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釜山的補錄與洛杉磯的「渣男」
釜山的雨下得像是老天爺在倒洗腳水，不僅量大，還自帶狂風特效。
蔡秀彬裹在被子裡，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解凍的速凍餃子。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蘇羽凌晨三點發來一條消息：「洛杉磯晴，23度。你那邊下雨？」
蔡秀彬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個字：「嗯」，然後附贈一張窗外灰濛濛、仿佛加了十層陰間濾鏡的海面照片。
蘇羽沒回。蔡秀彬盯著天花板，心想：行，男人，談生意去了不起是吧？洛杉磯的陽光再燦爛，能有釜山的暴雨有味道嗎？
助理的催命電話準時響起，蔡秀彬像個沒有靈魂的喪屍一樣爬起來，套了件衛衣就往外沖。酒店大堂里，一對新人正在拍婚紗照。新娘穿著露肩白紗，凍得嘴唇發紫，還要對著鏡頭擠出「歲月靜好」的微笑。蔡秀彬路過時，忍不住在心裡給這位新娘點了根蠟：姐妹，為了出片，你這是在拿命換朋友圈啊。
她摸了摸左手無名指，空的。那枚蘇羽給的銀戒指正躺在酒店床頭櫃的抽屜里吃灰。不是不想戴，是怕弄丟——畢竟那是個「不是求婚的承諾」，萬一哪天弄丟了，難道要去找蘇羽報銷？
計程車在暴雨中像個醉漢一樣晃蕩了十五分鐘才姍姍來遲。到了錄音棚，蔡秀彬的褲腿已經能擰出水來，鞋子更是變成了兩個微型游泳池。她蹲在門口擦鞋，導演在裡面不耐煩地吼：「蔡秀彬！你是打算在門口洗鞋嗎？進來！」
蔡秀彬嘆了口氣，光著腳踩在錄音棚的地板上，涼意直衝天靈蓋。
這場旁白是電影的最後一段。女主角鄭雅英關了咖啡館，坐在海邊，心裡想的是：「海風很涼，但我不想走。我怕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導演要的是「說給自己聽」的感覺。蔡秀彬試了三條，第一條太像朗誦比賽，第二條太像念經，第三條太輕，輕得像蚊子在導演耳邊嗡嗡。
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殺氣：「蔡秀彬，你到底有沒有理解角色？她不是悲情，她是放不下！你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你男朋友去美國談生意，你在家連飯都忘了翻面！」
蔡秀彬：「……」
導演，你真相了。
她摘下耳機，深吸一口氣。腦子裡自動播放蘇羽那張洛杉磯夕陽的照片——粉紫色的天空，棕櫚樹的剪影，連空氣里都透著股「老子在度假」的欠揍氣息。
她重新戴上耳機，示意導播再來。
「海風很涼，但我不想走。」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玻璃渣，咽下去會疼，吐出來又捨不得。「我怕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最後三個字，她故意拖了一點尾音，像是認命，又像是撒嬌。
導演沉默了五秒。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字：「過。」
蔡秀彬摘下耳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助理遞過來一杯熱美式，她捧著杯子，感覺自己終於從速凍餃子變成了可食用的狀態。
「歐尼，你今天怎麼了？」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但不是那種開心的光，是……餓狼撲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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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秀彬：「……閉嘴。」
從錄音棚出來，雨小了一些。蔡秀彬沒上車，撐著傘沿著海邊的小路走。海浪聲和雨聲混在一起，像是一場免費的白噪音演唱會。
走了十分鐘，路邊那家烤肉店的門開著，老闆大媽正在門口潑水。看到蔡秀彬，大媽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看到了行走的KPI。
「誒？你今天一個人？」
「嗯。男朋友去美國了。」
「美國？」大媽把水盆一放，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渴望，「去幹嘛？」
「談生意。」
大媽嘖了一聲，眼神里寫滿了「你們年輕人真會玩」：「談戀愛談得像諜戰片，下次帶他來，大媽給他烤個十全大補肉。」
蔡秀彬被逗笑了，走進去坐下。大媽上了兩人份的肉，說「多吃點，瘦了」。蔡秀彬說「吃不完」，大媽說「吃不完打包，打包費不收，但下次必須帶男朋友來」。
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濺到手上，燙了一下。蔡秀彬沒躲，反而覺得這點疼挺真實的——比蘇羽那句「洛杉磯晴」真實多了。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
蘇羽發來一張照片：洛杉磯的夕陽，粉紫色的天空，棕櫚樹的剪影，構圖完美，光影絕佳，配文：無。
蔡秀彬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然後拍了一張鐵板上烤焦的肉，發過去。
蘇羽：？
蔡秀彬：在想事情，忘了翻。
蘇羽：想什麼？
蔡秀彬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發了三個字：沒什麼。
蘇羽發了一個句號。
蔡秀彬看著那個句號，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她知道那個句號的意思——「我不信，但你不說，我就不問。」
她說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可能是想他了，可能是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也可能是……單純覺得那塊肉烤焦了，很委屈。
大媽沒收錢，說「下次帶男朋友來就行」。蔡秀彬說「好」，心裡卻在想：下次？下次蘇羽要是敢再發這種「風景照」挑釁，她就直接發一張釜山暴雨的視頻，配文：「洛杉磯晴？釜山澇，勿念。」
回到酒店，天已經黑透了。蔡秀彬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手機。
蘇羽發來一條：「明天簽約。簽完就能定回國時間了。」
蔡秀彬沒回。她翻了翻朋友圈，看到雪莉發了一張錄音室的照片，配文：「新歌，寫給一個人的。」
評論區有人問：「寫給誰的？」
雪莉沒回。
蔡秀彬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划過去了。她不知道雪莉寫給誰，但她知道，蘇羽現在肯定在洛杉磯的某個房間裡，看著手機，等她回復。
視頻通話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吹頭髮。
關掉吹風機，接起來。屏幕上的蘇羽穿著白色T恤，頭髮有點亂，靠在床頭，身後是酒店的白色牆壁，乾淨得像是一張沒寫字的紙。
「你那邊幾點了？」蘇羽問。
「晚上十點。」
「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蔡秀彬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自己窩進被子裡，「今天錄旁白，被導演罵了。」
「罵什麼？」
「說我沒理解角色。」蔡秀彬把被子拉到下巴，「後來過了。」
蘇羽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笑意：「你過了，但你不高興。」
蔡秀彬愣了一下。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得出來？」
「嗯。」
「怎麼看出來的？」
「你眼睛不亮。」蘇羽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剛才發的那張烤焦的肉，火候不對。你平時不會烤成這樣。」
蔡秀彬：「……」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蘇羽，你是不是在我腦子裡裝了監控？」
「沒有。」蘇羽的聲音很輕，「但我記得你上次說，烤肉要翻三次面，才不會焦。」
蔡秀彬低下頭，手指在床單上畫圈：「蘇羽，你今天發那張照片，洛杉磯的夕陽，很好看。」
「嗯。」
「我想跟你一起看。」
「下次帶你來。」
「你說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蔡秀彬突然問了一句：「雪莉的新歌，你聽了嗎？」
蘇羽看著她，眼神沒變：「聽了。」
「好聽嗎？」
「好聽。」
蔡秀彬沒再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回答什麼。可能是想確認什麼，但確認了又怎麼樣？難道要讓他說「不好聽，我只聽你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蘇羽，我想你了。」
蘇羽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楚：「我也是。」
蔡秀彬閉著眼睛，聽到他那邊傳來翻文件的聲音，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還有他偶爾按滑鼠的聲音。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知道他在。
這就夠了。
「你睡吧。」蘇羽說。
「你別掛。讓我聽著你。」
「好。」
蔡秀彬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她聽到蘇羽翻頁的聲音，聽到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聽到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很奇怪的搖籃曲。她在想，他在洛杉磯的那個房間，窗外是不是也能聽到聲音。然後她就不想了，因為她已經睡著了。
蘇羽聽著電話那頭蔡秀彬的呼吸，很輕，很勻。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里。窗外洛杉磯的夜很安靜，不像首爾，這裡沒有漢江，沒有南山塔，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東西。
但她的呼吸在，隔著太平洋，隔著一萬多公里，在他耳邊。
他輕聲說了一句「晚安」，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雪莉發了一條消息：「新歌聽了，不錯。但下次別發錄音室的照片了，容易讓人誤會。」
雪莉秒回：「誤會什麼？」
蘇羽回：「誤會我在釜山，有個女朋友，正在聽你唱歌，然後吃醋。」
雪莉：「……」
蘇羽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洛杉磯的夜，終於安靜了。
蔡秀彬裹在被子裡，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解凍的速凍餃子。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蘇羽凌晨三點發來一條消息：「洛杉磯晴，23度。你那邊下雨？」
蔡秀彬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個字：「嗯」，然後附贈一張窗外灰濛濛、仿佛加了十層陰間濾鏡的海面照片。
蘇羽沒回。蔡秀彬盯著天花板，心想：行，男人，談生意去了不起是吧？洛杉磯的陽光再燦爛，能有釜山的暴雨有味道嗎？
助理的催命電話準時響起，蔡秀彬像個沒有靈魂的喪屍一樣爬起來，套了件衛衣就往外沖。酒店大堂里，一對新人正在拍婚紗照。新娘穿著露肩白紗，凍得嘴唇發紫，還要對著鏡頭擠出「歲月靜好」的微笑。蔡秀彬路過時，忍不住在心裡給這位新娘點了根蠟：姐妹，為了出片，你這是在拿命換朋友圈啊。
她摸了摸左手無名指，空的。那枚蘇羽給的銀戒指正躺在酒店床頭櫃的抽屜里吃灰。不是不想戴，是怕弄丟——畢竟那是個「不是求婚的承諾」，萬一哪天弄丟了，難道要去找蘇羽報銷？
計程車在暴雨中像個醉漢一樣晃蕩了十五分鐘才姍姍來遲。到了錄音棚，蔡秀彬的褲腿已經能擰出水來，鞋子更是變成了兩個微型游泳池。她蹲在門口擦鞋，導演在裡面不耐煩地吼：「蔡秀彬！你是打算在門口洗鞋嗎？進來！」
蔡秀彬嘆了口氣，光著腳踩在錄音棚的地板上，涼意直衝天靈蓋。
這場旁白是電影的最後一段。女主角鄭雅英關了咖啡館，坐在海邊，心裡想的是：「海風很涼，但我不想走。我怕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導演要的是「說給自己聽」的感覺。蔡秀彬試了三條，第一條太像朗誦比賽，第二條太像念經，第三條太輕，輕得像蚊子在導演耳邊嗡嗡。
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殺氣：「蔡秀彬，你到底有沒有理解角色？她不是悲情，她是放不下！你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你男朋友去美國談生意，你在家連飯都忘了翻面！」
蔡秀彬：「……」
導演，你真相了。
她摘下耳機，深吸一口氣。腦子裡自動播放蘇羽那張洛杉磯夕陽的照片——粉紫色的天空，棕櫚樹的剪影，連空氣里都透著股「老子在度假」的欠揍氣息。
她重新戴上耳機，示意導播再來。
「海風很涼，但我不想走。」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玻璃渣，咽下去會疼，吐出來又捨不得。「我怕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最後三個字，她故意拖了一點尾音，像是認命，又像是撒嬌。
導演沉默了五秒。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字：「過。」
蔡秀彬摘下耳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助理遞過來一杯熱美式，她捧著杯子，感覺自己終於從速凍餃子變成了可食用的狀態。
「歐尼，你今天怎麼了？」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但不是那種開心的光，是……餓狼撲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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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錄音棚出來，雨小了一些。蔡秀彬沒上車，撐著傘沿著海邊的小路走。海浪聲和雨聲混在一起，像是一場免費的白噪音演唱會。
走了十分鐘，路邊那家烤肉店的門開著，老闆大媽正在門口潑水。看到蔡秀彬，大媽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看到了行走的KPI。
「誒？你今天一個人？」
「嗯。男朋友去美國了。」
「美國？」大媽把水盆一放，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渴望，「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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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嘖了一聲，眼神里寫滿了「你們年輕人真會玩」：「談戀愛談得像諜戰片，下次帶他來，大媽給他烤個十全大補肉。」
蔡秀彬被逗笑了，走進去坐下。大媽上了兩人份的肉，說「多吃點，瘦了」。蔡秀彬說「吃不完」，大媽說「吃不完打包，打包費不收，但下次必須帶男朋友來」。
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濺到手上，燙了一下。蔡秀彬沒躲，反而覺得這點疼挺真實的——比蘇羽那句「洛杉磯晴」真實多了。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
蘇羽發來一張照片：洛杉磯的夕陽，粉紫色的天空，棕櫚樹的剪影，構圖完美，光影絕佳，配文：無。
蔡秀彬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然後拍了一張鐵板上烤焦的肉，發過去。
蘇羽：？
蔡秀彬：在想事情，忘了翻。
蘇羽：想什麼？
蔡秀彬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發了三個字：沒什麼。
蘇羽發了一個句號。
蔡秀彬看著那個句號，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她知道那個句號的意思——「我不信，但你不說，我就不問。」
她說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可能是想他了，可能是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也可能是……單純覺得那塊肉烤焦了，很委屈。
大媽沒收錢，說「下次帶男朋友來就行」。蔡秀彬說「好」，心裡卻在想：下次？下次蘇羽要是敢再發這種「風景照」挑釁，她就直接發一張釜山暴雨的視頻，配文：「洛杉磯晴？釜山澇，勿念。」
回到酒店，天已經黑透了。蔡秀彬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手機。
蘇羽發來一條：「明天簽約。簽完就能定回國時間了。」
蔡秀彬沒回。她翻了翻朋友圈，看到雪莉發了一張錄音室的照片，配文：「新歌，寫給一個人的。」
評論區有人問：「寫給誰的？」
雪莉沒回。
蔡秀彬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划過去了。她不知道雪莉寫給誰，但她知道，蘇羽現在肯定在洛杉磯的某個房間裡，看著手機，等她回復。
視頻通話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吹頭髮。
關掉吹風機，接起來。屏幕上的蘇羽穿著白色T恤，頭髮有點亂，靠在床頭，身後是酒店的白色牆壁，乾淨得像是一張沒寫字的紙。
「你那邊幾點了？」蘇羽問。
「晚上十點。」
「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蔡秀彬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自己窩進被子裡，「今天錄旁白，被導演罵了。」
「罵什麼？」
「說我沒理解角色。」蔡秀彬把被子拉到下巴，「後來過了。」
蘇羽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笑意：「你過了，但你不高興。」
蔡秀彬愣了一下。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得出來？」
「嗯。」
「怎麼看出來的？」
「你眼睛不亮。」蘇羽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剛才發的那張烤焦的肉，火候不對。你平時不會烤成這樣。」
蔡秀彬：「……」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蘇羽，你是不是在我腦子裡裝了監控？」
「沒有。」蘇羽的聲音很輕，「但我記得你上次說，烤肉要翻三次面，才不會焦。」
蔡秀彬低下頭，手指在床單上畫圈：「蘇羽，你今天發那張照片，洛杉磯的夕陽，很好看。」
「嗯。」
「我想跟你一起看。」
「下次帶你來。」
「你說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蔡秀彬突然問了一句：「雪莉的新歌，你聽了嗎？」
蘇羽看著她，眼神沒變：「聽了。」
「好聽嗎？」
「好聽。」
蔡秀彬沒再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回答什麼。可能是想確認什麼，但確認了又怎麼樣？難道要讓他說「不好聽，我只聽你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蘇羽，我想你了。」
蘇羽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楚：「我也是。」
蔡秀彬閉著眼睛，聽到他那邊傳來翻文件的聲音，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還有他偶爾按滑鼠的聲音。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知道他在。
這就夠了。
「你睡吧。」蘇羽說。
「你別掛。讓我聽著你。」
「好。」
蔡秀彬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她聽到蘇羽翻頁的聲音，聽到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聽到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很奇怪的搖籃曲。她在想，他在洛杉磯的那個房間，窗外是不是也能聽到聲音。然後她就不想了，因為她已經睡著了。
蘇羽聽著電話那頭蔡秀彬的呼吸，很輕，很勻。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里。窗外洛杉磯的夜很安靜，不像首爾，這裡沒有漢江，沒有南山塔，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東西。
但她的呼吸在，隔著太平洋，隔著一萬多公里，在他耳邊。
他輕聲說了一句「晚安」，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雪莉發了一條消息：「新歌聽了，不錯。但下次別發錄音室的照片了，容易讓人誤會。」
雪莉秒回：「誤會什麼？」
蘇羽回：「誤會我在釜山，有個女朋友，正在聽你唱歌，然後吃醋。」
雪莉：「……」
蘇羽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洛杉磯的夜，終於安靜了。