？惡人所犯之遺毒，或許比之妖魔鬼怪，尤有甚之。
自然如此，如今自然亦是降妖除魔，那又有什麼好說的？
而馬車一旁，張宗翰看得瞠目結舌，他此時再不疑此前黃修遠所言。
「真…真乃人間真仙也…」
……
陳璟和張宗瀚二人乃是尋得驚散馬匹，騎馬到了濯安縣城。
陳璟此前從未騎過，但見張宗瀚動作，只晃悠幾下，便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縣衙前。
捕快衙役已是魚貫而出，聚在張宗瀚身後。
「張某謝過道長大恩，可笑此前竟疑道長神通，還望道長恕罪！」
張宗瀚劫後餘生，此時心中只覺一陣後怕，而今日陡然見得往日之所未見，也藏著一絲難言的興奮。
想過片刻，他還是掏出懷中的符籙。
「道長，此物還與您。」
陳璟看過，見符籙效用已去大半，便搖頭道：「明府大人且留著吧，此符還有些效用。」
「謝道長！」張宗瀚聞言一喜，將那符籙重新放回懷中。
「濯安縣怪疫之事，那便勞煩道長了，張某再代百姓謝過道長！」張宗瀚躬身一揖。
來時路上便說了，到了縣衙就作分別，陳璟先自行去查探一陣。
於是張宗瀚便回了縣衙，隨後火急火燎地著人去喚來縣尉，商討剿匪事宜。
而陳璟則一人向城西徑直走去。
他先前甫一進城，運起《無量幽光洞照心經》，法目見得城西氣機有異，隱隱有陰氣浮現，此時便要過去查驗一番。
陳璟此前只隨師父來過一回濯安縣城，那時尚幼，如今再度來此，雖已是日落時分，卻仍是熱鬧得緊。
斜陽灑落街巷，商販挑擔歸家，巷弄之間孩童追逐嬉戲，一派和睦。
而走得片刻，天色近黑，陳璟也離那陰氣所在近了不少，此時法目所見便清晰了許多。
只見不遠處半空之中，一道陰氣盤升，氣息駁雜凶厲。
但除此之外，這道陰氣周遭卻是有著數道人氣相圍，其方位所在倒是隱隱暗合些玄理。
過得片刻，陳璟終於到了此地，便見到一方不大的尋常院落，院門未關，其中隱隱傳來些細微聲響，而那道陰氣、大多人氣，也在這方院落之中。
陳璟想進得院去，但法目之下，院門之外實則還有兩道人氣。
果不其然，陳璟甫一靠近院門，便有一道身影走出，另一道人氣則是絲毫微動。
「這位道長還請留步，此地近些時日並不太平，若不想平白丟了性命，便轉身離去吧。」
暮色之下，來人乃是位一身白衣的女子，不過及笄之年，行止頗為幹練，圓臉杏目，身量頗高，姿容脫俗，她邁步自暗處走出，抬手一攔，隨即出聲說道。
陳璟聞言卻是搖頭，道：「貧道正是要來此地查驗一番。」
「哦？道長也是這濯安縣官府所召？」那女子聞言雖問得一聲，倒也不甚意外，她此前便聽說縣衙還召了些別的方士，來解決這縣中怪疫。
雖說不過多此一舉，她廣陵趙氏既應了這份差使，且此次更是族中宿老帶隊，便用不到什麼旁人了。
「正是，還請姑娘讓在下也進院一觀。」
趙羨正在遲疑，院內便傳來道嘶啞嗓音：「道長想進便進吧。」
聞得此言，趙羨也不再多說：
「道長請。」
進得院中，陳璟便又見得七人，儘是一身白衣，五男二女。眾人正在忙碌，而其中一位老人似是主持局勢之人，在一旁指點。
院中格局不過一進，正中一口古井，此時一眾白衣正圍著那口井布置著什麼。
陳璟運起法目，便見得那井中竟是盤踞著一團黑氣，隱隱露出張青白的面龐，正痴痴望著井外。
不過這鬼祟氣息並不算如何強，比之此前那黃府鬼物，怕是都要弱上兩分。
而古井之外，有人手托羅盤一步一停，口中念念有詞；有人埋頭於地，以拳為筆，畫出道道紋路；也有人在一旁清點物件兒。
雖說忙碌，卻章法井然，不疾不徐。
陳璟還未走到近前，眾人看過，便又埋下頭去，自顧忙碌。
只有那手持羅盤之人看過一眼陳璟，無奈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了一句：「才死個和尚，又來個道士。」
陳璟如今自然聽得見，但他正想問詢，那老人倒是先轉過頭來，先前那聲應允，想必也是他所喊出。
「道長師承何處？既同是官府相邀，大抵事由想必不用多說。」
「見過這位老丈，貧道青玄，師承靈虛觀，先師元定。」元定乃是魏慎的道號。
老人細想之下從未聽過這等名號，再客套兩句，便又自顧忙活去了。
而陳璟也從中得知：他們出自廣陵趙氏，乃是驅邪世家，此次應官府相邀而來。
綏定府以東，便是廣陵府了。
身旁的趙羨則向陳璟說起了此地前後。
「道長有所不知，這宅院主人便是家中猝然殞命，且與那怪疫死狀一般無二，面色青黑，七竅流血，如今那禍首，便在此處了。」說罷她指了指那院中古井。
「這井中乃是一頭厲鬼，此時陽氣還未盡消，待到戌時亥時，它怕就要出井害人了，而我等布置，正是要將其擒殺，還請道長在一旁策應一二。」
趙羨說得極為客氣，不過她話音剛落，先前那手持羅盤的年輕男子不由蹙眉出聲：
「阿羨說這麼多做甚，那道士，此前便有個和尚不自量力，要來念經度化妖邪，結果今早便被發現死在屋中，死狀與那怪疫一般無二，你若珍重性命，便站開些，莫要礙事！」
陳璟聞言不由蹙眉，卻只是搖了搖頭，不做理會，旋即打量上了這院中布置。
那年輕男子好似還要說些什麼，卻是臉色陡然一變，猛地看向手中羅盤，見盤針一動，竟是指向了甲一方位，他不由失聲喊道：
「甲一！叔公！那孽畜動了！」
而陳璟也是看向了那古井，此時未到戌時，那鬼祟卻是扭著脖頸，四肢似蜘蛛一般攀行著井壁。其速極快，竟不過一息，井口處便探出一顆頭顱來。
其面色青白，一頭長髮，遮住雙目，鼻處則是空洞。
它將下巴擱於井沿，隨後口唇兀然裂至耳際——
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